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double_g()
整理人: yiffs(2001-02-07 16:48:16), 站内信件
|
梦中惊醒，蛇！滑滑腻腻的恶毒精灵，缠着我的腿，咬了一下。就醒了。最怕的
动物就是蛇，父亲也是属蛇，小时侯最怕的也是他。他常常打我，我给他打得怕
了。
一直和父亲的关系就不怎么样。考完高考的一天，买了两瓶啤酒回家，和父
母亲分享一下辛劳的果实，自己这样以为，父亲特别高兴，夸我长大了，他的神
情我现在仍然历历在目。考上了，一年要交３０００的学费，对于家庭并不富裕
的我们来说，虽然并不是天文数字，但也足够父母亲一年的积蓄了。报到当日，
父亲和我一起骑自行车跑了４０里地到了学校，交费的时候，我看见他一张一张
把钞票数给收钱的人，自己看了好象是看着父亲在手指间捏出血汗，突然心疼得
要命。
毕了，父亲意气风发地和我到附近的馆子吃饭，他说：“今天我很高兴，有
什么想吃的只管叫。”我不敢乱叫贵东西，最后也吃了７０多块。记忆中，我从
小到大一家四口只上过４次馆子，一次去广州酒家喝早茶，没位置，等了好久；
一次在愉园喝夜茶，吃得饱饱，也是４０块；一次上中央公园隔壁的新光酒家，
家庭套餐，４５块；一次是刚才想起，就哭了，现在忘记了。
父亲于我的童年没有多少好的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１次或者２次给他赶出
家门，黑夜里流浪在家附近的墙角，不停的哭，自己的软弱无能可能也是那时的
阴影，也许他给那场风魔全国的“革命”弄得身心疲惫，不懂得去爱他的不懂事
又淘气的小孩子。
在此之后，我没有和父亲开心见诚地谈过一次心。现在每每想起都是哭泣。
曾经想过如果父亲有天离去，我该是怎么样的表情，是哭泣？是漠然？也许
白天的我并不会哭，因为我见过公公的葬礼，妈妈的哭泣还有父亲的搀扶。父亲
如果离去，对于母亲自然是切肤之痛，我要搀扶着她。晚间，躲在被窝里，肯定
是如小孩子一般的哭。母亲如果离去，白天的我也会哭泣，可谁来搀扶我呢？或
许人间的爱都是从互相搀扶开始的，我这么想。
父母亲现在距我有万里之遥，离开我的一天，我和父亲没有在母亲的哭泣中
拥抱，他也只是拍拍我的肩膀，头也不回地步入禁区，那是我不可到达的禁区，
为什么？
为什么骨肉要被人划的界限分开，就此生离死别？
为什么爱着的人，却不能见上一面，仅仅一面？
为什么我现在不断地回忆，不断地后悔？
为什么人总是这么狠心？
这是为什么？
父亲的举动似乎告诉了我，他要我一个人独立，一个人也可以撑起我的世界
，虽然万般不愿。他只是头也不回的走入另外一个国度，他怕回头会为他仅有的
儿子今后孤独面对的一切哭泣。我当时也没有哭，虽然妈妈和妹妹已是两个泪人
。可回到家，这个曾经温暖的地方，一个人的我放声狂哭……
我懂得了，真的懂得了。生离死别使我懂得爱的真义，可爱着的人呢？无从
寻找。
去买了一只手表，托人带给我的父亲，好让他看见等待着的儿子的日子。买
了条烟，送给在香港一边抽着贵烟一边心疼想老婆的好兄弟。没有更好的玫瑰，
不能拿去奉献给我的她，等待采摘的季节。
坐地铁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孩子梳理着整齐的“蛋挞头”，爬在他的父亲身
上问着站名，现在的小孩子真伶俐，我象他那么小的时候，自己名字也不会，只
会父亲教的１２３４＋－X÷。父亲在我心中似乎只是一组无法抹去的数字，但此
时此刻我却希望时光倒流，我还是小孩子地在他怀里“爸爸，爸爸”地问这问那
，以弥补我童年不乖给他带来的恼怒。
-----------10.9
--
银河的深处长着一朵花，小王子日夜守护着她。
※ 来源:．月光软件站 http://www.moon-soft.com．[FROM: 202.103.137.119]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