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ojisan()
整理人: dianababy(2001-12-01 23:20:05),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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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竹 —— 方丈岁月回溯系列之一
作者：方丈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阿毛打来电话。
阿毛是我的中学同学，虽然很久没有见面了，但是我们之间还是常常
保持联系的。他是个性格开朗的家伙，能跟各种类型的人都混得熟。我们
常戏称他为“联络员”。好多原来同学现在的情况都是他转告我的。
阿毛说，你小子现在忙什么啊？怎么都不跟我联系呢？是不是女朋友
太多，把兄弟我都忘了吧，还没等我解释，他就自顾自地说开了：阿宏又
被女朋友甩了，这家伙天生是被抛弃的命；胖子最近生意红火得不得了，
还准备买车呢，啧啧；张辉最近从美国回来了，咱们什么时候聚一聚吧 ....
当我沉浸在阿毛所带来的浓浓同学情中的时候，阿毛突然对我说，嘿，
知道吗？咱们原来的班花，小竹，上个月结婚啦！什么？你都不知道？当
然啦，我想她都不会通知你的，当年人家那么喜欢你，你都不理她，人家
当然伤心啦，再说，她还怕她老公看到你会吃醋呢 ........ 你说我骗你？天
地良心，我阿毛什么时候骗过你啦？要不你去问阿钟啊。想当年谁不知道
小竹暗恋你，就你个傻小子自己倒稀里糊涂 .....
小竹？！一个多么陌生而又遥远的名字啊！我只记得当时她是我们班
上比较漂亮的一个女生，成绩也还算好，至于是不是班花，我倒不记得了。
她喜欢过我？我真的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一直以来也没有人跟
我提过。直到今天，我才从第一次阿毛口中听到。
当年的我，很少跟女生交往，下午放学以后，基本上都是马上回家做
作功课，要么去家里开的杂货店帮阿妈看店。从来不象阿毛他们那样，放
了学，就成群结队地去晃荡。今天去公园看人家谈恋爱，明天去糖厂偷饼
干，要不就跟别的学校的小伙子们打架。反正不干些什么好事。他是我们
街上有名的小坏蛋。不过现在想想，只不过是一些调皮的捣蛋鬼罢了。
我有时也觉得很奇怪，阿毛和我，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就成
了最好的朋友？可能我们自己都不太明白，也许是彼此的性格上，都有自
己所缺乏而又想要的东西吧。
下班回到家里，晚上我翻开旧日的电话本，好不容易找到了小竹的电
话。本想打过去祝她新婚快乐，没有想到，接电话的人说她们家已经搬家
了，好几年前就搬走了。放下电话，我坐在书桌前慢慢地翻开中学时期的
留言册，差不多快被遗忘的记忆在脑海中逐渐显现。回想起了我最后一次
见到小竹的情景 ......
那是一个下雨的下午。
上午睡到十一点我才起来，爸妈都上班去了。我胡乱洗了把脸，出门
到隔壁的快餐店要了一碗牛肉面，飞快地吃了个一干二尽。跑到车站搭公
共汽车到武昌去买航空模型。
那一年的夏天，我十六岁，中考刚刚结束，那些天天见面的小课堂和
矮桌椅不会再有了，催人的上课铃也不会再听见了。我们中学时代的这三
个春秋就在那熟悉的、有点儿沙哑的铃声中悄然逝去了。我还不知道自己
会考上那一所学校，不过我才不去管它呢。好不容易才考完，想那些烦人
的事情干嘛，好好地玩两个月才是最重要的。
我上了去武昌的公共汽车，车上人不多，也许是下雨天的原因吧。我
一个人坐在最后排的长椅上，翘起双腿，身体跟慢得象老牛似的公共汽车
一起晃晃荡荡。不一会儿，我都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
公共汽车到了钟家村站停了下来，从前门上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女孩
子走到车箱的最后面，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我忘了当时自己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在看着车窗外的行人发呆，没有在意坐在身边的女孩子。过了一会
儿，身边的女孩儿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你怎么啦，发梦啊。
我转过身来，才发现坐在身边的女孩子是自己的同学小竹，我开心地
说，嘿，是你啊，吓了我一跳。我现在还记得我当时见到她的时候，的确
很高兴，因为她那天穿身浅色的连衣裙，套了一件白色的薄绒衫，看起来
非常地醒目。有哪个小伙子不高兴在人多的地方跟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聊天
呢，何况那个女孩子跟他还很比较熟。
小竹看起来也很高兴，我们一起聊天，小竹问我上哪儿去，这些天都
在干什么呢，前几天班上同学聚会都没见到你呢，我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
你家在哪里。我说都没人通知我呀，再说你知道我家也没电话。小竹说她
的父母这两天都到外地去了，邀请我去她家玩，可我惦记着还没有到手的
航模，找借口没有答应去，小竹有些失望，车又开了两站，小竹要下去了，
临走的时候，她对我说，我该下车了，有机会再见吧。
我转过身趴在车窗上，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慢慢变小，心里隐约有些不
安，可是我说不上是为了什么，有些莫名的失落。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
见过她。后来听说她考上一所普通高中，不过她很用功，毕业去了北京上
大学。听阿毛说，她回来后在汉口一家银行工作，过得挺不错的。
我真想让时光在霎那间停止流逝，让我回顾一下那逝去的岁月和我自
己，让我看一眼那身穿连衣裙、外套绒衫的少女，那缓缓而行的笨重的公
共汽车和在蓝色的路面播撒下无数水滴的蒙蒙细雨，再倾听一下“我该下
车了，再见吧”那包含无限深意的话语，找回那颗蒙昧无知的少年的心，
这颗心，也许曾轻易地错过了另一颗纯洁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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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特别帅 我只有一点坏
方丈 http://ojisan.163.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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