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chairson()
整理人: yiffs(2001-02-07 16:33:49),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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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本人关于母亲的系列文章。我很爱母亲，但除了在物质上对她照顾之外，在
精神上我很难找到一种合适的方式来向她表达我的爱意，唯一可行的只能用文字
把我心里想说而又没法直接向她表达的心里话说出来。但她没法看到也读不懂，
这是我的一种遗憾。
（一）
母亲出生在一个中等地主家庭。十八岁那年外婆病故，当时地主
被革命，家里被抄一空。听舅父说外婆死时连棺材都没有，只有一
张草席就安葬了。这事让舅父每年清明祭扫时都痛哭流涕，一直到
现在。第二年，也就母亲十九岁那年，嫁给了父亲，是外公的主意。
当时地主的女儿很难嫁得出去，只能嫁到最穷的人家，也是为了表
明地主改造的彻底。就这样，母亲就来到了当时村里人说穿上衣没
下衣的爸爸家里。听人说，当时的妈妈可是个美人，清秀、斯文、
小巧玲珑，是个地道的大家闺秀。即使现在也看得出妈妈确实很斯
文。父亲很疼妈妈，两人感情也很好，很少有争吵的事情发生，即
使有也会很快和好。这让我感到很自豪，小时候看到小伙伴们的父
母吵架就跟他们说“我爸爸妈妈不吵架的”。
由于家里穷，加上疼妈妈，爸爸就以超乎常人的努力来营造这个
家。上山，下海，样样都做。妈妈在家里帮人家做些针线活以补充
家用。他们结婚的第二年，大姐就出生了。这在当时的农村，第一
胎生女孩是很受歧视的，加上母亲是地主女儿，这歧视也就更加深
了一层。连奶奶爷爷也一样瞧不起这个小家庭。
为了尽早生个儿子，两年后二姐就出生了，还是个女儿。母亲更
加让人瞧不起了。这时的外公已经没有家，是在几个女儿家里轮流
过的。舅父也结婚了，当妈妈怀三姐的时候，表哥出生。就在表哥
还没有满月，外公撒手人寰。这让妈妈和舅父心痛不已。由于父亲
的努力，当时一贫如洗的家终于有了起色，攒够了钱，买了一台缝
纫车，妈妈再也不用给别人打工，做起了现在很流行的所谓的小老
板，自己给别人做衣服，收取工本费。这活儿一直维系着这个家。
连续生了四个女儿后，我才出生。这为父母带来了无可明状的快
乐和安慰。妈妈可以在外人面前抬起了头，也可以在别人面前谈论
自己儿子了，因为她也有了自己的儿子。在爷爷奶奶那里的地位也
可以稍有改善。但是，这还是没法改变她被瞧不起的命运。我自出
生起，就体弱多病，常常让她寝食难安，别人也更身前背后地取笑
了，而寡言少语的妈妈很少和别人争吵，只会躲避，这更助长了一
些人的气焰。记得小时候爸爸在外面得罪了一个人，那人的妻子趁
父亲不在家，就抱着孩子到家门口来足足骂了两个多小时，进行恶
毒攻击。妈妈就锁上所有门，与我和几个姐姐一起躲到厨房里。但
那人的骂声还是传近来。这时孤独无助的妈妈，可怜地抱着我们痛
哭。她象一个母鸡，在老鹰要来侵犯的时候，用自己的翅膀和身体
来保护她的孩子，而自己却遍体鳞伤。当时，天生火爆性子的二姐
要冲出去跟那人拼，被母亲牢牢拽住。现在想起这一幕，还让我心
里不能平静。仇恨在我童年时代早就种下了种子，他曾在某一个时
期达到将要引爆的地步。不可否认的是，我是在一种并不健康的动
力驱使下走上学校，一步步地完成我的学业的。现在看来那种仇恨
已经微不足道，我也已经认识到那是在愚昧状态下所出现的一种社
会现象，但当时他确实给我父母和我们的家庭带来过创伤和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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