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xixi773(蕾丝猫语)
整理人: wengjl(2002-02-23 01:14:19),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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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3：30，现在夜已深，请正在收看电视节目的观众朋友尽量将音量制调小......
23：55，今天的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欢迎观众朋友明天继续收看我们的节目......
0：01，现在是午夜新闻联播......
1：45，午夜剧场上的精彩怀旧系列影片将滚动播出......
2：25，……
2.
镜子里印着一张憔悴的的脸。是一个瘦弱的女子，纤长的手指搭在水盒的两侧。微微的颤抖。苍白的皮肤，如飘浮于水面那死去金鱼的朝天裸露的肚皮，失去血色。
房间的空气污浊，渗透在空气中的是一种难闻的鱼猩味。死亡的气味。
我的金鱼死了。
3.
我不是一个懂得饲养金鱼的女人。对于这方面的基本知识我都一无所知。我懂的生命的脆弱，因此我害怕死亡在我面前上演。玻璃缸里那只飘浮于水面的金鱼让我不知所措。我不想它死。我从来都不想让它死在我眼前。
我只是喜欢它在我眼皮底下游来游去的样子，看起来很快乐。我是羡慕它的。
4.
房间乱的像不曾打扫过的猪圈，又脏又臭。地上满是吃方便面遗留下来的盒子，一群白色垃圾。世界上的环保主义人士到处宣传，至情至圣充满感情的忘情呼吁：请爱护我们美丽的地球母亲吧。一系列的宣传演讲，公益广告。我感动的无地自容，眼泪啪啦啪啦的流。随着他们负于情感的呼喊，有节奏的抽泣。等到节目结束，等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看看天色，窗外已经一片霓红闪烁，晚饭的时间早就过了。肚子咕咕的叫喊着，我饿。
"XX"快餐店的名片安静的躺在电话身边。左手提起话筒，右手摸去残留在眼角的泪滴，然后按下那一串打过一千一万遍却无法记下的号码。嘟…嘟…卡嚓，对方的话筒以被提起，等待着早就烂记与心的开场白：喂，你好，这里是"XX"快餐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是一个十五六岁小姑娘的声音，也许是老板的女儿吧……说了自己的需要，报了自已的地理位置，最后仍不会忘记交待：快餐盒要干净，还有别忘了带上双干净的筷子。
这些当然都是一次性用品。
5.
冬日的阳光依然笑的无比灿烂。站在如此的大街上，才记起自己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出门了。忘记了阳光的色彩，像一个失去了颜色分辨能力的色盲。像一只长期生活在深海的鱼儿。当全身被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就意味着死亡将近。头一阵一阵的抽痛；肚子似有许多不明物体在不停的搅动。感觉手脚失去力气；感觉捧在两个手掌心的玻璃缸里那只飘浮与水面肚皮朝天的金鱼在向我控诉。它说我不该让它在如此恶狠的阳光下长时间的爆晒。站在阳光下，无数病症并发，疼痛的不能自己。
身边有"的士"经过，钻了进去。师傅麻烦你带我去宠物医院。还好，我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虽然不记的这是多久后第一次和人类对话。
6.
司机专心的开车。我专心的享受从车窗外刮进的寒风。错吧，有点凉，却不觉寒冷。现在的气温应该是在20摄氏度左右。虽不能肯定是多少，但我只穿了单件的棉布长袖T血，所以我想就在这温度范围内。南方的城市也就这样。没有我喜欢的飘雪的冬天；没有在他说话的时候，看着他从嘴唇中冒出的气息在眉头结出细碎冰点的另我痴迷的细节；更没有北方城市里牵着我的手，在冬天的雪地里狂奔的男孩。
因此我想念，非常的想念。
7.
站在医院的大厅里，听"的士"司机说这是一个私人宠物医院。在福州，宠物医院实际上已经很少。城市禁养猫狗类的宠物。所以许多的宠物医院都因经营不良，客源稀少而关门大吉了。等等。
还好，这家医院没有因外来原因而变的颓废，大厅没有承现想像中脏乱。总的来说，可以说是宽敞明亮的。只是客人真的很少。我经直的走向咨询台，一个护士打扮的女孩抬起眼皮迎合我的目光。程序化的，脸上展开天使般的笑颜。结白的牙齿，是一个健康的女孩。接着是一系列热心的询问。我连连的摇头否认，我说我没有猫猫或狗狗。我的宝贝是一只金鱼，它生病了。所以我带它来看医生。
我把玻璃缸稳当的放在咨询台上，然后看见玻璃缸里的金鱼肚皮朝天随着被晃动的水波左右摇摆。还有一张凝结在空气中尴尬的笑颜。
8.
我乖乖的坐在大厅右侧的候诊椅上。护士小姐让我坐在这里等，她去帮我挂号。轮到我的时候会过来通知我。我吸着从玻璃缸里散发出来的鱼腥味。看着对面的候诊椅上坐着一个男孩。抱着一只黑猫。黑猫没有像平日那样，从眼神里散出鬼魅的气息，只是憔悴而空洞的和我对示，整个脑袋，软软的垂挂在男孩的手肘上。一如男孩憔悴而空洞的眼睛。还有苍白的手指在不停的在黑猫的肚皮上抚摸，轻轻的，似与猫咪的一种安慰，又似乎在吸取猫咪身体的温度来安慰自已，它还没有离开他。
9.
而我需要的安慰从与金鱼的倾诉中得来。
我知道，我的鱼不是生病。它是死去了。
我知道它死去了就会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晃动。
我知道金鱼是因为我对它说了太多故事，它感染了我的绝望和疼痛。它没有办法像我一样忍受长期以来的精神折磨。它在玻璃缸中自杀了。
就是这样它死了。生命脆弱的不堪一击。它却以此来拒绝我对它的滔滔不绝。
所有的所有，我都明白。只是我没有办法停止。
0.
从宠物医院出来，我很自然的把玻璃缸连同陪伴过我的金鱼一起丢进了附近的一个垃圾筒。
只是我与精神科的医生何干？为什么他要让我去找他的朋友，那个在某某大医院精神科的医生。
没有办法想通那个宠物医生不着边际的话。
我想他是该去找那个他的朋友聊聊天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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