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xiaoqing0646(猪)
整理人: chibb(2002-02-08 18:57:53),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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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小我就不是一老实孩子。二年级那会，和结巴一块儿用笤帚杆子隔着厕所一道泥巴墙扫正小便的女同学的屁股。女生吓的尖叫。我们大笑，丢下笤帚杆子撒丫就跑了。
那帮丫头告到校长那儿。校长叫九如。是个大麻子。平时我们不怎么见着他。就见着也躲远远的。班主任狠狠地把我们拎到校长室。他坐在掉漆的课桌后面。这是我们第一次近距离和校长接触，在我们眼里校长就是领袖。不过我不怕。
结巴两根麻腿已经抖的不行。我伸手在他屁股蛋上掐了一把。这家伙一下哭了。呼楞呼楞的又不敢出声。
校长问：“谁叫徐卫东？”
结巴小身板一抖，不敢支声。
“他叫徐卫东。我叫张大勇。扫女生屁股是我一个人干的，他什么也没干！”我一把拉过结巴，小胸脯一挺，感觉像个大义凛然的江湖好汉。
“哼！你还挺小哥们义气啊。”校长顿了顿。“不错！好孩子！不过扫女同学屁股就不是好孩子干的了。”
我说：“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扫女生屁股了。”
校长被我逗乐了。麻脸展开像中午的向日葵。
他拉过结巴。掏出个白布蓝条的手绢，揩干净结巴小脸上的小泪花。又给他擦干净满嘴巴的鼻涕泡。问：“徐卫民是谁？”结巴不抖了。小声言语“我哥。”
我知道卫民哥叫徐卫民。小时侯常带结巴和我去爬树摸鸟蛋。卫民哥爬树很厉害。一会儿就上去了。站上面还不住荡来荡去。结巴和我吹牛说他哥会轻功。我不信。卫民哥从树上溜下来。摸着我们的脑袋说，他以后要当侦察排长。后来卫民哥真的参军了。然后去了老山前线。真的当上了侦察排长。那年过年。有个年轻的军人到我们家店里问徐卫民家住哪儿。我就带他去。他见着卫东他娘就扑通跪下了。叫娘，我奇怪卫东他还有一哥哥？听他哭着说，他叫秦天。卫民是他们排长。那天下大雨。他们执行任务。卫民喊“趴下！”他没反应过来，卫民一下把他扑到。接着就响了。他睁开眼的时候见卫民盖在他身上，只剩下半拉头……
屋子里只有哭泣声。卫东娘头发一下全白了。她颤巍巍的扶起秦天。拉着卫东哽咽着说，他爸早些年去援藏，一去就没回来。家里只指望卫民早些打完仗回来……现在就剩下这小的了。可他连句整洁话也说不好。哪天我也走了，留下他一个咋活？……
秦天一把拉过卫东。哭着说：“娘！只要我还能活着回来。我侍奉您老人家！您就是我亲娘！他就是我亲弟弟！”
秦天住了一星期就回部队了。前些日子部队来信说他也留在了老山。
校长室里。
校长拉了两张椅子让结巴和我坐下。他望着我们，麻地中的两小黑豆在镜片后很柔和。
他缓缓的说道：“卫民上学那会我还是他们班的班主任。我教他们语文。卫民挺聪明，就是上课爱做小动作……他参军那会还回学校看过我。高高大大的，穿着军装特别精神……”校长说了很长时间。窗外的夕阳正照的欢。透过毛玻璃朦胧的跳进来。跳到校长的白头发上。跳到校长的麻脸上。我突然发现校长的嘴唇也在跳。厚玻璃镜片后白光光的一片……
那天下午校长和我们讲了许多卫民哥上学时候的事和在部队的事。我奇怪他怎么会知道卫民哥部队上的事呢？
天快黑的时候。校长让我们回家。临走的时候。我好象听见他在后面说了一句。“秦天是我儿子！” 我再回头的时候。他站在台阶上向我们挥手。那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校长，像个瘦小的老头……
打那以后。我们好象一下懂事了。我考上中专就混社会了。到是卫东出息。考上本科后继续考研。结巴也不结巴了。大不列颠话说的特流利。
前些日子给我来信说他过些日子来和我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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