发信人: lf661248(雪狼)
整理人: sandymm1128(2002-06-08 23:05:56),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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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站在那里，不可避免地要看到镜子，以及镜子里面的所有的人。
这儿是电梯，一个狭窄的动态的空间。而电梯壁上的三面镜子却将这窘迫的空间意外地扩大了，大得有点儿抽象。
大漠喜欢这种抽象的感觉，不太真实，却又能让自己面对真实的自己。
人，仿佛总是处在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之中，到后来到底何处是真何处是假自己也分不清了。
当那一天大漠见到阿离之后，他就更一步体验到了这种古怪的感觉了。
其实那天大漠初见阿离，也并没有觉得什么。
当时大漠背着对阿离，却从电梯里直视正面的阿离。电梯里上上下下的面孔就是那些，大漠基本上都有面熟的感觉，而阿离，却带着一张陌生的面孔还有一身陌生的气息。阿离并不是那种让人一见就惊艳的女孩，可她一身的陌生气息还是暗暗锁定了大漠以及当时在电梯里的其他男人的目光。电梯里人不多也不少，每一个人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这距离透出一种礼貌，但更多的是冷漠。阿离的头发不长也不短，刚好及肩，正是这个冬天城市最流行的长度。大漠发现阿离耳边的头发隐隐透出一丝倔强，可那丝头发竟然在抖动。电梯里当然没有风，于是大漠就再也忘不了阿离的头发在冰冷的镜子里颤抖的样子。
12层到了，大漠走出来，电梯在他身后关上的一刹那间，他莫名其妙地回头，两扇电梯的门，缓缓地合上，一点点地封住了阿离黑黑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大，也很空，让人发慌。甚至门合严后大漠还能感觉自己被阿离空空的眼神所透视。
从那以后，大漠总是不由自主地锁定电梯里的阿离空空的目光。每到12层时，他的脚步都会拖着他走出电梯，可他真的很想知道阿离去哪一层，他太想知道了，那空空的黑黑的眼睛不知会在哪一层停下来，漠视这整整一座大楼。
终于有一天，电梯停在12楼时，大漠并没有走出去。阿离这时偏了一下头看看了大漠，那一丝头发上的倔强还是冷漠中隐隐发抖。13楼到了，阿离独自走出电梯。13楼，并不是一个吉利数字。大漠看着阿离冰冷的背影想着，而且这座写字楼的13层从来就不曾设过任何公司的办公室，那，阿离到13楼干嘛？
整整一天，大漠都心神不宁。
“嗨，在想哪个美女呢？”一只手重重地拍在大漠肩上，他吓了一大跳。转头一看，是同事铁军。铁军平时也很少说话，大漠有点奇怪他这次的举动。
“除了你老婆还能想谁？”
“小子！永远不要在我面前提我老婆！！她，死了！！！”铁军的面孔可怕地扭曲起来。
“对不起。”
“看到那妞儿了吗？她每次都到13楼。”铁军松开大漠的衣领，低下头去。
大漠没有回答，点了一支烟。铁军伸手夺了放到自己嘴里。
“五年前，那时你还没有来到这座城市，我老婆的公司在这座楼的13层。当时我反对她把办公室设在13楼，她轻蔑地取笑我迷信。后来有一天晚上，我老婆加班，”
铁军狠狠地猛抽了几口烟。
“11点半，我床头的电话响了，接通后我老婆没有说话，可那边一片奇怪的声音，我预感出事了。
“我的房子在郊区，等我的车到了这座楼下时，消防人员已封锁了这座楼。浓烟夹着火花还不停地从13层的窗口蹿出来。”
铁军再次狠狠地抽烟。
“案情很明白，是仇杀，凶手也死在现场。
“整理我老婆的遗物时，我发现有一个我从没见过的记事本，上面只有我老婆的笔迹。这个笔记本记录了她当初是如何运用手段得到这个公司的。当时的一把手也是女的，不可思议地是她竟然与我老婆同名同姓。我老婆先是用人拆了她的家庭，再利用同名这一优势，神不知鬼不觉地修改了她的账户，进一步收购了她的公司。而她做的这一切，全都是合法的。可她没有想到，一个绝望的女人，一个彻底绝望的女人有多么可怕，那惨不忍睹的火灾现场和两具扭在一起的尸体就可证明这一点。”
铁军再穷吸几口烟，将烟蒂狠狠一甩：“她，和那个到13层的妞儿长得一模一样。”
以铁军的年纪，阿离应该比他老婆小好几岁才对。
铁军的背影有点打晃地消失在门口，大漠觉得一股寒气爬到了背上。
一天早上，大漠一到楼下，就看到一个新的招牌：“天忆广告”，再一数，那正是13楼的窗户。天意？铁军老婆不是叫田忆吗？
大漠端着咖啡走到窗口，看到铁军在楼下对面的马路上，死命地抽烟。
终于准备好了明天参加交流会的材料，大漠抬起头，看看桌上的钟，已到11点半了。这座楼，仿佛也在白天忙得累了，此时安静得像是睡熟了。桌上有一张镶着黑边的粉蓝色的请柬，交流会的地点就在本楼13层，落款是“天忆广告总经理：前总经理田忆之胞妹田离”。一般请柬都是红色，绝对不会用这种颜色，可是不得不承认这张请柬有着巧夺天的精致。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阿离有不小的实力，足以实现她重振天忆的愿望，这个愿望，定是她姐那可悲的人生一结束就刻入她的内心的。她，甚至连耳边的头发都是倔强的。
铁军不在，就算他在，大漠也不知道该不该马上告诉他阿离的身份。他走到窗户旁，遥遥望着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不禁又想起了阿离空空的黑黑的让人心疼眼神，心里一阵难受。
这时，他听到了楼上有沉重的碰撞的声音。
阿离！！！
大漠是第一次落足于13层。一跨出电梯，就闻到浓浓的酒味。铁军瞪红着眼睛，强壮得可怕的手臂紧紧地扣着阿离，一手用刀抵着她的脖子。阿离没有挣扎，姣好的粉颈渗出丝丝血迹，那双眼睛更空更黑地紧紧盯着大漠。
“大漠！是男人的给我滚开！！不要插手！！！”铁军的声音像是大火在爆炸。
“铁军！冷静点！！”
“我不要冷静！我爱我老婆！！我之所以到这座楼来上班是为了和我老婆在一座楼！！！不管她做过什么，我爱她！！！”
大漠无言，举起双手，跟在他们后面走进电梯间。
门，慢慢关上了。大漠又一次在即将合上的门中看到阿离黑得可怕的眼睛，只是这次他还看到阿离的背景就是电梯镜子中高举双手的自己。
电梯的指示灯箭头变成朝上了。如果阿离被铁军带到了楼顶，后果将不堪设想！大漠扑上去，一拳击碎了安全闸，用随身带着的笔塞进了安全钮里。电梯停止了运行。
大漠冲上十四楼，可是电梯门上的指示灯并没有亮，阿离和铁军可能正卡在十三层与十四层之间。
大漠站在桌子上，用椅子拼命地砸电闸，电闸火花直闪。整个14楼的电都停了。
就算警察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也不能阻止电梯里事情的恶化。很难想象醉酒的铁军会对酷似杀妻仇人的阿离做出什么来。
这该死的电梯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大漠击碎了储备室的玻璃，找来一根铁棍猛撬电梯的门。
门终于一点一点地开了，借着外面的灯光，大漠首先看到正在往外爬的血。
铁棍重重地击在铁军的头上，镜子也应声而碎。铁军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只是他紧扣着阿离的手松开了。他和阿离都缓缓地滑到地上。那残破的镜面，触目惊心地记录着血迹。
大漠丢了铁棍，把满身是血的阿离抱在怀里。
城市的夜光照在那苍白的脸上，使她看起来像是一尊完美的瓷器，她的眉和紧闭的眼睛，就像是瓷器上的裂痕，残酷地割破了这种完美。
那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眼睛也睁开了。大漠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耳边冷漠而倔强的头发。他手上的血和她发上的血渐渐粘在一起。
“我总想让你明白我的眸语，那是我真实的心。”那黑黑的空空的眼睛说。
“是的，每一次我都很明白，我永远明白。”大漠低语道。然后他用唇阻止了那双眼睛继续说话。
终于，他的唇移到了阿离的唇上。那柔软的唇，不再倔强，正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失去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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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 是 一 尘 不 染 的, 我 喜 欢.
狼 是 群 居 的,
彼 此 之 间 的 配 合 是 天 衣 无 缝 的, 我 喜 欢.
而 我 则 是 一 匹 在 雪 地 上 撒 野 的 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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