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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人: dianababy(2002-03-04 14:44:08),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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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文字转载自 Love 讨论区 】
【 原文由 恰恰 所发表 】
玻 璃 故 事
丁零(8月23日18:29)
一
午夜，我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
很多孩子惧怕黑夜，觉得在黑幕中一定潜藏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可是我不害
怕。不是因为我的胆大，只是我觉得只要是看不见的东西就没有什么可怕！
所以半夜起来我从来不开灯，就在黑夜里，象幽灵一样穿过房间，熟悉的寻
找自己要的，然后回到床上！
这天夜里，我起来喝了一杯水，和往常一样，我没有开灯，而且没有发出什
么声音。
然而我却听到了声音——就在我父母的房间里。
“离婚吧！”父亲说的很冷静，我听的很清楚！
天那！
我的呼吸立刻停止了！
我听说父母离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朋友小周说她的父母已经离婚半年了。离婚以前母亲还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
和父亲闹，家里也找不出一个完好的盘子，很多人上门来打着劝架的名义看热闹
，这样闹到了离婚以后，哈哈，彼此又立刻好象有不共戴天的刻骨仇恨似的，咬
牙切齿的给孩子灌输：世界上最坏的就是你父亲或者母亲之类的教条！这些还不
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生活水平好象不如从前了！
我的父母要离婚？
我不知道平时什么都不在乎大大咧咧的父母会有什么态度！这应该是一场好
戏吧！要命的是我完全继承了他们幸灾乐祸的脾气！
我轻轻的走到他们的房间门口，偷偷的张望！
门没有关上，里面只有一盏台灯，父亲和母亲各自在沙发上还有床上占据了
舒服的位子，摆好阵势谈判！
“你要回归自然，我还拦你做什么？”母亲没有哭也没有闹，她说的什么回
归自然我听不明白，又不是什么大熊猫。她甚至还笑了笑，很快的切入正题：“
那么孩子归你，财产归我！”“什么呀！当然是孩子归你，财产归我！”“孩子
干吗要给我？”母亲的口气好象很惊愕。
“那你生她干什么？难道她是我生出来的？”“可是——”母亲的鼻子里重
重的哼了一声：“是你和我提出离婚的！我只是和你要点身外之物罢了，你还要
和我抢？”“孩子就是身外之物了！”“那么财产也是了！OK，财产孩子全部给
我！”“不行！我DOWN了你！”父亲霸道起来！
“见鬼！”母亲低低的骂了一句。
“你又照镜子了？阿姨？”老爸很坏的笑了。
一个枕头横空出世，向老爸脑袋狠狠的砸了过去。
我感觉不该是这样的。别的小朋友的父母也闹离婚，绝对不是这样的——爸
爸妈妈，拜托按照一般人的程序来好不好？我的心里只有这一句！我恨不得跑进
去告诉他们他们应该先吵吵架，数落对方的不是，然后打打架，痛哭一场，必要
的时候也许可以寻死觅活一下。
可是我知道他们不会！
他们都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对于他们来说，“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就分
手”是他们的生活信条！在这个时候，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斗斗嘴，互相讥讽
一下！
我没有听下去，转身回去睡觉了。由的他们慢慢吵好了！反正最后法官总要
问孩子的意见。我也没有什么意见，我知道爸爸和妈妈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怪胎
一个，对我都是一个意义。我唯一的意见就是要跟随，紧紧的跟随拿到财产的那
方！
按照这个不变的方针政策，我跟着母亲走了！
她得到了一切，除了那房子！然后她没有多说什么，收拾了我和她的东西就
走！
出门的时候，她招呼父亲说：“葱呀！”老爸坐在沙发里没有动，也没有抬
头！
“蒜？”老爸终于抬头，看看她，懒洋洋的问：“干吗？”“叫了你两声才
回答，反应迟钝！”老妈冷笑道！
“关键是你叫的东西不对胃口！说吧，还有什么要求，芥末？”老妈吸了口
气，忽然很认真起来，咬咬嘴唇：“你一个人好好过吧！”哇哇，这样感人的话
语，怎么说也要老爸好好应答才是！我就觉得也许他们会这样含情脉脉一下，然
后上事物所办理复婚手续！
然而，老爸什么也没有说，扬扬手让我们离开！
二
我说了，在我七岁的那年，我的父母就离婚了！
我母亲带着我离开了父亲，在这个城市里到处辗转——倒不是为生活所累，
只是为了满足她喜新厌旧的情绪！她从来没有办法在同一个地方呆上超过两年的
时间！事实上她这个怪癖延续到她的生活每一个层面，比如，她从来不会使用一
个牌子的东西超过两个月，也很少坚持一份工作超过一年的！她身边的朋友一轮
一轮的换，……唯一她没有办法改变的就是她的亲人——也就是我！
我跟着她生活了十几年，为了她，我也产生了一种要命的情绪——就是改变
！我不停的改变自己，也和母亲一样改变自己的喜好，这就叫做母女。人家说双
重性格——我起码也有三重或者四重什么的！我那见鬼的母亲一直以为她对我不
变的感情来自伟大的母爱，可是我一向以为，那是因为我的改变，让她保持了一
种新鲜的感觉——
能够给她这样感觉的人当然不止我，起码还有一个，就是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和她离婚有十五年了，为了他要自由和自然！离婚的时候他也算是
绝情了，可是没有多久就延皮赖脸的找上来了！有时候是来蹭饭，有时候来表现
一下所谓的父爱，更多的时候就是和他那些男朋友吵架无处可去！
每一次他来就让母亲好好喂养他，然后安慰一通，要么一起骂人，要么就联
系对方充当和事老！母亲不在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就落在我头上！
母亲老是有怨言，说她十五年里养了两个孩子，有操不完的心！
这个其实不是真话！
事实上，让她操心的应该只有父亲吧！
那个男人，连我也没有办法省心！要说起他来，还真的是麻烦到我不愿说的
地步了！
好吧，好吧！
我要说的故事是从某一天开始的！不要问我是哪一天——
母亲握着电话说话，转身嘱咐我：“小蓝，把面包放到微波炉里去！”我才
动手，就又听见母亲急急忙忙的说：“不用了，小蓝！”她放下电话和我说：“
你爸爸请我们出去吃饭！”“这样好？”我把面包放回冰箱。
母亲笑眯眯笑眯眯的样子：“他说要我们和他新的男朋友认识一下！他说那
个男孩子很帅气的，长的嘛，有点象——堂本光一！”这一下连我也要笑了！
父亲老是认为他的男朋友帅气逼人，事实上上次的那个周润发起码有两百斤
不止！
我们见到父亲的时候，他只有一个人！
“小能他下了班再过来！”父亲看看妈妈：“小甜瓜——你饿了吗？你们先
叫一点吃吧！”父亲和母亲彼此称呼不是很固定，反正就是信口叫一件可以吃的
东西出来，表示亲热——也许是当初穷到了没的吃的缘故。早期，他们叫的不过
是馒头大蒜什么类似平民的东西，现在生活水平好一点了，称呼也好一些！
老妈和我坚持等那个男人过来一起吃！
我们已经把老爸让给他了，那么就不能表现出怨妇或者饿死鬼的模样！怎么
说也要是优雅得体温婉的女人和女儿形象！这一点从十五年前开始我和母亲就不
约而同的态度！
“那么，等会我们怎么称呼他？”母亲问！
“你叫他小能好了。小蓝可以叫他古叔叔！他叫古悟能！”“悟能？”我和
母亲几乎同时惊诧了一下。
“怎么叫这个名字呢？和悟能也差不多了！”“他干吗不姓猪呢？好象猪八
戒一样了！”我很恶毒的接着母亲的话，然后和母亲很同声同气的大笑出来，差
点把茶水也喷出来！
这样说起来，这个名字简直坏的要命！
“我很庆幸自己的名字不算糟糕，要是让我叫什么悟能这类的，我宁可跳楼
！”我一边笑，一边夸张的表现一下！
一个人接口说：“不仅不算太糟糕，基本上还算好听！所以你可以不必跳楼
了！”一个男孩子站在我后面，年轻的要命，好象和我的年纪差不多。宽松的仔
裤配一件灰兰色外套，没有系上扣子，翻出来的领口袖边是深咖啡色，一双眼睛
却看不出和年纪吻合的东西！
父亲很坏的笑：“小能呀！我不用介绍了吧！”我和母亲立刻安静了不说话
，摆出一副很温柔客气的笑容来。这个姓古小子也没有再说什么，坐到父亲身边
，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们。
一顿饭我们吃的很安静。就是一向乱讲话的父亲也没有再说话。啊，想起来
好象说了一句。就是服务生过来问要不要一道叫做合家欢的菜时，父亲心不在焉
的回了一句。那个笨蛋服务生把我们当作了一家人！
出来的时候，母亲做贼心虚的问我：“你说，小能听见我们说他的话了吗？
”她是想要我善意的欺骗一下她，好让她心安，事实上，我们简直没有办法自欺
欺人——他一定听见了两个女人象三八一样恶毒的评论他的名字。
“不过，他还真的是年轻呢！好象比你大了一岁吧！他怎么会和你爸爸在一
起呢？他贪图你爸爸什么呢？”母亲微微的皱眉。她皱眉的样子倒是满好看的！
“这样年纪的人嘛，喜欢什么新鲜颓废的东西！作一只兔子和找一个老男人一样
很新鲜，让那个古什么的占尽了！”我嘟囔一句！母亲好象理解的点头——其实
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狗屁理论，她又理解什么了？
“你恨爸爸吗？”我问妈妈！
她只是摇头，微微的笑。“那么，爸爸是为了别的女人离开你的？”我有着
不符合我这个年纪的阅历——事实上，和他们两个人生活一段时间的孩子都会有
这样的经验。
老妈的眼神迷离起来，叹了一口气！
那年，我7岁！
一直到我念中学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离婚的原因，就是父亲想要回归自然！所
谓的回归自然就是说，父亲的本性里需要的是男人！可是母亲是一个女人，虽然
他们彼此相爱可是他们只好分开！
三
再一次看见那个古悟能是在一个周末。
我和朋友逛街，顺便别进一家品牌时装店看看。那家店的东西倒是比较的别
致，就是价钱贵的惊人！
然后我就看见了古悟能。
他抱着一个很大的讲义夹作什么记录。
还是赶紧跑路！我觉得和他见面其实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我拉着朋友就要避开。
“小蓝！”他居然看见了我，叫我一声，然后很快的走上来。
我的笑容浮现到我的脸上，“好呀！小能哥（虽然这个称呼很——不对劲，
可是我顶多叫他这个了——很客气了，总不成象老爸说的管这样年轻的男人叫叔
叔吧）你在这里工作？”他把夹在指间的笔转了一圈，回答：“可以算吧。不过
是做设计师，跑过来作些调查罢了！”他很客气的对着我的朋友笑了一下：“你
是小蓝的朋友吧！”我朋友的脸上流露出兴趣来。
“我就要回家了，要不你过来一起吃了饭再回家？”古悟能居然邀请我？
“那么我先走了！”我的朋友故做识相的溜开。
菜端上来的时候我偷偷的先吃了一口。
天那——要命了！
古悟能做菜的手艺居然很棒！棒的有点特级厨师的样子。
我家里向来都是靠着微波炉过日子的，就吃熟食或者面包，速冻的东西，从
来没有认真的在家里好好的吃饭！
“好吃吗？”古悟能过来问！
“恩！”我是一个诚实的孩子，只要是好的我很勇于承认的。不过话说回来
，猪悟能也很讲究吃呀！古悟能会做菜不是什么天大的奇迹！
“等爸爸回来吃饭吧！”我笑了一下，不等他说就开口了。
“那你妈妈一个人在家吃饭也没有什么意思，一起叫过来吧！”古悟能忽然
说：“你打电话，我去加个菜！”打了电话，我去看古悟能。他一个人在厨房里
忙活，一双手修长白净，沾着一点点葱，手下有紧不慢的抄菜，变换出奇妙的东
西来——这是主妇的手！我承认我的母亲没有这样的手。
“你是怎么和我老爸认识的？”我问。
古悟能抬头看看我，流露出一种很奇怪的笑容，“你知道我们这样的人有一
个圈子，也有专门的酒吧。”“你和我爸爸就是在那样的地方认识的？”古悟能
笑了，好象很神秘，也好象是那种下了套害人的笑容：“我们认识当天就试了一
下，你老爸年纪虽然大了，可是比年轻人要中用而且有经验呀。要不然，我也就
不和你爸爸在一起了！”我的胃一下翻腾，每一次让我想到两个男人作那样的事
情，我的胃总是会抽筋！特别是他把我的父亲说成那个样子——
“我还是出去了！”其实问题不是出去就可以了。古悟能说的话可以在我的
脑袋里浮现出画面来。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我从来没有和朋友提到我的父亲。虽然他没有
什么不好的，虽然母亲说这是自然，虽然我也了解或者说是理解，可是他毕竟是
我的父亲，而且他和古悟能在我脑海里那幅画面毕竟在传统观念里是肮脏的。
那天晚上，我忽然觉得对父亲陌生了很多。
不过其他的人倒是满团高兴的样子，比起第一次吃饭好象融洽了很多。这个
融洽的气氛必须要归结于古悟能的手艺还有我父母贪吃的程度。
我母亲甚至说：“小能每天都亲自做饭呀？既然这样，要不，我和小蓝每天
就来吃饭吧！反正你们两个人吃饭也很寂寞吧！”我差点被饭噎着！我的母亲居
然和父亲的同居伙伴提出这样的要求……
“怎么可以这样呢？”我尖叫了一声！母亲看着我，“你不愿意？假如你不
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我紧紧闭着嘴，拿筷子在碗里拨弄了一下，然后忽然换
了一下面具，表现出特别殷勤的样子：“我们怎么可以这样死皮赖脸呢？不过假
如小能哥不反对的话，那就打扰了！”没有办法！
节气是一个问题。可是小能的厨艺好象足可以打倒我和老妈的心理防线！
好吧！人干吗要虚伪呢？既然我喜欢，那就这样安排好了！
我看见老爸几乎要昏厥过去了！
他拍着桌子叫：“饭钱！饭钱！”让他一个人拍桌子去好了，和我无关！我
看母亲的脸上也写满了骗吃骗喝的字！
古悟能看着我们三个人，感觉上好象看热闹的样子！
四
回到家里，我忽然问母亲：“你觉得爸爸和小能哥肮脏吗？”母亲呆了一下
，立刻笑了，“怎么忽然问这个？”我白白眼睛，翻翻眼皮，不置可否。
“世界上一共就是三种性别，男人女人还有中性人！三种性别当然可以排出
很多种排列组合，男人对男人也是其中一种。其实这是每一个人的生活方式问题
，只要他没有妨碍到别人，那么就是他的自由！”我估计老妈一定仔细考虑过这
个问题，回答的这样快而且流利。假如是平时我忽然扔一个问题给她，她一定含
含糊糊的王顾左而言他，给一些很搞笑，但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回答来！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真正受伤的应该是妈妈！
“谁说他没有妨碍到别人？那我们呢？”我问！
妈妈想了一下，苦笑一声：“你妈妈的心呀，大炮也轰不进去。就那点事也
想妨碍我？其实你这样想，世界上离婚的夫妻有很多，不管是什么原因，比如丈
夫爱上了别的女人，或者爱上了一个男人，结果都是一样的，最后都是分手了！
和他爱的是女人还是男人没有什么关系！何况——你看，我们家庭和离婚以前除
了不住在一起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吗？”这倒是！我们家都是怪胎家庭！
“可是多了一个古悟能出来！”我嘟囔着。
母亲轻轻的拍拍我，示意去睡觉！
其实她还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我在一所大学里念四年级，不过是走读的。所谓走读就是在家里住然后每天
赶去上课！大学要扩招，没有后勤的后备力量只有这样！我要念一流的大学，当
初没有足够的分数就只有这样！
虽然我们彼此看不起，可是我还是这个学校的人，虽然我和神龙差不多，没
有在这里留下太多的影子！
学校的图书馆的借书大楼里居然可以找到关于玻璃的书。玻璃就是我们对同
性恋的一种含蓄的说法。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叫，是说他们这类的人很脆
弱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我低着头很快的从目录一直翻到那部分。
“什么书？”一个声音问我。
是蔡知明，我的一个学长，也就是研究生二年级吧。我们大一时候是他来帮
助接待新生的，那时侯就认识了。
我有一点慌乱，匆忙合上书，看着他，然后很坦荡荡的笑：“心理学方面的
书！”我说了，我是一个诚实的孩子！我没有撒谎！
他微微笑，把手上的书给我看。
“听说你的男朋友很帅，还是时装设计师？”他好象漫不经心的问。
“你说古悟能？”“啊？我当然不知道名字了！”我苦笑一声，不用说，一
定是那个朋友见过古悟能以后回来宣传的。这个家伙说的倒是很快，怎么都传到
他们研究楼那里去了？
“那里？我们不过认识然后一起吃吃饭什么的！”我还是没有撒谎！得意！
“这样？”蔡知明很快的笑了：“那么我们也认识，可不可以一起吃个冰欺
凌什么的？我请客！”“好呀！”接下去的几天，妈妈和我果然大模大样的到爸
爸那里吃饭。我们两个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只要古悟能那个家伙不赶我们走，就
可以了！
好象他也没有驱逐我们的意思！
那就是了！
可是爸爸倒是几天都没有回家吃饭，老是饭前打个电话回来说有要紧的应酬
！
这是爸爸自动放弃小能哥的好菜好饭，我和妈妈只有幸灾乐祸！
到了第5天的时候，情形就不对了！
我一进门，就看见母亲在客厅里很彷徨不安的样子。桌子上摆满了菜，还有
酒。
“爸爸今天回来吃饭？”母亲摇摇头，低声说：“就是你爸爸今天还不回来
，小能好象中了邪，拼命的做菜，我也拦不住！”她指指厨房。
小能正从里面出来，手上端了一盘鱼。他的气色果然很不对！
“我们这就吃饭了？太好了，我的肚子也饿了！小能哥，开饭吧！”古悟能
瞪我一眼，“很快了，我再添四个菜！”不会吧！真的中邪了！
五
我们三个人面对了十个菜，反倒不知道为什么拨拉着饭，吃不下去了！
母亲看看小能，摆出一副慈母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告诉姐姐！”
我差点把饭吐出来：“你说要他告诉谁？哪个是姐姐？”
“当然不是你！吃饭！”
“我的鸡皮疙瘩怎么都在地上？都阿姨的样子了，还姐姐？”
母亲很笑容可鞠的样子，同时恶狠狠的在地上死命踩我一脚！
古悟能拨拉着饭，好象心不在焉的样子，然后忽然把碗一放，拿手托着脑袋
，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睛里满是忧郁。半天他忽然说：“你知道他每天不回来吃
饭是为什么？”
“工作！”
“生意！”
我和母亲回答的基本意思差不多。
“什么呀！都是借口！他每天都和旧情人在一起！”古悟能恶狠狠的吐出一
句，样子好象是弃妇！
我勾了一下凳子，谨防自己摔倒！
“你确定？”母亲问。
古悟能点点头，“我看着他们两一起走的！”
“那你跟踪了他们？”古悟能迟疑了一下，摇摇头，用一种很萋苦的声音说
：“我没有勇气！”
三个人开始沉默！
古悟能一个人发了一阵呆。我和母亲继续吃饭，发呆一个人就够了，假如三
个人都加入就很无趣了！
“哪一个旧情人嘛！”我有点忍不住了：“我知道老爸以前就是有一个特别
要好的。老爸说他很象周润发，可是我和老妈都觉得他特胖，胖的那里还有什么
周润发的样子呢？”踩中地雷！
古悟能立刻回头看着我，很揪然的问：“就是那个了！你爸爸说他长的象周
润发？”
“他还说你象堂本光一呢！”母亲连忙安慰。
古悟能很颓然：“我完蛋了！我知道当初是那个周润发不要你爸爸的！现在
他回头了，我真的完蛋了！”
“不是吧！你害怕被我爸爸甩掉？你这样年轻，这样帅，你会怕被甩掉？是
自尊心受不了吧！”这下妈妈也没有安慰他了！
“你知道什么呀！你爸爸本来就是喜欢那种类型的，是我趁着你爸爸失恋追
求你爸爸的！你爸爸根本就不喜欢我这样年轻的！何况，我什么也不会，就是会
煮饭！现在连这个也没有办法吸引你爸爸了！”
他今天发了疯一样做菜原来是吃醋！
“你和爸爸在酒吧里认识然后就一见钟情，对我爸爸死心塌地了？不可能吧
！”“谁说的？”他居然问我谁说的！
我没有话可说，只好把手指转向他一指！
他怔了一会，然后就忍不住笑出来了：“你还真的相信了？我不过和你说了
玩的！相信的是猪！”说完了，脸又立刻放下来，陷入他的悲哀里！
“我和你爸爸是因为一批工作服的设计才认识的！那时侯他负责和我联系这
件事。我把设计修改了很多次，可是都不能让他的上司满意，越改越糟糕！因为
越到后来我几乎就是给他设计了！后来我追求他，他不肯，说我还是孩子干吗要
追着他不放。我花了很多的心思才到今天！！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唏嘘！
然后我就听见了母亲的唏嘘声！
这个家伙真的爱爸爸？这简直不可思议！
母亲忽然在桌子下面踢我一下，然后说：“我怎么没有发现小蓝爸爸有什么
值得人这样追求的地方？”什么叫做母女？我立刻会意了母亲的意思，连忙赶着
说：“小能哥，你看，我妈妈多坚强？”说到这里母亲脸上流露出光芒来！
“当初我爸爸向她提出离婚的时候，妈妈不要说哭了，哭丧脸也是没有的！
你干吗这样绷着脸？”“是呀！两个人可以在一起就叫做缘分，不能在一起就叫
做没有缘分。不管缘分来还是去，我们都没有办法勉强！”妈妈接着说！
“是呀！小能哥！就是现在爸爸不要你了，你的人生还是很长的，你的感情
生活也会很丰富，等到以后你会发现原来真正的感情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你——
也许是一个女人！”……
我和母亲左一句右一句不停的说话，大意就是爸爸不要他了，请他不要绝望
之类的。
到最后妈妈实在没有新鲜的句子了，只好按住他的手很深沉的说：“小能呀！你
要挺住！”古悟能一直听我们说完，然后努力的笑了一下：“你们这是安慰我？
”“当然！”他好象气打不过一处来，“你的现任爸爸和你的旧任丈夫还没有说
抛弃我呢！只不过和老朋友出去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干吗拼命的当
我被抛弃了一样劝我？这些话等我真的和他分手了再说好不好？”我和母亲对望
了一眼，很平静的说：“原来你也明白！那就好了！吃饭！”古悟能瞪着我们，
好象看外星人一样，然后忽然扑兹的笑了出来：“你们两个呀……”
六
周六上完课，我一个人从学校里骑车出来，刚在校门口就看见了蔡知明也骑
了车要出去。
“回家呀！”我笑嘻嘻的打了招呼。
老蔡也笑，没有多说什么，和我一同并排了骑。
等到了大街上，我看着他还顺着我的路走，只好问：“你家在哪里呢？”他
只是含糊了事的说：“就是那个方向！”倒也不说哪个方向，只管跟着我。
其实我知道他家的方向并不在这里，以前看见他回家走的是另一条道，这个
家伙老实里略微的透着狡猾，倒也有趣。
正骑着，忽然就看见了爸爸和一个男人钻进一辆凌志。
周润发？
果然是他！老爸果然和那个胖的离谱的周润发在一起！哈哈，这下被我抓住
了！
我的脚下立刻瞪快了几步，车把一转头，急急忙忙的去追凌志。蔡知明居然
也跟着转了头：“什么事，小蓝？”“没有什么，私事！你自己回家吧！”蔡知
明立刻接口说：“我家在那边！”这个家伙，这是的！
我也没有工夫理他，他愿意跟着就跟着吧，腿长在他的身上！我要跟着那个
四个轮子的家伙已经不容易了！
假如这一路上没有红灯，那自行车和汽车赛跑简直就是神话和白费力气的事
情。
即使这样，还是让我给跟丢了！真是要命！
我停了车，因为吃力而不住的喘气外加气恼，简直就是恼羞成怒！看来小能
哥也不是吃干醋！我什么时候和那个古悟能站在一条战线了？帅哥加优秀的厨艺
简直就是天下无敌，无坚不摧，连我这样一贯革命意志坚定的人都开始动摇了斗
志！
“你是不是跟踪那辆车？我刚才注意了车牌号码！”蔡知明忽然说！
我一回头就看见那辆凌志停在一家饭店的门口——原来他们来吃饭！这么家
破饭店也就把爸爸勾来了？
“是呀！”我喜滋滋的拍拍老蔡，“谢谢了！你走好了！”走好了意思基本
上和好走了差不多，就是说现在我有私事，你就退一退！谁知道这个人居然没有
要走的意思，还赖着脸问我：“你打算怎么办？”我看看他，再笑笑，“好象是
我的事情，你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说的不客气了！老蔡退吧！
蔡知明继续站定了：“要不，我们也进去装着吃饭偶遇什么的，或者暗中观
察什么的！”我才要说话，蔡知明就拦住了：“我知道你要说我多管闲事，可是
，你的事情对我来说就不是什么闲事了！你看，有我在方便很多，要不然你爸爸
知道你跟踪他，一定不高兴！”“你怎么知道我跟踪爸爸？”“我的智商不算很
差！要不要进去看了？”“走就走！我们只是偶然来吃饭！”我抓住他的手一起
进去。
老爸和周润发面对面坐着，面前是很简单的素食面——开凌志的家伙居然请
爸爸吃素食面？对了，这一顿应该是爸爸请他才对！
他们吃的很慢，好象这碗素食面是什么山珍海味，需要慢慢吃，慢慢品尝！
“哪个是你爸爸？”“形象好的那个！”我没有怎么思考就说。
蔡知明没有敢再问，万一说错了，就是说我真的爸爸形象不好——他不敢担
这个风险。
然后我就听见一声快乐的：“生姜！”这样叫的人除了爸爸不会有第二个。
估计这几天他除了素食面就没有吃什么别的了，要不怎么词汇贫乏到了叫我生姜
的地步？
“生姜是你？”蔡知明看着我听见这声就很义无返顾的向爸爸走过去，很惊
诧的问：“原来你的小名叫做这个？很特别呀！”“多了！还有巧克力，蓝山，
和芥末！”老爸看着蔡知明的眼神好象抓到我什么小辫子一样，满怀的高兴和喜
欢。
所以出来的时候，蔡知明也是满怀高兴和喜欢，一个劲说“伯父好象很亲切
！”潜台词就是伯父好象很喜欢我。一个人要是想要自多，我也没有阻拦，他那
里知道我们家这个脾气？老爸的高兴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发现我和男孩子出来
吃饭，而后可以好好的以此为把柄！
“那么，现在我们完成了你妈妈交代的任务，可以去看看电影吧！”我和爸
爸谈话里很默契的把古悟能叫做妈妈，掩人耳目而已！这个自认为智商很高的家
伙满心以为我是多疑吃醋的妈妈派来的奸细！
要是妈妈为了爸爸吃醋到这个地步，她也不是我妈妈了！可是另外一个人…
…
“不去了，我要回家了——我们改天吧！”“真的？好呀！”蔡知明的脸似乎还
微微的红了一下：“那么明天好不好？晚上8点，我打电话来！”“恩！”
七
等我回到爸爸家里，又看见满满的一桌子菜，还有因为善良而显得担心的妈
妈，还有对着菜生闷气的古悟能！
我大摇大摆的进去，语出惊人：“今天我跟踪爸爸和周润发了！一切真相就
在我手里！你们要不要知道？”我说的很直接吧，而且说话的对象就是古悟能一
个人。妈妈和这件事才没有什么厉害关系呢！而且，我问要不要知道简直就是废
话——虽然是废话，可是必须要问这样一句，才显得奇货可居。
古悟能果然眼睛放光，短促的说：“你说！”我说？没有这样容易！
我现在倒没有这样爽快了！我有拿着奇货的谱！
“麻烦给我盛碗饭，顺便给我倒杯水！”看见没有？这就叫做小小的摆谱！
古悟能这个时候没有办法不听我的。
谁知道，他居然不动——“算了，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我也不想知道
！”他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忧郁，水汪汪的样子，比女孩子还要好看！
妈妈又很漂亮皱了眉头：“不要吊人胃口了，爱说就说！没看见小能心里不
高兴吗？”我发现妈妈向着小能！
估计她的革命战线也没有保住，居然和我一样站在小能这边了。
那么——
我说了！
“就是那个周润发在一次公事里和爸爸又见面了，他自己的爱人嫌他胖，他
就死命的说我爸爸胖，还说现在年轻的孩子都喜欢瘦子——你说这是什么呀？他
不看看，我爸爸有他胖的离谱吗？可是爸爸居然相信了，决定和他一起减肥。这
件事不方便告诉小能哥，怕你笑话他臭美来着，他也不敢回来吃饭。小能哥这样
的手艺，只会催肥。你没有看见，他们两个人到了吃饭时间就瞪着一碗素食面了
，那个可怜呀！爸爸的记性里现在只有生姜，葱这些名词了！”“他减肥？”小
能和妈妈不约而同的冲口说道！
小能的脸色忽然变的和缓起来：“我又没有嫌他胖，减什么肥呀，这个笨蛋
！”“闹了半天，只是减肥呀！浪费了我的想象力！”妈妈好象有点失望的样子
。以我对妈妈的了解看来，她一定准备了很多台词预备拿来规劝小能认命或者奋
发图强向她学习，现在全部报废！
吃了饭，我和妈妈坐在沙发上，小能则就地坐在我们面前。每个人拿了一罐
啤酒，所谓的对饮是也！
“你真的爱小蓝她爸爸？他几乎都是你爸爸的年纪了！”妈妈忽然问，以前
只是有点怀疑，现在怀疑减少，可是还没有消除，不过好象和小能熟悉了很多，
这样的话也可以问出来了。
“我从小没有爸爸，就算他看上去象我爸爸也没有什么！就当是我爸爸也没
有什么！”古悟能喝了一口酒。
“你家还有什么人呀？”“很多！我是最小的，我妈妈一个人带三个孩子，
我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我和妈妈对视了一眼，然后点点头。感情这个叫
做缺少父爱？根据小能说的，我们完全可以想象那种情景：
“妈妈，我饿！”三张嘴巴张开着，开始哭。
一个疲倦而且憔悴的女人搽着眼泪：“要不是你们爸爸去的早，我们也不会
落到这个田地！”真正的家徒四壁！
“你们心里说我是把他当成爸爸来爱了？”小能一声把我们从遐想里拉了回
来。
不做声！我和妈妈坚决不做声，就是表示——是了！
古悟能叹了口气：“爱就是爱，找什么理由呀！我没有想过为什么，所以，
你们也不用瞎猜。”还是不做声！
不可能不猜的呀！
为了安慰小能，我西西的一笑：“不管怎么说，好象小能哥的醋劲很大呀！
假如说吃多少醋就是爱多少的话，完了！我妈妈可比不上你！”妈妈嘿嘿的笑，
看，笑的多难看。因为她不肯承认很爱父亲，可是又觉得在女儿面前说不爱父亲
未免有失母亲形象，所以只好干笑两声，不置可否。
“你爸爸也不见得对我好呀！”古悟能忽然抬头说：“你们怕不知道，当初
我和小蓝爸爸在一起的时候，我要求他和以前的一切情人断绝来往。可是他说，
什么都可以答应我，可是惟独不能真的和小蓝妈妈断绝关系。假如我再坚持，只
好我们分手！其实他对你们很上心的，也许表面看不出来！”“呀！你连我妈的
醋也吃？”我跳了起来！
妈妈的脸上一红，低着头作娇羞的样子。年纪虽然大了，可是这一低头间还
是很有韵味。
“我没有吃你们的醋！真的！我允许他有三种感情，对你，还有对你妈妈，
还有就是对我！多一种就会心不安！可是他对你们好我真的没有意见，也许是你
们应该比我早占有他，或者他对你们的感情和对我或者那个周润发的感情不一样
……怎么说呢？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五个人才是一体的！”“这句话有拍马之嫌
！”妈妈忽然说！
“不过小能哥想要讨好我们，我也不反对！”我的话刚说完，一个东西就从
小能那里飞过来，我皇皇张张的接住了，却是啤酒。
“少说话，多喝酒！”“奇怪了，这两句不是逻辑！多喝了酒，一定多说话
！”妈妈帮我说话了！
古悟能看着我们，脸上又流露出“斗不过，我斗不过你们”的神色。这样的神色
就让我和妈妈开心起来，并且产生了不追穷寇的仁慈之心，果然少说话了！
八
周末回家的时候，不对，是回爸爸家吃饭的时候，蔡知明一路把我送到。
其实我也不要，可是他坚持——我从来不和人家客气。干吗死命装纯情呢？
我知道蔡知明喜欢我，我也不讨厌他。那就行了。
在楼下分手的时候，我也没有客气说请他坐坐，要不，让他看出来小能和我
们的关系，还不知道他怎么想呢，无端多事。
蔡知明也没有上去坐的意思，爽快的摆摆手说要走，然后趁我欢天喜地要目
送他离开的时候，忽然在我脸颊上很快的吻了一下。说吻倒不是很准确，就是轻
轻的碰到一下，很快的逃了开去，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跳上车玩命的逃跑。
这个家伙，实在是老实的可爱了。
我转了身往楼梯上走，就看见一个老男人在楼梯的拐角处看着我，带着传统
的老先生式的眼光看着我。我说他是老男人，其实也不是很老，就是30多岁的样
子。我管比我大5岁以上的男人叫做老男人。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家门口，一推，门居然锁着。看来小能还没有回来
。
我从书包里摸出钥匙来，叮叮当当的要开门。
老男人忽然上来问：“你住在这里？”我楞了一下：“可以算！什么事？”
“那么这里有没有叫做古悟能的人？”我立马就开始警惕，仔细打量了这个人，
倒是穿戴整齐的样子——小能哥说喜欢老男人，难道……这是小能哥的旧情人？
不会吧！他和爸爸的误会才弄清楚了，万一小能哥的旧情人冒出来，我爸爸不是
危险了？
也是我想象力丰富，没有的事情在我脑子里转了圈就变的多姿多采了。这是
老爸老妈从小培养的结果。
我认定了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那么说话的口气不免就尖刻起来：“你打听
人，你倒是谁呀！”同时拿眼睛白他几道。
“我是他哥哥！”啊？
“我家小能很久没有回家了，说是和人家同……”他显然要说什么同居，可
是看见我忽然咽回去了：“和人家一起住。我妈妈担心要我过来看看！”这是自
家人呀！
什么老男人，旧情人的，呸呸呸！
“大哥呀！”既然我叫小能哥为哥，那么他的哥哥就是大哥了。
“你是古悟净吧！”我说话当然是玩笑。悟能的哥哥不是悟空就是悟净了。
他居然点头：“小能和你说起我了？”啊？真的叫悟净？
我忍住笑，开了门。
“小能哥该回来了，可能被什么耽误了。你坐，随便好了！”就在我招呼古
悟净的时候，小能哥和妈妈一起进来了。
妈妈没有看见悟净，只是口里说话：“今天和小能一起去买菜，小能简直是
当家的样子了！”“妈——小能哥的哥哥来了——”小能看见了古悟净，可是没
有说话。我那宝贝妈妈一抬头看见了古悟净，就开始笑的阳光灿烂：“是悟净吧
！”看来妈妈的逻辑和我一样。
小能皱了眉，“你怎么来了？”“妈妈让我来的！”妈妈拉了我说：“我们
去捡菜，你们哥两好好说话！”我和妈妈在厨房里不敢出去，所谓人家的事情莫
管。想来我们也不是真的好奇到了偷听的地步。
这样的状况保持了两分钟，就听见那个悟净怒气冲冲的说：“那个女孩子叫
什么？”对了，刚才光顾着笑话他的名字了，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小蓝！”我的脑袋一下子串了出去，躲在厨房门边偷看。谁知道脑袋上立
刻挨了妈妈一巴掌。
“他们说我来着，不是多管闲事！”我连忙解释！
“你在我先把地方占了，我到那里去？”昏倒！
昏倒以前打算先听完他们兄弟的台词。
“妈妈本来说搞什么同居，家里不是不开明，你要是喜欢我们就接了回去象
模象样作我们古家媳妇。谁让你胡搞人家闺女来着。不过我警告你，我刚才看见
这个女孩子和另外一个男孩子态度亲密！我说了态度亲密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也
不知道你们年轻人怎么想的，一个不肯结婚，你女朋友也颠三倒四的——”“妈
妈，他骂我！！”我先告状！母亲的脸也开始愤怒了，大有为我维护加报仇的姿
态——她是一个好母亲！
小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在你这样慷慨激昂热血沸腾的时候打击一下——
小蓝不是我的女朋友！”古悟净呆了一下，忽然声音开始发抖，“难道是那个女
人？她老的可以作你阿姨了！！你看，这样一个老女人，长的还不算漂亮，简直
就是难看的要死！你……怎么会看上她呢？你，你看见没有？她脸上的脂粉堆的
！！”“他骂你妈妈！！”母亲低声的说。
我也表现出孝顺的样子，所谓的母辱儿死的样子。
“对了，小蓝是她的女儿吧！真是没有想到她有这样大的女儿！”“那么你
一定没有想到她还有这样老的丈夫！”爸爸进门就含着笑说话。估计他在门口就
听见了不少。
“你……你是她丈夫？”古悟净这个样子只有用上瞠目结舌来形容了。
“准确讲是前夫！”母亲从厨房走出去，看来是我出场的时候了！
我也跟着出去，西西的笑：“对不起，在你现在感觉心脏负担特别严重的时
候，还要打击一下你！你弟弟绝对不是和我妈妈同居！”古悟净的脸上开始有松
弛的样子：“我就说吗，实在对不住！那么是和谁？”“既然不是我，也不是我
妈妈，我估计也不是你自己，这里只有一个人了！”古悟净恍然大悟，然后……
所谓悲哀到最后是没有眼泪的！
古悟净这个时候连声音也没有了，只是鼓着眼睛瞪着爸爸。爸爸也不和他客气，
点头说：“正是鄙人！”妈妈吩咐我：“要不要打电话叫救护车？”古悟净好象
从赤缝里吐出一句：“这不可能！”没有人和他解释，也没有人同情他。他一进
门就大呼小叫管我说颠三倒四，管妈妈叫做阿姨！他已经失去同情分了！我很冷
血的说：“不要了，还会说话呢，不用我们救死扶伤的医务人员麻烦费事了！”
九
这天我和妈妈没有在那里吃饭就回家了。原因很简单，我们和那个悟净老兄
八字不和，既然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我们撤。面对他，吃什么都不长肉！
还是妈妈觉得一日夫妻百日恩，出门了还怕爸爸被古悟净给害了，提醒小能
：“知道万一有什么杀人案，该怎么处理吗？对了，打110！记住了！”我和妈妈
只好吃方便面过活。生活水平锐减，责任当然要那个古悟净负了！
就是这样，那个古悟净居然找上门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地址？”妈妈问，没有给他客人应该享受的笑容待遇。
刚才狂吼乱叫的家伙现在好象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低着头摆出天下不幸莫若
我的姿态，很谦和的说：“那个老男人说的。他不说我就不走，所以他就牺牲一
下你们！”我和妈妈坐在沙发上。虽然是三人沙发，可是真的三个人坐未免就挤
了。他一个老男人那里好意思坐到风姿卓绝的妈妈和我中间？
我么也没有让座，就让他这样站着好了。
“我的弟弟……真是的！发生这样的事情，还真的丢人呢！”“你多大了？
大爷？”我问。为妈妈报仇，谁让他说我妈妈是阿姨级别了？
“41了！”夸张！果然是老男人！
“你们兄弟年龄相差也很大呀！”妈妈开口了。
“我10岁那年，妈妈去世了。小能的母亲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孩子嫁给我爸
爸，他们一直到中年才有了弟弟。弟弟出生后，爸爸就发生车祸了。我们家三个
孩子和亲生兄弟姐妹一样没有分什么爸爸妈妈的问题！”妈妈开始活动了，这是
一个操心的哥哥，而且不是亲生的。那么他的无理就被原谅了。
“坐吧！”古悟净叹了口气，自己拖了张凳子，在我们面前坐下了。忽然很
坚定的抬起头，底气很足的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允许弟弟这样乱来！
”“你要强行干涉？”古悟净用力的点头，好象点头用的力气和下的决心一样：
“所以，我们要连手拆散他们！”“连手？”我和母亲叫出来，“干吗拉上我们
？”“那个老男人是你的爸爸，是你的前夫呀！一个有老婆孩子的男人和一个年
纪足够作儿子的男人发生那样的关系，你们不觉得肮脏？你们不反对？”“你的
事情不要拉上我们！”我和妈妈意见一向统一！
“这样想——”他靠近了我们，好象要诱惑我们的样子，可是那张死板的脸
还是没有什么改变：“你们不觉得现在的局面很混乱，我弟弟和你们丈夫或者父
亲的关系很不正常？失去父亲的痛苦，我很清楚！失去丈夫的痛苦我不知道，可
是我也有失去妻子的痛苦！所以我可以理解你们苦难深重的局面——我是要为你
们争取父亲和丈夫呀！”“我和爸爸的血缘关系没有因为你弟弟而断绝呀！我从
来没有失去父亲！”我很不以为然。
母亲微微一笑：“你是想要我们一起拆散他们？”古悟净点头，用力的！
“可是拆散一对爱人是有罪过的！很多悲剧就是这样诞生的！”我的妈妈做
出很慈爱的样子：“我们怎么可以这样往死里逼人呢？小蓝，你和他说说那个男
同学和女同学的故事吧！”“男同学和女同学？”我呆了一下，看看妈妈，忽然
就明白过来了：“是呀！大家都这样说的一个故事！你先听完了——悲剧呀！”
我看着古悟净好象态度还算端正，就往下说：“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一起念
了很多年的书，然后就相爱了，决定一毕业就结婚。谁知道女同学的父母不肯答
应，嫌那同学穷呀，老人家想：结婚过日子不是靠感情吃饭的。父母自认为是为
了女儿好，就替女儿找了个大款！人家有钱呀！可是女同学不干了。年轻人气盛
，一下子两个人就徇情自杀了！”古悟净才发出唏嘘的声音，妈妈就说话了：“
这还不是结尾呢！”“那结尾呢？”“结尾？”母亲笑了：“他们死了以后——
就变成了蝴蝶！”“闹半天你们说梁山伯祝英台呀？”“现在流行这样说嘛！大
叔老土了！”我和妈妈笑的很胜利，补充说明：“所以，爱情这回事不是外人可
以判断的。你不要自以为为他好反而害了他！”“可是这个故事千古流传根本原
因就是他们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呀！”“得，你还不知道？祝英台根本就是男
人呀！最近发现的！你看，以前那有女人叫这样英武的名字？”我说。
“瞎说！”“我女儿可是历史系的，干吗和你瞎说？”妈妈居然说我是历史
系的？要命！我的历史不是那么好呀！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个——对！我们教授说的，大发现呀！从——从当地的县志家谱可以看
出，祝英台和梁山伯就是男人之间的爱情故事，后来传的离谱了！”传的离谱？
没有比我说的更离谱！
“就是呀！其实贾宝玉也是同性恋呀！”妈妈比我还要瞎掰。
古悟净被我们娘俩弄的发了一阵呆。我们没有给他回过神的机会就送他出去
，“好走呀！你就安心吧！你弟弟也没有碍着你什么！”我们推着他往门外送。
等他出了门，忽然明白过来了，“那贾宝玉或者祝英台是什么和我弟弟什么
关系？”“什么关系？不是一样吗？”“没有逻辑呀！”古悟净继续挣扎。
关门！大吉！
十
第二天一大早，这个古悟净就来报到了。
母亲拦着他，大有不让他进门的企图，可惜女人“柔弱”，古悟净还是出现
在我们屋子里。
真是没有办法！
母亲吃着早点，很冷漠的说：“虽然我向来富有爱心，也不会太吝啬。可是
我从来不请强盗吃饭的！古先生不要见怪！”
古悟净皱着眉，“你也不要客气！我是来请求小蓝和我走一趟！”
啊？我正在往面包上抹果酱，一听见这个立刻叫：“妈妈，强盗改做拐子了
！”
母亲瞪了我一眼，装出责怪的样子——“怎么可以这样说古先生？表现的我
的孩子不懂事！——不过，古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或者说有点会错意。我们
母女和古家没有一点关系！亲戚？不是！朋友？当然也不是！我们见面也可以不
打招呼，没有关系！至于小蓝，你说要她走，就要她走——好象没有这个道理！
”
母亲努力说的很斯文，以次来反衬古悟净的无理——可惜每次她做出这样的
斯文我都会打两个寒战！
“我今天必须要带回小能的同居对象回去——难道你要我请一个50岁的老男
人回去？不是给我妈添病？”
“那是你的事，和我们家小蓝没有关系！”
古悟净看上去象是真的发急了：“你要我怎么去找别的女孩子？你要我怎么
解释？——就说，对不起，小姐。我母亲想见我弟弟的同居对象，可是那个人是
个男人，没有办法，你和我走吧！”
“解释的很清楚拉！就这样说吧！”我的嘴里塞满了东西，说起来含糊不清
。
不过，古悟净还是听懂了，因为他立刻说：“你要我告诉别人我弟弟是个同
性恋？你还是在这里杀掉我算了！”呵呵！一个大男人说出这样赌气的话来，我
和妈妈都不能不浪费这个机会——冷笑！
“那你来找我们干什么？我刚刚还说小蓝不懂事那！你这个人要不要阿姨教
你懂事呀？小蓝还是黄花大闺女，你要她站出去说是你弟弟的女朋友？同居对象
？你给我一个理由好不好？”母亲的口气忽然转到了周星星！她的喜剧天赋不及
星爷。星爷说话的时候是让人发笑，可是母亲说完了，古悟净确是哭丧着一张脸
，简直就是不给老妈面子呀！
“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昨天一晚没有睡，兴许就是小能缺少父爱的缘故。这
样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哥哥不好，长兄如父，可是我没有给他他应该得到的父爱！
”古悟净说的很沉痛，我和母亲嘿嘿两声：“你很有幽默感！”失败的男人！
古悟净继续说：“我是一个失败的哥哥，一个失败的丈夫，一个失败的父亲
——可是我不想作一个失败的儿子！我母亲60多了，吃尽苦头把我们三个拉扯大
，给我们念书。她现在身染重病，就是想看看小儿子的女朋友。我不把人带回去
，反而回去说：妈，弟弟他爱上一个男人，不要见怪，这个是很正常的事情，我
们也不要管他，听说祝英台梁山伯的故事就是两个男人相爱，还能变成蝴蝶呢…
…”
我和妈妈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是这个时候笑出来未免好象冷血，所以连忙摆
出沉痛的样子，想象古悟能母亲病倒在床上，不能起身，眼巴巴的等待，最后等
来这样一个消息，一时气急，一口气没有接上……我们甚至看见了古悟净抱着母
亲痛哭的样子！凄凉呀！
母亲伸出手，感叹一声：“你想开点！”还真的把想象当真了？
古悟净当然不知道我们想的是什么了，连声说：“没有办法了！看着我病重
的母亲面子上，委屈一下小蓝——我妈妈家很远，在郊外，我们只要做一天的戏
，没有人知道的，不会坏了小蓝的清白！”母亲问道：“那个妈还不是你的亲生
母亲吧，你还真的孝顺那！”“养育之恩无以回报！”不对了！他们怎么开始说
起这样的话来？认真的好象排什么补品广告！和养生堂那码子差不多了！
“妈……”我刚要提醒母亲古悟净有多可恶，母亲已经溃败了：“小蓝，你
就去吧！我也是做母亲的，我知道母亲的苦呀！”
就这样，我们坐上汽车往古家去也！不过上车前，母亲和古悟净还小小的争
论一下！
“你干吗不给我买车票？”一直上了车，母亲还是要提！
“我又没有请你，干吗要给你买车票？”古悟净看我们上了车，底气也足了
，说话又开始粗了。母亲只管瞪眼，拿犀利的目光想要让古悟净就范。可是古悟
净就是不理！
“你紧张吗？”古悟净忽然问：“你紧张吗？你可千万别紧张！”我被他弄
的心烦意乱：“我干吗要紧张？又不是真的去见婆婆！”古悟净安静片刻，忽然
又说：“你干吗不紧张？好象不真实呀！”这个男人就是以让我们母女讨厌为己
任，并且契而不舍的往这个目标前进——他做的很成功！
车子继续前进，终于在郊区的一个什么镇上停下。
一下车就听见他在叫：“妈，你怎么来了？”面前就是一个老人，看上去好
象只有50多岁的样子，保养的很好，眼睛看上去含着笑，而且背比我还要挺直。
小能妈帮儿子接过一些行李，就说：“想早点看看你！”估计是来看我的，
老太太好奇心不小！
“你是……”老太太注意到我母亲。
“小蓝妈妈！”妈妈说话声音不是很大，可是老太太听的很清楚：“亲家呀
！”这个就是身染重病的可怜的母亲？
“我觉得我们上当了！”我偷偷的和母亲说。
母亲更加凄凉：“不是感觉，是真实的——我们上当了！”两道愤怒的目光
就射向古悟净，他倒是很安然：“我母亲前两天一颗牙坏了！坏的厉害那！我从
来不会骗人！”绝倒！看来我们低估了这个暴躁的家伙！
可是——很多事情还是在我们掌握中呀！
十一
我觉得古家有点奇怪！
真的！不是神经过敏！我们刚到古家，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在客厅里等着
，还没有进屋，她就迎上来，万分万分客气的拉住了我的手：“终于把你们盼来
了！”她说盼的时候，简直就是真情流露，没有一点客套的意思在。我不知道是
他们姐弟情深还是……我总觉得是另有隐情！我不是神经过敏的孩子！
“你叫小蓝？大哥昨天电话里就说了！我叫古镜！”我还以为应该叫古悟空
了呢！
古家很大，也许是祖屋什么的！我和母亲在古家转了一圈，说一些不着边际
的褒奖的话，无非就是夸奖一下什么房子大房子漂亮之类的！可是有一间屋子，
我们刚刚要进去，古家三个人齐刷刷的拦着了！
“这个没有什么好看的！”三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种古怪尴尬的笑容，还有一
丝紧张。是不是很奇怪？我和母亲还不屑进去看呢！
当我们在客厅里坐定了，古家姆妈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结婚吧！”啊？我
和妈妈立刻就瞪起眼睛来——不对，还没有适应环境和身份！坐正了，说话——
“我和小能哥是不能结婚的！”我说！
古悟净在一边跟着我说话的节拍开始咳嗽。
“怎么了？”古家姆妈皱了眉问。
“没有什么！喝口水就好了！”古悟净倒了杯水，借着背对他们母女的机会
拼命冲我眨巴眼睛！我只当作没有瞧见！
“是呀！你们不了解情况！事实上我家小蓝不可能嫁给你家小能的！”妈妈
开始凑热闹！
古悟净继续咳嗽！猛烈的咳嗽！
“没有事，刚才的水呛着了！”他说。
“我还在念书！没有毕业呢！”看着古悟净慌张的样子，就暂时放过他好了
！
古家母女的眉头又开始皱了：“不会吧！小能说你是在一家什么公司来着！
”“那是小能替我们小蓝打掩护！”妈妈反应很快！
古家母女的脸上立刻无比失望。那个失望呀！！！！
古家姆妈说话了：“小能现在不肯回家了！说是和你在一起。其实我们做母
亲的也不是很古板的，你看你的母亲也可以接受嘛！只要儿女乐意，觉得好，我
们那里会反对呢？亲家母，你说是吧？”母亲啊啊了两声。
“我这里很早就收拾好房间，其实你们结不结婚不是最要紧的！能回来住就
是最好的了——你看，我身体不好，前些日子大出血，还不知道明年还在不在了
！（感情古悟净这招全家通用）你们回来住，上班每天都有车的，耽误不了！我
多希望能看见你们——”老太太说话间居然流泪了。她抹一把眼泪，哽咽说：“
小能不肯回家，只要你点个头，就可以做主了！”说实话，我还没有看见一个老
太太在我面前这样哭呢！我和母亲都是嘴硬心软的人，那里经的住这个？要是是
我的事，兴许我立刻就答应了！可是我不可能代小能哥和爸爸做主呀！奥，小能
哥回家住，跟来得不是我，是我爸爸，不是荒谬吗？
“这个？我也要问小能哥才可以！”古镜叹了口气，眼角一红：“我妈都这
样了，你还不点个头？”“别，大姐，你可别哭！”我刚要拦，谁知道她的眼泪
掉的比她妈妈还要快！
我和母亲简直是没有办法。
这个当口，他们忽然止住了眼泪，因为听见一个人说的话。
是古悟能。
“你们这样干什么？让人家看了笑话！什么事情不和我说，私下里演出这样
的好戏来！”两个人被他说的连眼泪也不敢流了！
我倒没有什么，可是母亲觉得这个简直就是忤逆，她的口头禅又冒上来了：
“我也是做母亲的！”得！
小能哥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妈妈和我姐姐真的是出于感情巴望我回家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和你母亲说话？”母亲皱着漂亮的眉头生气。
小能哥没有解释，看看四下，径直走到一间房间面前，摸出钥匙就伸手去开
。
我和母亲认出来这就是他们母子三个刚才不许我们进去的房间——
房间门打开了！
“你们自己看！”
这个——偷窥别人隐私总是不太好吧！我和母亲嘴上这样说，可是好奇心还
是让我们避开了母子几个羞愧尴尬的脸——看一眼！
只一眼！
一个房间里都是垃圾和没有洗的衣服，还有很多脏的认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
！堆的满地都是！
“什么呀？宝贝吗？”
“假如我不回来，这里东西就一天天的堆积起来！就是垃圾场也没有这样夸
张！”小能哥叹了口气，问：“你们今天打算请小蓝母女吃什么？”
“我们在这里的饭店里定好了！”古镜好象有点怕弟弟，说话声音也不敢放
大。
小能哥转向我们：“你们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他们非要我回家的原因了？我不
回来，他们不会做饭不会打扫不洗衣服，总算是熬到过不下去的地步了！根本不
是什么想我的缘故！”
“小能——”母女两个齐刷刷的叫。
“我说错了？说错了一句我就立刻搬回来！”条件很诱人——可是没有人提
出小能哥是错了。
母亲的老台词又开始了：“我也是作母亲的！——可是那里有这样作母亲的呀！
”
十二
我们回来的时候，我问小能：“你妈妈和你姐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呢？你
不是说是你妈妈把你们拉扯大的！”我没有说他们和我的想象里相差太多了，那
些苦难坚强的画面全部不见了！
小能只有苦笑：“我7岁时候开始做家务，我很喜欢作家务，所以就养了这样
不能作家务的母亲和姐姐了。哥哥成家立业比较早，所以还不要紧！”
“其实我和妈妈也不会呀，不过没有这样夸张罢了！所以说女人不能有依赖
性！”我试想了一下，假如小能是我们的家里人，无一例外我和母亲就是他们家
的模板了！所以我没有办法笑话他们，甚至很心虚的证明他们无罪！
小能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底细？白了我一眼就说：“就是你们这样的女人，害
我对女人失去信心了！”坐在我们后排的古悟净冷笑一声：“某位阿姨好象也在
另人失望的行列里！”我回头一看，母亲和古悟净把脑袋转到另一边，以表示互
不相干。他们两个人命里犯冲！
“你哥哥的确霸道！你的嫂子怎么忍受的？”我低声和小能说。
“就是受不了他的臭脾气也离婚了！”小能说的不是特别小声，好象是故意
说给大哥听的。
“哈哈！”母亲很没有风度的大笑出来！
古悟净也大笑：“哈哈，你不是和我一样？你的丈夫还是被我的弟弟抢走的
！”车厢里的人一起回头看我们！这个人曾经说，要让他告诉别人他的弟弟是一
个同性恋，他宁愿去死——现在是他说了，他不仅没有去死，居然还看着我妈妈
笑！
一个讨厌的男人！
回到学校就碰上了蔡知明，但是他的脸色好象很难看。
“生病了？”我笑着问：“要不要我来关心一下？”“不要！”，横横，他
居然对我凶巴巴？
“你前天去哪里了？”他问：“你是不是和那个猪八戒有什么关系？好象还
是同居吧！可笑！”他冷笑一声！
“什么？什么可笑的？你从那里听来得？”“你自己做的事情还要问我？”
他说完就看着地上，半天终于说：“我们寝室有人和他是一个村子的！”怎么会
这样呢？
我倒吸了一口气！
蔡知明说完了却没有走，看看我，看看地上。我知道他在等我的解释，可是
你要我怎么说？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就是这个样子了！我没有办法解释！和古悟净
说的一样，我没有办法说小能哥和我爸爸是玻璃！不是我看不起他们，而是觉得
别人没有办法理解！
既然没有办法让别人理解，又何必多事呢？
我咬着牙什么也没有说。
蔡知明的耐心终于消磨了！
“你和我在交往，却和别的男人在同居，还见了彼此家长——你算什么呀？
不，是我算什么呀？我很珍惜和你在一起，可是我什么都不是，你根本就没有喜
欢我，也没有珍惜我！”“谁说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会和你约会吗？”我只
是挣扎说了一句，其实现在觉得这句话都是多余了。
“那你怎么解释和那个猪八戒的关系？”我看着他，我知道他想要答案，想
要那个我没有办法说出口的答案。我的傲气开始抬头了，傲气和脑袋一样作用，
所以我的脑袋也开始抬起来了：“不用说了！再见！”我没有再看他就毅然的走
了。其实我很骄傲，我知道，我没有办法面对蔡知明的误解和鄙视，我没有办法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所以——我先走！
我和蔡知明是完蛋了！很彻底的！
我后来想了一下，面对这样的误会，我只能作两个选择：A：不告诉他真相，
并且因为这个分手了！这就是现在的局面。B：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真相以后，一定有两个局面：A：他无法接受我父亲是玻璃的事实，然
后我们分手。B：他对我说：“我爱你，何必管你的父亲是什么？每个人生活方式
不一样，没有理由影响到我们！”A不用多想了，B的话还有两种可能：他们同寝
室的人笑话他的大度，谁都知道他的女朋友和别人同居，他没有办法承受，我们
分手。要不就是他奋起反抗，对大家说明真相，十个人里总有一个会议论我吧，
然后我当然生气，怪他，然后我们分手！
这就是学理科女生的逻辑，所有的逻辑都趋于一个方向——所以我没有必要后悔
那天的做法！
十三
老爸很残忍的打断女儿的失恋悲思：“可爱多，吃的快一点，都发呆很久了
！”“有什么关系？人家刚知道慢慢吃有利于身材！”我虽然这样说，还是加快
拨拉一下。
“我和小能要赶7点钟的爱情电影专场！”爸爸哼着气：“你吃快点，要不你
洗碗！”“那——还有妈呢！不要急，大不了我和妈妈洗了碗再回家？”说话间
我看了一眼母亲，她吃的比老爸他们还要快。“那就对不住了！小蓝！呆会，我
也要看电影去，吃了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妈妈说话好象也上了发条。
我呆了一下：“比如？化妆还是试衣服？呵呵，什么人呀，能够请动我漂亮
青春活力可爱……”“得！这下一定是小蓝洗碗了！”古悟能也笑：“问一个问
题也要半天——我回答你，是我哥哥！”“不会吧！”我尖叫一声，并且忽然发
现了自己女高音的天赋，不过没有来得及开发，“那个讨厌的男人——什么让妈
妈改观了对他的态度？”“就是因为他讨厌！我很有风度的，本着一个善良的心
，决定教化他，让之成为良民一个！”妈妈解释！
“我大哥还说要教化一下愚昧粗俗的女人，使之成为小日本女人一个！”“
我怎么听都是爱情故事的开头呀？小说里通常都是这个样子的欢喜冤家……”我
比画着，可是没有人听我说故事了，我的故事最后一句话只能是：“好吧，我洗
碗！”古家姆妈认为他家的二分之一人口和绝对的男性同胞全部落入了我们母女
的掌握中，所以她开始想要掌握我们母女以达到她掌握两个儿子的野心。
每一个周末，古家姆妈一定有什么新鲜的花招来“邀请”我们母女，一哭二
闹三上吊简直就是小CASE一个！我只能说，我和母亲拥有一颗善良的心，明明知
道是鸿门宴可是还是一次次的双刀赴会。关键问题就是：反正周末无聊，何况这
样鸿门宴的受害者又不是我们！
往往我们两个前脚走，两个男人就只好后脚跟来。古悟净是鞍前马后的盯着
老妈，古悟能是来盯着他自己的老妈，怕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老太太以此为晚年的乐趣。假如小能哥忽然答应回家住，我敢说第一个反对
的就是老太太自己：小能哥一回家，所有的期待和乐趣都没有了。要不这样近，
老太太干吗就不肯住到城里去？
就是现在我还是担心我们有一天会船帮！
我的担心和担心的实现一向同步，比如，小时侯担心自己近视，结果果然毁
了我的眼睛，再比如我担心蛀牙，结果就是一口烂牙！好象就是老天爷忽然发现
原来这个丫头怕这个，那么就让她试一试味道，以此来让我承受人间疾苦！
我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样快！
就是因为古镜要出嫁这件事！
古家姆妈还是找我们说听说亲家要派出8个人来商谈婚事，我们这一边绝对不
能少了阵势，我和母亲加上去还没有扯平呢！
这个理论很好笑，我在想，这样算起码还要抬出老爸来不可！想虽然这样想
，可是我和母亲还是去了。我知道年纪大的人总有点奇怪的不能放下的东西。
可是那天来的只有对方母子两个人！
我们很惊诧，只想到情报错误！那里会知道对方的居心不良呢？
对方的母亲口齿很厉害的样子，既然在后面的故事里她是作为反派出现的，
那么权且叫做敌母吧！
那么敌母，一开始就开门见山的问小能哥：“听说你是和一个快50岁的男人
有不正当的关系吧！”几乎在场的所有的人脸色都一变！
什么人会想到亲家这个时候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呢？倒是小能哥还是很冷静。
我估计他是很早就作好了面对这样问题的打算：“什么叫做不正当的关系呢？”
我和母亲本来几乎要摔倒了，一听见这样平静的语气，连忙又坐正了。
“妈！”男孩子轻轻拉着母亲示意不要说了，可是她既然提出来了那里会罢
手呢？
“就是说，有人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下很亲热甚至有非常亲密的举
动——比如——”她的唇间飘出两个字：“亲吻！”“我弟弟？”古镜忽然笑了
：“妈，你是说同性恋？这个不可能！毕竟，你看，我弟弟的女朋友在这里，你
这样说人家女孩子那里受得了？”“是呀！”那男孩子也说：“是人家看错了吧
！不要说这样的问题了！”“那个叫做不正当关系吗？”古悟能还是用那种口吻
说话，好象没有变化：“我没有觉得那里不正当了！”冷气！倒吸！
每一个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就是母亲和我早就有思想准备的也不禁叫出了声
：“小能！”“那么就是说你确实是……”“没有错！”古悟能的口气很坚决！
没有人知道这句话的后果——事实上，不是不知道，是不愿意去想！
十四
这个时候没有人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一贯没有大小的老太太怎么看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老人来说这是
不可想象的！
小能哥的母亲脸上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平静的就象小能哥一样。我忽然发现
这就叫血统，他们一家经历很多变故，震惊或者悲痛到最后就是这样的冷静。
“小蓝，是真的？”她问我。可是不等答案。也许她知道答案一定不会有意
外了：“我家小能对不起你！”“不要这样说！”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
不是受害者什么的。小能哥的男朋友就是我爸爸！”没有人指望再受到什么意外
了，可是我偏偏就给了他们这些意外。
小能哥他们一家的脸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老太太居然还招呼：“大家喝茶
！亲家——”“不敢！”敌母皱着眉头：“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爱滋呢？不是说同
性恋容易得这个毛病吗？”她说的时候是故意气大家，可是说完了，自己忽然就
相信了，开始流露出恐慌的样子来。
古悟净大叫一声：“你这个人有没有常识？爱滋是通过什么途径传染的，你
知道不？喝口水了不得了？不，什么玩意，我弟弟那里就有什么毛病了？又不是
所有同性恋都会得！有固定伴侣的得这个几率很小！”古悟净还真的不会说话呢
！可是说出来的道理是站在小能哥一边的！想当初古悟净是第一个反对的人，呵
呵，好象就是妈妈的教诲呀！
“倒是谢谢你给我提醒了！”敌母现在的样子比古悟净还要讨厌。
“你怕死还真的是要命呀！现在坐车也会死人，飞机也会掉下来，走路也要
当心，对了吃饭也是很不安全的事情！”我看见她把“凶狠”的目光投向我，连
忙说：“眼光也会杀人的！我也常恐无辜死呀！”这个女人没有回击我，让我很
失望，可见我的攻击没有到位！没有掐住七寸！
“志文！我们走吧！这样的亲戚我们就不要了！”她故意做出威严的样子，
从座位上站起来，那个男孩子也跟着站起来——原来他叫志文！
“为什么？”古镜的脸色立刻变了：“就是因为我弟弟是一个同性恋吗？”
“你要我们志文被人家指指点点吗？你们古家什么希奇古怪的事情都有！我们家
不说家世显赫，起码也是家世清白！怎么可以和你们混在一起！”“可是我们家
那里就不清白了？”古镜反问：“不就是我弟弟让你看不顺眼了吗？当然你可以
看不顺眼他，可是你没有理由说我们家不清白！何况你儿子还是自己找上我们家
的呢！假如物以类聚，那你们家好到那里去了？”“是！我儿子瞎了眼睛！不过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以后过日子的是我和你儿子，那么不管什么事情就让志
文说句话！你代表不了他！”“志文！”敌母开始叫儿子：“你看看你找的人，
不但年纪比你大，嘴巴还这样没有分寸！幸亏你没有把她娶进门，要不然还不知
道对你妈妈怎么样呢！”她还是没有让儿子说话。
小能母亲开始说话了：“亲家母——我还尊重你，叫你一声亲家母！你教训
自己儿子就可以了，这样大的孩子被你折腾的不敢说话，这也是你的家事！可是
你怎么连带把我的几个孩子一块都教训了呢？我孩子没有什么大错，就是有，也
是我们的事情！”“对！对极了！志文，我们走吧！”那个志文刚刚点头，古镜
就叫了：“和我求婚的时候你怎么说的？”“古镜！等我妈消了气，我们再来！
”志文低声说！
“也好！你出了这个门就不用来了！我古镜只当没有认识你一样！”我发现
母亲没有说过话！她要说的都被我和古悟净说完了，这也叫做英雄落寞！我凑过
脑袋和她搭讪：“乱了！”“恩！”那里还是两个女人在争吵，可怜的男孩子站
在中间，样子很痛苦，一副不知道听谁的模样！
这样闹哄哄的场面总要有一个人来弹压，我就知道一定是小能哥！
“大家也说了半天，其实说来说去，就是为了我的问题！”他走到敌母面前
：“你不要怪我哥哥姐姐说话语气重，他们是为了维护我！其实，我们兄妹感情
这样好，我也不应该不顾惜他们——我就是一个姐姐！”小能哥继续说：“其实
问题解决方案很简单！我和那个男人分手！”“小能哥！”我尖叫一声：“你不
是很爱我的爸爸？”“我是很爱他！可是现在只有我作牺牲了！”“小能哥——
”我刚要说话，就被母亲拦着了：“你还要添乱？”所以，我后面的话只好自己
吞回去！
“什么叫做牺牲？”敌母还是不依不饶：“你这样好的一个孩子，只有往正
道上走才是道理！今天闹的这样子，我们也不是很好意思！婚事具体细节，再选
个日子商量吧！”她看着古镜：“你不是和我抢儿子？现在可以让志文和我走了
？”古镜没有吱声。
等他们一走，古镜赫然热泪盈眶：“谢谢！”她谢的当然是古悟能：“谢谢
你！我不知道怎么说，可是……”“不用可是了——”古悟能好象有点不耐烦：
“谢我什么？就是谢我在必要的时候撒了一个谎？”啊？
啊！
古镜和老太太楞了一会，刚要说话，就被古悟能打断了：“你们要是不能接
受，我不介意再说一个谎！”故事的后来，就发生了四件大事！
第一：古镜和那个志文终于结婚了！我还是伴娘！
第二：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可是蔡知明居然又来找我，阐述了一下不介意
之类的话。然后我和他不咸不淡的继续交往，可是没有那时侯失去他时对他的好
感了！我别和母亲一样染上了喜新厌旧的坏毛病——既然知道是坏毛病，那么就
要——克服！所以我还是……
第三：母亲就没有我这样的耐心了，她和古悟净交往了3个月就OVER了！原因
很简单，在古悟净的嘴巴里听见的都是母亲的道理和话语，这让母亲很不耐烦！
可怜的古悟净因为脾气不好失去了妻子，因为脾气很好失去了母亲。我估计他接
下去一定很迷茫！
第四：小能哥，还是和老爸在一起！
其实这个不是故事的结尾。故事的结尾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一向自称半
仙，可是半仙和神仙还是有一点差别，差别就是我无法准确的预料将来！
不过，因为爸爸和小能哥的玻璃身份，在这个需要统一和“正常”的世界里
，一定还是会不断的惹出很多麻烦。可是仔细回忆一下过去的所有麻烦就知道其
实大多数的麻烦来自于我们自己！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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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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