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gst2170865()
整理人: raindot(2001-09-26 12:29:36),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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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这是公元一千九百七十六年的第二场雪。
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这不，牛组长头晌刚走，下午就飘起了雪花。临行前，牛组长再三嘱咐我：“……说是一个星期的会，但我估计要十天左右。周总理逝世前后，形势发展变化很快，这‘批林、批孔、批周公’，和‘评水浒、批宋江’是有名堂的。我走后，你要多看书、少说话，啥事儿等我和村书记回来再说。切记别捅漏子。”
“我又不是三岁两岁，您就放心吧。”
“村里有人说你和春玲的闲话啦，你可是工作组成员，要注意影响。”
“到她家搭伙儿吃饭可是您和村书记同意的呀！”
“吃饭？半夜三更地转树林、钻柴禾垛也是吃饭？她织毛衣，你送围脖也是吃饭？光吃饭到没啥，就怕你小子吃人家大姑娘的奶耶。”
“你……老牛呀老牛，你狗嘴里还有句人话没有？”
“咱丑话说到前头，我走后，你一个人住这儿，千万别给我抱出小人儿来。要真出点什么事儿，我可没法和上级交待。”
“走您的吧，今晚我就让卫东搬过来一起住，他学习成绩不好，顺便给他补补课。”
“好！这我就放心了。说心里话，你要真喜欢春玲，我可以当你们的介绍人。但现在不行。你们两个的年龄都还小，婚姻大事儿，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儿……”
“走吧！走吧！我的事儿不用你瞎掺和！”我连推带搡地把老牛拥出了大队部。
雪越下越大，一直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填平了沟壑，压弯了树枝，把本来就交通不便的山村封了个严严实实。那年的冬天特别冷，都一个星期了，太阳底下竟不化雪。在春玲家吃饭，天天煎饼、咸菜，连点油也见不到了！不是刘家吝啬，割肉、买油，要到十几里路以外的公社驻地，一场大雪封了路，谁也没有办法。村里的鸡、鸭、鹅，连猪带羊都当“资本主义尾巴”割掉了，就是连个卖豆腐的也不能幸免。我这人打小就馋，三天不见肉心里就不得劲儿。刘春玲的弟弟刘卫东是个机灵鬼，人送外号“小馋虫”。他见我这几天有点厌食，晚上睡觉时就主动和我套近乎。
“哎，小老兄，你是不是病了？”刘卫东仰面朝天地躺在老牛的床上，不阴不阳地问。
“没有啊。你干嘛咒我？”我正躺在被窝里看书，头也没回地问。
“过去你一顿饭能吃四、五个煎饼，今后晌你才吃了两个。”
“不干活儿，就吃得少嘛。你二姐才吃一个。”
“二姐心里不好受，她知道你馋肉了，可大雪封路，谁也没有办法。昨天她到公社去，没看见有卖肉的。供销社都关门好几天了。”
“你二姐昨天去公社了？路那么难走，她怎么去的？”我放下手里的书，转过身来问。
“天不亮就去了，路很滑，把膝盖都磕破了，她不让俺告诉你。”
“唉！你二姐也真是……”我心里酸溜溜的，不知说什么好。
“说实话，你是不是馋肉了？”
“我……”
“还不好意思说？我二姐说的一点都不差，你这个人呀，虚荣心太强。不像我，馋就是馋，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到有个解馋的办法，就看你办不办了？”
“什么办法？”我迫不及待地问。
“你愿不愿意吃狗肉？”
“闻见狗肉香，神仙也跳墙。哪里有？”我一掀被子，也不顾天寒地冻了，腾地坐了起来，急切地问。
“我家就有啊。”
“你是说虎子？不行不行！你二姐待虎子比我都好。她要知道了，那还了得！”
“没出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知不知道，虎子现在是除了二姐、六亲不认，俺爹过生日那天，咬伤了大姐夫，上个月又咬伤了你的腿，现在连我都咬。”
“连你都咬？为什么？”
“前天早晨，二姐要去挑水，俺爹说井台周围太滑，怕摔着二姐，非让俺去。俺和二姐争扁担，虎子以为俺和二姐打仗，冲俺上头扑脸的，要不是二姐……”
虎子对春玲的关心可谓“无微不至”。就在上个月，春玲来给我送织好的毛衣，虎子形影不离地紧随其后。那天晚上，牛组长去串门了，宿舍里只有我和春玲。穿上又合身、又暖和的毛衣，心情一激动，就把春玲抱住了。两片火热的唇还没能挨到那张秀美的脸，小腿就被虎子狠狠地咬住了。幸亏我穿了条厚绒裤，才“脱过一难”，但裤腿却被尖利的犬牙撕烂了……
“是很讨厌！见男人就咬！”我愤愤不平地说。真是的，只要虎子在，我对春玲就不敢有半点儿“冒犯”。想起那件事儿，我也对虎子产生了怨恨。“悄悄地把虎子干掉？可我这里缺锅少灶的……”
“你啥都甭管，穿好衣裳，跟我走！”
于是，一个罪恶的阴谋就在月黑风高的冬夜里完成了，主谋竟是春玲的大姐夫。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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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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