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chairson()
整理人: lannan(2000-01-25 17:36:14),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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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是二年级了，新学年的开始是繁忙的，迎接新生的工作持续了三个多星
期。首先是组织本专业的学弟学妹们开晚会、介绍会、交流会、郊游等等。接下
来是组织老乡会。主要是迎接新老乡，但所有年级的老乡都参加。当时是我和另
一个同年级的老乡负责组织策划工作，也是晚会的主持人，所以很忙。但是，我
不知道你为什么反对我这样做。现在想来，这些活动并不是必要的，我可以置身
其外。但当时，对我和别的朋友来说却是很重要的，别的老乡都看着我们，对我
们组织这次活动寄予厚望，希望活动能成功。我怎么能放得下呢？你说你不能说
服我不干，但你有你的自由，你可以不参加。但是你知道吗？如果你不参加，对
我来说是多么的没面子。我组织的活动，连你都不参加，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带领
大家搞好？你的支持，是我的动力，是我的心愿。相爱的人儿，不但要有一起克
服困难的勇气，更要一起创造成功的愿望。其实我要你给我的并不多，只要你在
我遇到困难，克服困难时，与我同路；当我创造成功时，有你在我身边，为我鼓
励，与我分享喜悦。如果你不在，我的苦说与谁听？我的乐，有谁分享？最后，
你还是在我的苦苦劝说下参加了，但看得出，你是很不愿意的，整个晚会你不说
一句话，也不跟别的老乡说一句话。我在台上主持，当我需要鼓励，把目光投向
你时，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低着头，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晚会结束了，很成
功，大家都很开心。我要做善后工作，一切都完毕找你时，你却跑回了宿舍，怎
么找你都不出来。这就苦了我们班的女生，由于她们和你关系很好，就利用她们
作爱情使者。但你确实是太倔了，始终不肯见我。冷战就这样开始了。
二年级公共课少很多了，一周才两次。你还照样坐在我身边，但话少了很多。
持续了两周，一切的不愉快才消散，才恢复原来的亲热。二年级的功课是最繁重
的，但我们还是能忙里偷闲，不放过任何的寻找快乐的机会。五月份，对北国来
说是冰雪消融，百花争艳，阳光明媚的初春。被冰雪压抑了几个月的人们纷纷打
开家门，参加户外活动。寝室里的光棍们也跃跃欲试，认为这是他们结束单身生
活的大好季节。我们当然也不会放过这大好时光，太阳岛，植物园，秋林购物中
心等游玩的地方，都留下我们年轻的脚步和浪漫的身影。但这一切，又因为一场
球赛给断送了，又开始了另一个冷战。
春天，是学校搞活动的黄金季节。系里组织了女子排球赛和男子篮球赛，我是
班里的“啦啦队长”。你是你们班女排的主力，我们班和你们班是公认的夺冠大
热门。最后，不出所料的，就是这两个队进入决赛。我们班的女生在比赛前一天
晚上集中到我们寝室讨论战术等问题，有一个突然开玩笑地问我，到时候帮谁，
我说“肯定是咱们班的了”，她说“真的？”。让我不知道怎么说好。开赛那天
，我组织了班里所有不参赛的同学，组成了最豪华的啦啦队阵容，准备来个大义
灭亲，以正视听。比赛开始，我们队的呐喊声明显压过了你们班，让你们在场上
频频失误，发球老出界。当然了，我的声音是最大的。有一次，你接发球，我大
喊起来“掉！掉！”，谁知道技术最出色的你居然没接住，让球从你的指间往后
溜了出去，你火了，用眼睛狠狠地瞪了我一下。我一个激灵，心想，这下可坏了
。最后，还是你们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冠军。我想也许你的气该消了吧。谁知道，
等着我的是一场灾难。任我怎么解析和道歉你都不动于衷。我很难过，也动用过
我们班那些“爱的使者“，但都没用，冷战又开始了。这些日子里，我惶惶不可
终日，神不守舍，做什么都感觉没兴趣，整天拿着一本书，坐在阶梯教室里，一
点都没看进去，呆坐着。这个时候，不知道你在哪里，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还得感谢六月中的一场女足比赛，能让我们重归于好。当时，你是系里的主力
。以系为单位，我和你当然是同一战壕的了。所有的比赛，我场场都到，为你们
加油。球赛结束，你们拿了冠军，我们的冷战也冰消雪融。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好象有点什么似的，就没有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两人之
间好象是隔着一层什么。你我都心照不宣的尽量避免争吵，小心翼翼。碰到什么
分歧，都不太往深里追究，草草收兵。表面上好象相敬如宾，但我知道，我们之
间已经有了裂痕，已经有了隔阂，不可能再象以前一样了，除非能找到很好的解
决方法。但我怎么也找不到这灵丹妙药。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又到了大三，又到了千里冰封，万里雪漂的冬季。这一
个冬天很冷，最令人心冷的是若即若离的关系。这一段时间，我很少参加老乡们
的各种聚会，是为了避免引起冲突。在这一年里，我迷上了电脑，常常泡在机房
里。后来，机房关闭了，只允许计算机系的人用。我很无奈，只能辗转跑到离学
校最近的一个中专学校里偷偷混进去玩。一般都是下午三点半出发，玩到晚上九
点回来。在书包里放点干粮，在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啃。那些日子很贫苦，又
是冬天，有时侯走在路上，没有别的人，就自己一个。万濑俱静，只听见自己踩
在雪上发出的沙沙声。小时候没见过雪，心里想，雪景一定很美，现在，已经见
了几年，再加上此时的心情，没觉得美，反而感觉到一种苍凉和无奈。放目远眺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好象现在的心情，空白。这种空白，好象一双无形
的巨大的魔掌，随时都可能把我抓住，撕扯，无情地把我粉碎。常常想，如果就
这样走下去，没有目的地，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倒下，没有任何痛苦，没
有任何顾虑，慢慢地和冰雪融在一起，听不到任何人的痛哭，没有任何人的伤心
，没有任何人的吝惜，那么一切就会得到了解脱。但我无法做到，父母那殷切的
期望和望眼欲穿，让我无法抛开一切。此时此刻，我多么想你能在校门口等着我
，然后给我一两句问寒问暖的话呀。但是，你在哪呢？我只能默默地回到宿舍，
蒙头倒下。偶尔你也会来看看我的，但都是一些礼节性的问候而已。虽然这也能
让寝室那些在五月的花季里依然一无所获的室友们羡慕不已，但对我来说，就好
象一把刀捅进了心里，好痛。
这一年的元旦，我们分开过，都回到各自的班里和同学一起过，共同的借口都
是，时间不多了应该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也许以后一辈子都看不见的同学，但究竟
以后我们是否还能不能有更多的机会相见，谁也没说，谁也不想捅破这层纸。那
天我喝醉了，吐了一地，女生们都张罗着要找你来，大哥（住在我上铺）说不用
了，有他照顾我。关于我们的情况只有大哥最了解了。那么多年来，我和他已经
结成了莫逆之交，所有快乐，都一同分享，痛苦也只有他为我分担。别人还蒙在
鼓里，以为我们的关系还一如既往，其实，分手是迟早的事了。大哥当时也为我
难过，但他口头上还在骂我没出息，我一气之下，借着醉酒，在他肩膀上狠狠地
咬了一口，清晰地印出了几个牙印。后来他说留做纪念吧。后来，听我们班的女
生说那晚你也喝醉了，但不知道谁在照顾你。
导火索终于在大三的下学期引爆。当时系里有个人，很喜欢出风头，但绝对是
一个不学无术之徒，整天只知道拉帮结派，打架斗殴。系里的老师最头疼的是他
。有一次，他突发其想，搞一个时装模特表演队，专门欺骗那些更入学，对什么
都好奇的女生。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你居然参加，让我气愤万分。“都是什么
时候了，还有心思参加这玩意儿？” 我怒孔。你不出声，但我还是没法阻止你
，到那玩了两个月，那表演队也自生自灭了。但自此，我们已成了路人。
曾经有过的一切都自此消失。大四了，要考研的同学都忙忙碌碌地作准备，不
准备考的也在为自己的工作奔波着。你我都不准备考，都准备回家乡。过了最后
一个元旦，又迎来了新的一年。那一年，是我的本命年。按东北的风俗，要妻子
或女朋友买红毛衣、红袜子穿上，才能逢凶化吉。有一天，周末，一个人上街去
买东西，突然心血来潮，顺便跑到一个女生家里蹭晚饭吃。和她在她的房里聊天
，主要是谈毕业的事情，偶然谈到这年是我的本命年，她说由她来告诉你给我买
红毛衣红袜子。我说不用了，顺便还和她说了我们的情况。她也感到很遗憾。后
来她说“我作为妹妹给你买吧”，我说不用了，你看，就这样不是很好吗，象外
面的白雪，不是也很美吗？她见我拒绝，也不再坚持了。其实，我当时多么希望
哪天当我回来时，看到我的床头上摆着一件红艳艳的毛衣，和一双红艳艳的袜子
啊，上面还摆着你用那纤秀的字体写成的卡片，不用太多的言语，只要是用心来
编织成的细细的叮咛和殷殷的祝福，就够了。但这一切都已经可望不可及了。
毕业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你问我什么时候走，我说要最后一个走，把所有的人
都送走后我再走，你说你要第一个走，免得太伤感。后来各自也回去收拾自己的
东西。那天，老三要走了，我站在窗口，回想着这四年来和他的一切，一起抽烟
，一起胡闹，也有过磕磕碰碰，但到了要分手的时候，总是难分难舍。突然，你
也走了，由于我的窗口正对着你们的大门，你拖着行李，走了出来，你将要到了
拐湾处，还是回头向着我的窗口看了一眼，也是最后的一眼，不知道你能不能看
到我，我看到了你，但看不出你是什么表情。这时候，老三从背后抱住我，说老
弟，抽我的最后一支烟吧，以后再也没机会给你烟了。我转过身，两人泪眼相对
，抽了最后一根烟。其实，我多么希望这时候的你，从背后抱着我，说亲爱的，
我们一起走吧。
同学一个个地走了，人越来越少，最后只有大哥陪我度过最后那个不眠之夜。
明天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总有说不完的话。更多的是我们的感情的事情，大哥
他也觉得这结局太无奈，也太伤感。第二天，大哥的车先开，两人在车站上抱头
痛哭了一场。人生就是这样，当拥有时总是不珍惜或说是随意挥霍浪费，当要离
开时总是倍感珍贵和无奈。我也踏上了我的列车，让它把我带回南方的一个小诚
。来时有你相伴，走时孤单寂寞。多少感慨，多少无奈，多少快乐，多少痛苦，
都将随着列车的一声长鸣把她抛到了历史的长河。。。。。。
(完)
Chairson
2000 年1月25日 完稿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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