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gums()
整理人: jz_love6(2001-12-08 11:57:41),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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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无人喝彩 GUM
一
“哥哥们，饶了我吧。”
我绝望得看着老狼，问问，隽儿和六子。
“你可以有第二种选择，只是你别后悔。”
老狼深吸了一口烟，笑眯眯得看着我，“嘿嘿···”
望着他们几个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我的心算是凉透了。我毅然而然地把身子
伸出窗外:
“我是猪！我是猪！！我是猪！！！”
高亢的喊声划破了午睡校园的宁静，几个惊讶的脑袋探了出来，不远处还传来
稀稀疏疏的一阵掌声。
打牌垫底，如是者三声，这是我们学校研究生部世袭传统。
打‘找朋友’，我绝对是一只“菜鸟”。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中午，我一直生活
在水深火热之中，咸鱼翻不了身。那时候徐根保的“母鸡论”还没有出笼，我不
知道骂牌臭，只好骂自己水平太陋。
老狼他们平时玩牌从来不叫我，我也从来不去凑热闹。只是牌坛五大天王中的
阿军随导师外出调研，他们便拉了我的壮丁。我屡次欲中途下课，无奈盟主老狼
硬说我是几只替补“菜鸟”中水平最高的，而且身为牌坛干部要服从领导安排，
”说你行，你就行”。我只好勉为其难，硬着头皮玩了个通宵。
“gum，有前途。你的差距越来越小，这个世界最终还是你们的嘛。”问问拍了拍
我的肩膀，一副高瞻远瞩的样子。
我苦笑了一下，握了握问问的手。
隽儿和六子坏笑着离开了房间，问问开始收拾残局，老狼又点燃了一根烟。
我随手抄起了一张报纸，
“咦，老狼，看，又有人在炒萨特了。”
老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了一串烟圈。
“萨特是法国的伟大哲学家，他人即地狱你知道吗? ···gum，别走啊，海德格
尔咱不熟，萨特可是哥哥的强项呀。问问，咱们谈谈。”
我知道自己又打开了老狼的潘多拉匣子，他唠叨起来比处于更年期的政治老师更
让人接受不了。我实在是别无选择。用怜悯的目光地看了看问问，我夺路而逃。
二
回到宿舍，我泡了一包方便面，开了一包绿箭。我本来一个月要嚼一个大包
绿箭地，自从认识了小睫之后，就只有半包的水平了。老狼说这是秀色可餐的缘
故。
小睫是我的女朋友，第一次认识她是在学校的舞厅中。
我的舞技平平，仿佛天生缺乏乐感似地，而且又是有名的歹嘴，所以我很少涉足
此类歌舞生平的地方。偶尔去几次，也主要是由于却不过老狼的面子，帮老狼扫
扫尾。老狼是我们学校四大名捕之一，他对待女孩子的态度就象郎平为“奥柯玛
“做的广告，
“我坚信在人生的旅途上，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正由与此，他的“妈妈事”多得不得了。
或许我真得是面目可憎，语言乏味，反正老狼带过来的女孩和我谈过之后很少再
去纠缠老狼；再见我们的时候也是眼高于天，昂首而过。这个发现使得花心的老
狼欣喜若狂，我的业余生活也又多了一项内容。
这天我又在舞厅里和老狼的一个“妹妹”聊天。突然我的眼睛一亮，一袭白裙的
小睫出现在我的眼帘之中。第一眼看到她，我就知道我的一生就要和这个女孩子
联系在一起了。她是滚滚十丈红尘中的一片净土，她是茫茫大千世界中的一口清
泉。
我再也顾不上老狼的嘱托，
“同学，请你跳个舞好吗?”
小子何德何能，她竟然点了一点头！My god!从那一刻起，我已决心信基督了。
如果人的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我不知已经死了多少次，我甚至分明感觉到周围男
生嫉妒目光的灼热。
咦，今天的舞曲为什么这么温柔，为什么这么短?
“你的舞跳得真棒，同学，给我留个联系地址好吗?我是95级的研究生，我叫··
·”
“你是95级的研究生，名叫老狼，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住在研究生楼105室，对
吗?”
小睫微笑地看着我，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嘲讽。
我惊讶地看着小睫，怔怔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实在忍不住，抱着肚子狂笑不已
。
我这才知道，老狼和每个女孩子跳完舞之后，总要对女孩子如此自我介绍一番，
学校中的小女生们不知道老狼大名的，实在了了。
我和小睫就是这样认识地。
败给我这种”菜鸟”级的黑马王子，老狼和诸位兄弟实在是心有不甘。后来，我
用了一个学期的奖学金才把兄弟们心中的不平衡块垒炸掉。
三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这么悦耳的声音在
我们学校当然只有小睫才有。
“吱扭”一声，小睫推门而进。
“小睫，你知不知道，自从蔡国庆之后，我可好几年没有遇到过一个人可以歌唱
得这么难听的了。咦，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灿烂，真是一个戴安娜倒了下去，千
千万万个戴安娜站了起来。”
Great!我给自己打了80分，如果没有前边一句，完全可以打个满分。在老狼的悉
心调教之下，我才知道，原来女孩子是要哄地。女孩子的字典中是没有真理这个
词的。象以前给老妹那种”多日未见，其丑依旧，其胖依旧？依旧丑得那么一塌
糊涂，胖得那么惭不忍睹？”之类的话是万万不可出现地。其实我家老妹正是所
谓的“天使般的脸蛋，魔鬼般的身材”。只是老爸老妈的优秀遗传基因好象都传
给了她，以至于我对她一直耿耿于怀。
果然，小睫的眼角似乎也蕴涵着笑意：
“gum，这句话你一个月前好象对我说过。”
天哪，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这么出彩的词。看样子我真被老狼他们搞晕了
头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打找朋友了。
“呶，给你一袋生鱼片，这对你的身材有好处。”
我身高只有170cm，却壮实得很。我是研究生部足球队的中场，李铁似地豆芽菜可
不行。找到这个借口之后，我越发肆无忌惮地结实起来。搞得导师以为我作论文
不用功，三天两头到实验室检查。
我突然有一种说话的冲动。理智告诉我: Just calm down。可是，本能怎么控制
得了？
“怪不得你天天要吃一袋生鱼片呢？”
黄牌，我知道。
小睫瞪了我一眼，炫耀似地在我面前走了一串猫步。“天使般的脸蛋，魔鬼般的
身材”，这句话送给老妹实在是无指望收益的投资，还是送给小睫吧。
任何话语在事实面前总是显得那么苍白，我无话可言。
“gum，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能再说话了，再说就要吃红牌了。
“我怎么能让你显得比我更有礼貌呢？”
Damn it！我在心里默默得骂着自己。
“gum，总有一天我要被你活活气死的。”
小睫踢了我一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嘻嘻，为了世界上另外一个男人的幸福，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讨厌！”我原来实在不知道女孩子生气时依旧是可以那么的可爱。
“我妈下午到北京，我得赶着去接站。这是我的个人简历，你帮我修改一下。就
打100 份吧，我准备北京50份，上海30份，南京20份。”
小睫一边说着话，一边帮我收拾着房间。
我毛遂自荐暗示她要不要我陪她一起去，她笑了笑，“你呀，还是再过两年吧。
”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高兴，这句话小睫都不懂？我空有一片孝心，无处可用。
“gum，我得走了。记住，不准抽烟。”
我一进大学就学会了抽烟，烟也不知戒了多少次。自从认识小睫之后，我突然发
现戒烟其实实在是件很容易的事，我轻轻松松就把它戒掉了。我把戒烟的体会给
老狼这种烟鬼讲了不知多少次，他总是没有感觉。
“小睫，给你一个机会，后天我请你去看电影，你可要把握好呀。”
“咯咯咯···，你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四
小睫已经走了，看着整洁的寝室，实在有种陌生的感觉。我搬出了一大堆报纸，
照着上面的招聘启示开始修改小睫的个人简历。
“轰隆隆”一阵雷鸣之后，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走到了窗口前。措手不及的人们四散而逃，宿舍中的一些闲人“一，二，一”
地为雨中的人儿喊起了口令。掌声此起彼浮，赵学友，钱德华，孙明，李富城们
也倾巢出动。我讨厌下雨天，因为它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群魔乱舞。
“gum，你来试试。”
老狼和问问他们几个拿了个小号兴冲冲得闯了进来，“哥几个都吹不响。”
我鼓足了气，“滴滴嗒塔滴滴。。 。”，吹了一个起床号。
老狼他们兴奋得又喊又叫。
嘹亮的号声穿过了雨帘，校园里一片欢腾。许多人敲起了脸盆和饭盆与我遥相呼
应。
我又吹了一个礼乐。
突然，我感到宿舍一片寂静。转脸一看，学生处长脸色阴沉地站在了宿舍门口。
“刚才是谁吹地小号？”
手中的小号不知何时已放到了桌子上，我一脸无辜地盯着学生处长，这种时候，
我别无选择。
一片寂静。
“到底是谁？学生干部呢？”
老狼讨饶似得看了我一眼，
“他。我们这儿就他能够吹得响。”
五
午夜时分，打完了检讨书和小睫的个人简历，拖着疲惫的身躯我回到了宿舍。
我们这栋研究生楼没有住满，混住了两层本科小丫头。估计学校本以为我们已经
到了可以让女孩子感到安全的岁数了。孰料大错特错，我们这栋楼里的故事多得
不得了。
我的宿舍靠近楼梯入口处，窗外一对小情侣正在卿卿我我地话别。我没有打开灯
，就扑到了床上。
夜很静，虽然我用被单蒙住了头，窗外的对话依然十分清晰。
“明天我们去看达斯汀·霍夫曼的《毕业生》好吗？”
女孩子看来十分浪漫。
“对了，那首《The Sound of Silence》是保罗·西蒙和谁唱的？”
“···大概是莱昂·里奇吧。”
男孩的声音有些嗫懦。
“不是，绝对不是。”
“那是甲克虫？”
男孩子抓了一根救命草一般。
“你瞎说些什么呀？”
女孩的话语中分明带了一丝愠怒。
“加芬克尔！”
我实在忍不住，拉开窗户对着他们喊了一嗓子。
果然，靡靡之音随后再也没有来打搅过我。
“老狼也不是痛苦的哲学家，我们是一群快乐的小猪。”
嘴里嘟囔着，不知不觉，我进入了梦乡。
熙熙攘攘，拥拥挤挤之中，一天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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