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junhao()
整理人: lannan(1999-11-09 16:19:14),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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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老一辈人的了解是通过与他们的闲谈中得知一二的，尽管
我很愿意与奶奶聊天，但对奶奶的身世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大
体的轮廓。
奶奶出生于1913年，经历了近代中国最为混乱的时代。奶奶
出身非常贫寒，大约17~18岁的时候嫁给了爷爷。当时爷爷有多大
年龄我一直不清楚，估计有30到40岁的样子。爷爷那时是赶牲口
的，帮别人运送行李货物为生，没有家产，是社会的最底层。
关于爷爷和奶奶的婚事, 有一个说法是: 爷爷赶牲口路过奶
奶的村庄，遇到了因未婚先孕、被家庭遗弃而孤苦无助的奶奶，
便用牲口把奶奶驮回了家。我有些怀疑这一说法的可靠性，因为
是从素来与奶奶不合的母亲那里听来的。而母亲也不知从哪里听
来。比较确切的是，奶奶家离我们村很远，是一个很偏僻的小村
庄（大约离我们村40多公里，我至今从来没有到过那儿），这让
我相信当时的确是爷爷用牲口把她带到我们村的。另外奶奶出嫁
的时候没有任何嫁妆。
奶奶共生了六个孩子，先是三个儿子，后来又生了三个女儿，
父亲是长子。
那时日子过得很苦。因为爷爷白天赶牲口，奶奶要做所有的
家务活，看孩子做饭等，还要给牲口准备水和草料等。听奶奶说
当时院子里有一个很大的瓮，用来盛水。每次奶奶很辛苦地将水
灌满，等牲口回来一会儿就喝光了。打水的地方到我家要上几个
很陡的坡，全靠扁担挑，奶奶腰部的脊椎因老是挑水都变形了。
在父亲17岁的时候，爷爷去世了。当时我最小的姑姑才刚出
生。奶奶说是因为部队征兵（我至今不知道是国民党的部队还是
共产党的部队，当时是1948年，为战争时期，可能是共产党的部
队吧），要抓父亲去当兵，爷爷坚持不肯，因为父亲排行最大，
刚刚能干活了，想让他在家帮着干活。因为这，村上一直开爷爷
的批斗会，最后把爷爷给气死了。
那年奶奶35岁。从此一直守寡，至今50多年了。
本来就艰难的生活会变得更为艰辛。除了刚刚17岁的父亲，
下面还有我的两个叔叔和三个姑姑，他们还都是孩子。父亲就过
早地挑起了生活的重担，与奶奶一同把下面几个孩子抚养成人。
到我最小的姑姑结婚，已是20多年以后。
把儿女拉扯成人之后，奶奶一直坚持一个人过，不愿给儿女
添麻烦，到80多岁还是自己做饭。不过最近听说身体已大不如从
前，自己不怎么做饭了，主要由二叔家做好后送去。毕竟已是86
岁的老人了。
奶奶可能不会想到，父亲会先她而去，在她79岁的时候。
尽管奶奶一生经历了很多苦难，包括中年丧夫，老年丧子。
但她一直保持一种乐观豁达的心态，这是她健康长寿的秘诀吧。
以前每次回家，最喜欢去奶奶屋里听她聊天。听她讲村里发
生的各种事，以及从前的故事。现在奶奶的耳朵越来越聋，而我
则越来缺少回家，见面聊天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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