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jatql(jat)
整理人: xy5678(2001-11-13 19:23:30),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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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一今天觉得有点累。走过的人都看看她，她也看看别人。大家的眼里都没有内容。只是因为，她站在楼梯的转角位上，而旁边是厕所。阿一把自己窝在墙角里，给路人让出一条道，也让自己等得舒服些。厕所里的人，是她曾经爱的人。也是她读大学时的同学---齐。今天，和另外两个同学约在这里打了八个小时的“升级”。没吃一粒饭，大家都饿得手软脚软而不得不散伙。在临走时，齐叫阿一拿着她的包，站在厕所旁边等着。阿一也好脾气地答应了。另两个同学都奇怪，为什么非得在这转角处等。没办法，她们只好走先了，剩下阿一一个人在这当傻瓜。
今天她没和齐说话，阿一想。也许是想让她们走后，有些话和我说吧。只是，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齐的袋子在空中晃着。天黑了，在这转角处，只能看见晕黄的路灯，和旁边的摇摆不定的树影。
“你喜欢我什么？”
“全部”
“我有什么优点？”
“温柔、善良、体贴。。。”当数到十六个时，阿一实在想不到了。齐被阿一抱得紧紧的，只是一昧的笑。“哪止这么少，一定还有、还有。。”
那时，天也是黑了晕黄的路灯下树影也是这么的摇摆不定。
厕所里传来了冲水声，打断了阿一的回想。
残存的微笑，从阿一的嘴角隐去。取代的是，木然和冷。
“上了几次床？”
“两次”
“一早一晚？”
“嗯”
“有感觉吗？”
“嗯。。。像电影里的女的一样。。有点感觉。。会叫...”“因为大家都。。很激烈。。。”
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心死的感觉，阿一终于领悟到了。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脏，说不出的厌恶。阿一想不明白，齐为什么会告诉她这些，就如齐不明白阿一为什么要问她这些，她只是习惯了回答阿一的问题，而且习惯了从不对阿一隐瞒些什么。阿一不说话，继续看着她的书。齐像做错事的孩子，怯怯地禁了声，悄悄地碰了碰阿一的手指。见阿一专注于看书没理她，只好伏在桌子上，侧着头。阿一望着她的后脑勺，猜不出她是在想她们的事还是在想着他们的事，这时心头划过的一丝厌恶，打消了原本想说话的念头，继续看着她的书。
“呀，对不起”原来是一个女的踩到了阿一的鞋子。一个男的蹴拥着那名女子上了楼。阿一望着被踩的脚，木然。厕所里传来洗手声，她洗手还是这么久，阿一想，一起生活了两年，所有的细节总是这么清楚。想到这，不由得叹叹气。
“你的包”齐接过阿一递过的包。拉了拉阿一，这让阿一觉得很不自然。
“我后面湿了”齐有些不好意思。
“明知吃了药，这几天也不小心点”阿一有些生气，这让她想起齐和她男朋友上了床后吃了避孕药。
“不是。。。是。。。我尿湿了裤子。。”齐把头低成了九十度。阿一觉得不可思议，“你急，刚才为什么不上厕所？”“忍不住。。就。。。”阿一想象不出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形，只是想起初中时拉肚子也是来不及上厕所，那种尴尬阿一是明白的，也就不多问。在下楼梯时，齐把包放在后面想遮些什么，“你别这样，看不出的，这样反而怪”阿一提醒她。只是齐走得很急，没理会她，直到出了店门才把包放下。
阿一看着狼狈的齐，心生不忍。上前牵起齐的手，这让齐很感动。自那天从书城出来，阿一就不愿牵她的手。只是，阿一依然没有望她，只是，顾着走路。齐的手好冷，冰冰的，阿一有点心疼，“是不是还不舒服？”“嗯”“那还是早点回家吧”“打的士回去吧”“嗯”齐习惯了听从阿一安排，从来。阿一牵着齐来到大路旁，抬起了迟疑的手招来了一辆的士，并为齐打开了车门。一系列动作完成的时间很迅速，让齐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舍不得，只能在阿一关车门的那一刹，“那你呢？”“我自己坐车回去”阿一看出齐眼中的不舍，故意漠漠地回答。并抽离了和齐握着的手，“没事的”对一个病人，也许该微笑，但阿一还是挤不出笑容。“嘭”的一声，在车门关上的时候转头离去。
走了数步，齐的车还在掉头。阿一终于忍不住停止了迈开的脚步，掉头去看齐。刚好看见齐深深的目光和举起摇晃的手，好像知道阿一一定会回头。阿一举不起双手，是因为双手插袋；紧绷的脸在片刻也容解不了；只能点点头以示回应。幸好齐的车子很快地向前开去。阿一看着齐回头望着她的目光，依然木然，只是忽然觉得有点失落。
坐在回家的公车上，窗外的霓虹灯像幻像般划过阿一的脸。阿一望着车窗里自己的脸，漠然的脸，回想着刚才齐的目光，回想着刚才那一系列僵硬的动作。忽然觉得自己该像以前般从后面抱着齐，遮住齐湿了的裤子；应该紧握齐因不舒服而冰冷的手，为她取暖；应该陪伴齐回家，照顾她，而不是经过滤后仅余的一句“没事的”。
后悔仅仅像幻像般划过心田。做得好，阿一对着车窗里自己那漠然的脸称赞，假如不是这么做，大概我又万劫不复了，这样的话，我会看不起你的。
车子在开着、在急刹、在转弯、在上高速、在等绿灯通行、在过站......阿一模糊地想着，齐，十二月十二日生日，快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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