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flyhawk()
整理人: pig(1999-07-18 16:54:34),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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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 海 威 是 一 段 历 史
胡： 后 来 发 生 的 事 情 大 家 都 知 道 了。 这 次15 名 中 高 级
管 理 人 员 集 体 辞 职， 再 次 把 瀛 海 威 推 上 前 台。 作 为 这15
个 人 的 前 领 导， 你 怎 么 看 待 这 件 事 件?
张： 没 有 必 要 说 谁 对 谁 错， 大 家 站 的 角 度 不 一 样。 我
至 今 从 心 底 认 为， 没 有 中 兴 发 就 没 有 瀛 海 威； 这 是 一 个
事 情 的 两 面， 而 且 大 家 都 没 赢。 我 们 的 共 性 多 于 摩 擦。
希 望 媒 体 关 注 中 兴 发 作 为 中 国 信 息 技 术 业 第 一 家 风 险 投
资 者 的 痛 苦， 不 要 一 味 炒 作 我 与 梁 冶 萍 之 间 的 恩 恩 怨 怨
， 把 它 变 成 刘 晓 庆 和 陈 国 军 的 故 事， 这 对 中 国Internet 业
的 发 展 也 没 有 好 处。
瀛 海 威 领 导 层 变 迁 之 后， 对 人 的 吝 惜 不 够。 后 来 有
人 跟 我 讲 过 一 句 话， 我 觉 得 很 感 动： 只 是 一 堆 钱 放 在 那
里 不 是 瀛 海 威 呀! 我 相 信 辞 职 书 是 他 们 一 气 呵 成 的， 因 为
他 们 对 瀛 海 威 注 入 了 太 多 的 感 情。
胡： 现 在 有 一 个 焦 点 问 题 是， 这 件 事 到 底 你 卷 入 有
多 深?
张： 我 今 天 跟 你 讲 的 都 是 事 实。 第 一 点， 我 走 的 时 候
， 恳 切 地 请 大 家 不 要 离 开 瀛 海 威， 最 后 走 的 都 是 战 略 型
人 才， 对 公 司 的 日 常 运 营 没 有 半 点 影 响。 第 二 点， 我 告
诉 新 任 总 经 理 三 句 话： 瀛 海 威 已 是 强 弩 之 末， 一 定 要 给
大 家 信 心 和 希 望； 一 定 要 解 决 资 本 问 题， 这 是 根 本 性 的
东 西， 资 本 市 场 和 业 务 市 场 必 须 互 相 依 托； 它 是 一 个 独
立 的 公 司， 拜 托 保 证 它 的 完 整 性。
结 果 是 瀛 海 威 出 现 了 信 任 危 机。5 个 月 中 公 司 发 生 了
太 多 的 故 事， 而 在 发 生 这 些 故 事 的 同 时 并 没 有 把 未 来 讲
清 楚， 不 知 道 未 来 怎 么 样。
胡： 于 是 公 司 的 老 人 就 向 你 反 映 情 况。
张： 从 失 望 就 开 始 绝 望 了。 他 们 跟 我 反 映 情 况， 其 实
还 无 所 谓， 因 为 我 没 什 么 可 讲 的。 而 且 我 今 天 清 清 楚 楚
， 我 要 做 的 事 件 与 他 们 根 本 不 一 样。 瀛 海 威 对 我 来 说 是
一 段 历 史， 我 不 会 做 重 复 的 事 情。
他 们 集 体 上 书、 包 括 去 见 梁 冶 萍 的 时 候 都 是 背 着 我
， 因 为 他 们 有 一 个 基 本 判 断： 一 旦 我 参 与， 事 情 的 性 质
就 变 了， 用 他 们 的 话 说， 我 会 影 响 董 事 长 的 正 确 判 断。 从
这 点 来 讲， 到 现 在 为 止， 他 们 都 非 常 理 解 我。
但 他 们 与 董 事 长 交 谈 的 结 果 是 什 么 呢? 董 事 长 说 他
们 在“ 抱 残 守 缺”。 其 实 我 觉 得， 他 们 谈 的 是 两 个 层 面 的
问 题， 根 本 互 不 交 叉。 沟 通 存 在 一 种 技 术 障 碍： 没 有 互
动， 缺 乏 反 馈。 然 后 大 家 互 相 误 会 了 对 方 的 意 思， 因 为 后
来 这 些 人 就 不 讲 话 了。 后 来 有 一 个 人 跟 我 描 述 过 当 时 听
梁 讲 话 的 感 觉： 自 己 就 像 一 粒 灰 尘。 早 就 该 被 扫 掉 了，
为 什 么 还 没 扫 你 是 因 为 还 没 顾 得 上 你。
他 们 聚 到 北 京 的 时 候 就 已 经 下 了 决 心： 走。 实 际 上
他 们 是 下 了 决 心 后 才 来 找 我 的， 我 的 参 与 确 实 是 在 这 个
时 候。 他 们 去 见 梁 之 前 有 人 给 我 打 过 电 话， 说 他 们 写 了
个 东 西， 至 今 我 没 有 见 过。 他 们 觉 得 他 们 与 梁 之 间 存 在
障 碍， 如 果 障 碍 能 去 除， 也 许 情 况 会 更 好。 我 当 时 说 了
两 句 话： 万 一 发 现 所 有 的 想 法 都 是 梁 冶 萍 的， 怎 么 办? 万
一 他 们 不 在 乎 这 些， 怎 么 办? 打 电 话 的 人 跟 我 讲： 不 可 能
。 我 说： 去 试 试 吧。
然 后 他 们11 月17 日 下 午 都 到 了 北 京， 因 为 他 们 突 然 发
现 我 不 幸 而 言 中。 他 们 害 怕 自 己 会 被 一 个 个 清 理 掉。 只
有 成 为 团 队， 同 进 同 退。
胡： 但 这 似 乎 不 是 专 业 人 士 的 行 为。
张： 下 一 步 这 是 个 难 题， 是 我 很 重 的 精 神 负 担。
11 月17 日 他 们 自 己 先 开 了 四 五 个 小 时 的 会 才 把 我 找
去 的。 我 曾 经 坐 在 那 里 问 他 们 一 个 问 题： 我 今 天 无 职 无
权， 只 是 你 们 的 朋 友， 希 望 你 们 能 跟 我 讲 真 心 话： 为 什 么
想 走? 下 一 步 干 什 么? 我 问 了 每 一 个 人， 回 答 不 一 样， 但
确 实“ 走” 是 共 识。 大 家 都 太 累 了， 都 快 崩 溃 了。 在 瀛 海
威 的 人 都 学 会 了 利 用 媒 体， 他 们 决 定 公 开 集 体 辞 职， 寻
求 个 人 价 值 的 最 大 化。 而 在 这 个 行 动 中 我 一 直 坚 持 一 条
： 如 果 他 们 没 有 离 开 的 时 候， 还 跟 瀛 海 威 存 在 法 律 关 系
的 时 候， 我 无 法 帮 忙； 但 一 旦 变 成 自 由 人， 我 会 尽 全 力
帮 助。 有 没 有 结 果， 我 不 知 道； 说 我 不 帮 他 们， 那 不 可 能
。
胡： 一 开 始 他 们 没 有 找 你， 是 因 为 他 们 觉 得 找 了 你
之 后 性 质 会 变； 那 么 你 在 参 与 这 些 活 动 时 有 没 有 想 到 可
能 造 成 的 后 果?
张： 他 们 已 经 决 定 走 了， 他 们 辞 职 和 我 无 关。 这 点 很
重 要。
胡： 但 他 们 辞 职 之 前 确 实 见 了 你。
张： 他 们 见 我 很 正 常。 这 是 一 个 民 主、 自 由 的 社 会 吧
?
胡： 对， 但 你 当 时 是 否 想 到 过“ 性 质 会 变” 的 问 题?
张： 我 觉 得 我 没 有 想 到 那 么 多。 我 觉 得 纯 粹 是 出 于
朋 友 考 虑。 有 些 人 很 悲 壮 地 就 没 有 工 作 了， 像 我 一 样 下
岗， 而 我 下 岗 曾 得 到 那 么 多 人 的 关 怀。 也 许 我 认 识 人 多，
也 许 我 知 道 很 多 的 地 方 可 能 有 适 合 他 们 的 东 西， 我 会 想
办 法 帮 助 他 们。
胡： 是 否 有 一 点 没 有 疑 问， 他 们 不 会 再 跟 着 你 干?
张： 他 们 不 合 适。 我 需 要 的 是 高 来 高 去 的 人 才。 我 评
估 自 己， 也 许 我 不 太 适 合 做 具 体 业 务 指 导 工 作， 我 这 样
的 人 有 一 个 毛 病， 万 一 公 司 正 常 运 营 了， 我 会 想 办 法 把
它 搞 乱， 这 是 我 的 缺 点。 每 一 个 人 都 需 要 有 一 个 自 己 价
值 最 大 的 空 间， 发 挥 长 处 不 发 挥 短 处。
我 与 梁 冶 萍 冲 突 的 实 质 可 能 还 是 选 择 问 题。 梁 对 瀛
海 威 今 天 的 发 展 方 向 有 决 定 性 的 选 择 权 力， 票 数 法 则 在
起 作 用。 而 我 出 走 以 后 今 天 确 定 了 一 个 方 向， 至 少 三 到
五 年 要 做 这 件 事。 我 个 人 在 中 国 网 络 业 转 了 一 圈， 认 为
跟 海 外 资 本 的 对 接 是 稀 缺 资 源， 而 其 他 的 东 西 都 是 过 剩
资 源。 另 外 我 希 望 在 这 一 瞬 间 能 使 我 的 价 值 最 大 化。 我
有 我 的 选 择， 也 是 我 今 天 这 个 团 队 的 选 择。 而 这 帮 辞 职
者 的 选 择 也 很 简 单， 就 是 按 照 梁 的 那 个 方 向 他 们 就 没 价
值 了。 也 许 那 适 合 于 中 兴 信 托 的 金 融 人 才， 而 这 些 人 在
这 里 就 变 成 了IT 的 助 手 而 不 是 主 角， 所 以 他 们 要 去 寻 找
他 们 的 价 值。 这 三 个 方 向 都 源 于 瀛 海 威 这 个 母 体， 出 现
了 裂 变。
胡： 对 于 中 兴 发 董 事 会 最 新 的 说 法， 你 有 何 评 论?
张： 我 觉 得 意 义 不 大。 他 们 辞 职 在 先， 不 存 在 允 辞 不
允 辞， 也 不 存 在 除 名 不 除 名， 我 感 觉 这 样 的 决 议 很 政 治
化。 假 如 我 是 梁 冶 萍， 我 会 允 许 大 家 辞 职， 也 允 许 大 家
重 新 选 择， 但 我 会 认 真 地 分 析 这 起 事 件 的 真 正 原 因， 把
瀛 海 威 的 发 展 方 向 讲 透。
至 于 对 我 个 人 的 指 责， 我 觉 得 是 误 会， 而 且 这 误 会
很 深。
胡： 如 果 这 误 会 消 除 不 了， 会 有 什 么 结 果?
张： 没 有 结 果。 从 法 律 上 讲， 我 可 以 打 名 誉 权 官 司。
但 这 有 意 义 吗? 除 了 互 相 伤 害， 没 有 任 何 意 义。 你 怎 么 证
明 我 损 害 了 公 司? 你 公 布 的 东 西 也 可 能 损 害 公 司。 张 树
新 从 来 没 有 说 过 一 句 损 害 公 司 的 话。 到 今 天 为 止 我 都 坚
持 认 为 它 是 中 国 做ISP 最 好 的 公 司。
胡： 你 可 能 没 有 说 过， 但 这 次 行 为 本 身 可 能 有 影 响
瀛 海 威 声 誉 的 地 方。
张： 那 就 倒 过 来 讲。 如 果 大 家 一 个 个 悄 没 声 走， 然 后
散 掉 了， 这 公 司 最 后 压 根 儿 就 不 是 真 正 的、 公 众 的 瀛 海
威。 只 不 过 这 是 一 张 黑 幕， 遮 住 了， 无 非 就 是 一 个 什 么
时 候 让 大 家 知 道 的 问 题。 瀛 海 威 并 不 仅 仅 是 投 资 人 的 瀛
海 威。
胡： 所 以 这 次 行 为 是 没 有 任 何 错 误 的， 对 吗?
张： 我 觉 得 大 家 各 个 方 面 都 无 可 厚 非。 包 括 我 的 参
与 也 没 有 任 何 错 误。 如 果 我 去 说 服 他 们 全 体 辞 职， 那 我
是 意 气 用 事， 但 决 定 了 的 事 情， 谁 也 不 能 剥 夺 我 表 达 自
己 观 点 的 权 利。 而 我 也 有 一 个 价 值 最 大 化 的 问 题， 我 今
天 的 价 值 最 大 化 不 在 于 再 去 带 这 些 人 去 创 什 么 业， 因 为
我 有 巨 大 的 无 形 资 产， 我 应 该 利 用 这 笔 资 产 去 做 我 适 合
做 的 事 情。 有 不 少 人 说 我 的 目 的 是“ 卷 土 重 来”， 这 是 一
种 习 惯 性 思 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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