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sbwfnsksw(秦歌)
整理人: bsylx(2002-03-03 12:40:52),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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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淇淋的眼泪 子菌于 2002.03.01 14:11 发表在爱情故事
初冬。
落日的余辉映在一小块招牌上，乳白的底色上写着“blue ice”。这是一间很小的咖啡店，房里光线很暗，四周有几盏壁灯发着淡淡的蓝光。整个房间和谐而宁静，像与世隔绝一般。它还有一样与众不同的地每天都供应着各式的香草冰淇淋。
林在吧台随意地翻动着帐本。这家店是朋友开的，他只是没事的时候过来帮忙。他今年已经大四了，想着周围的同学都在为毕业后的出路忙得焦头烂额，自己的头也略微的疼。他为自己煮了一杯浓香的cappuciono，将整个脸埋在缓缓升起的热气中，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林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她。
她常穿一件白色运动衣和一条洗旧了的牛仔裤，手上一直戴着一副笨笨的天蓝色毛线手套。林第一次见她以来，从未听她开口说过话。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冷，就像她每天要的那杯香草冰淇淋，她总望着它发呆，像是在等待什么。忽然一滴泪落在上面，融下一个浅浅的小坑。
林不由地走到她面前：“你哭了吗？”
她没有抬头，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不，是冰淇淋在哭！”
林就这样陪她静静地坐着，直到她起身、结帐、离开。她的长发同她一起在林的视线消失，身旁还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就这样，林看了她整整半年。再过一个星期林就要离开了。他的父母两年前为工作移民加拿大，希望他毕业后也能去那边进修。周末的晚上，林坐在角落的那张桌前等她，只是想和她道别。夏天终于到了，是属于冰淇淋的季节，然而他却要离开了。门被推开，一袭天蓝色长裙的她出现在林的面前。幽暗的房间散发着凉爽的气息。她轻轻地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林已为她点好的冰淇淋，一句话也不说。
“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与期待。
“…………”
“可能不回来了。不过也不一定。”
“一路顺风！”她用手在桌上笔划着。
“没有别的要对我说吗？”
“…………”
“我希望剩下的几天你能陪着我。”
她抬头看了看林的眼睛，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冰淇淋从下面开始融化，淡淡的香气在二人之间回旋。
林牵着她的手绕着这座古城转了一天。他仿佛要把这里所有的一切印在脑子里，当然还有她。他们一起坐在城墙下看天上的星，他告诉她，不开心的时候就抬头看星星，所有的烦恼就会一扫而光。林轻轻地抚着她的长发，揽她入怀。
“你知道吗？你就是我心里的blue ice，永远融不掉，忘不掉。虽然你从没和我讲过话，可每当看到你的眼睛，我的心就会完全平静下来……”
她把手放入他的掌中。
“跟我一起走好吗？”
她摇摇头，眼睛湿湿的。
他低头吻了她，然后送她回家。隔着车窗，她用手笔划着“520”，嘴里说着“我等你”。却没有声音。他对她微笑点头，看着车走远，心里好像有什么在蠕动。
第二天，她没去送他。
林一个月只打一次电话给她。说他很想她，说他的学业很重，说要她好好照顾自己，说他很快就回来。每次挂上电话，她都轻轻地对话筒说一句“我等你”，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然而林所谓的“很快”一晃就是五年。五年足以让一个人改变的彻底。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17岁的小女孩了。五年也足以拉开两颗心的距离，再将它们封冻。
林回来后没有见到她，听她妈妈说她两年前就搬出去了……他发了疯地找她，终于在一家很火的迪厅找到了她。她变得令他几乎认不出来——穿着一件黑色镶蕾丝边的吊带背心和一条紧身皮裙，脸色苍白，酒红色的短发贴在额前。她发狂地摆动着身子，甩着头发，仿佛那身体不是她自己的。他走到她面前用力摇着她的肩说：“我回来了！”她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眉宇间透着英气，眼神锐利而又疲惫。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扑到他怀中大声地哭着。
那夜，她把自己全部给了他。他把近两千个日夜的思念细数在无尽的缠绵中。两颗被距离封冻的心又融在一起。
“我有太多的为什么想问你。”林用食指轻触她的唇。
“因为想念一个人太孤独。”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并示意他不要惊讶，又继续说了下去。
“小的时候，爸爸妈妈经常吵架。十岁那年，爸爸因心脏病送进医院，就再也没有回来。妈妈又找了一个叔叔回来。他们还是经常吵架，叔叔一喝醉酒就打我，我哭着叫爸爸快回来，他就把我锁在大衣柜里。还说我要再乱讲话就把我的嘴撕破。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愿开口讲话。”
“……”
“小时候，爸爸最喜欢带我出去吃冰淇淋。后来我就发现了blue ice.在那里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找到我最喜欢的香草味。我越来越离不开的还有你的目光，觉得你就是我要等的那个人。我好想对你说些什么，但声音怎么也出不来。”
“那为什么要一个人搬出来呢？”
“在你走后我生了场大病。从那开始，妈妈的脾气变得越来越糟，她总是说我和爸爸一样，是老天派来折磨她的。我实在忍不下去就搬了出来，想尽办法麻痹自己，希望这样可以忘掉过去忘掉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抽泣着。
“小傻瓜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永远都不会。”
她微笑着睡去，林吻去了她眼角的最后一滴泪。
之后的几个月是他们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林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为她重新开了一间叫blue ice的小冰屋，那里面保存着他们所有的记忆，还有挥散不去的香草味。她每天都去接林下班，他们一起去超市买她爱吃的零食，一起去市场买他爱吃的蔬菜。他们静静地享受着拥有对方的幸福。那天，林下班后很高兴的对她说，爸妈已经同意他们下个月去加拿大订婚，这是他盼望以久的，可她却拒绝了，说还没想过要嫁给他。于是他们第一次发生了争执，她哭着跑了出去，而他坐在沙发上点起烟，没有去追。
林像一只受伤的兽，拼命的往肚里灌酒，他去blue ice等过她，但她再也没有回来。他的心开始融化，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一个月后，林打算一个人飞回加拿大，忘掉blue ice，忘掉她。
机场。
林不停地回头，却没有发现落地窗后的她。她清瘦的脸显得更加憔悴，她用手指一遍又一遍的在玻璃后笔划着“520”！因为她已经哭得发不出声音。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瘫倒在地上。
平安夜到了。这本是她和林订婚的日子，但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她一个人来到城墙下，问天上的星“为什么老天让我们相遇，却又吝啬给予我们的缘分。林应该是幸福的，有爱他的父母，有自己的事业，我怎么能太自私……”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走进了blue ice，用手指拭了拭吧台上的灰尘，取出最爱的香草冰淇淋，静静地坐在桌前给林些最后一封信。
林：习惯了你的呵护，才发现在你走后，冷也变成了莫名的痛。
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让你忘记我，我以承受不起你对我的爱。五年前那场大病，我被诊断为遗传性先天心脏病，过不了23岁。当我知道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爱你时，我已窒息的快要死去。在那种阴暗的生活里，我慢慢地等待死亡。老天还算仁慈，让你回到我身边，并给了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林，请你千万不要怪我。你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我会在天堂为你祈祷。忘了我吧，忘了blue ice，忘了那会流泪的冰淇淋。
别了，我最心爱的人，今夜我会与你同在。
yours：ice cream 2001——平安夜她把信折好放进信封，喝下整瓶的白色药片，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寒冷的冬夜，淡淡的香草味围绕着她，杯中的冰淇淋慢慢融化，像是在为她哭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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