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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人: silversand(2000-06-27 21:24:55),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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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说（完全版)
作者: 妙红
【世俗篇】
国人说酿造术是大禹发明的，大抵是他三过家门而不入，
以致家中粮食发酵，而始有酒。但如同杜康造酒，陆羽
制茶一般，均属无稽之谈。然走在邪恶与美好的边缘，
却非酒莫属了。
我父好酒。年轻时效力于某基层篮球队，当打之年，绝
对主力，皆因杯中之物，而没能更上层楼。但父亲无悔，
曰篮球为健身，饮酒为健心，如今年过花甲，虽已非当
年海量，却能日饮泸州老窖半斤。父亲饮酒一生最为自
豪者，乃是结交朋友众多，且从未贪杯误事。
而父亲嗜酒，却乃祖父家传。儿时颇多怀疑，万恶的旧
社会，朱门酒肉臭，莫非我的血管里竟然流淌着剥削阶
级的酒精！
但剥削阶级的酒精在我的血管里毕竟流淌着。第一次喝
酒是在1982年，那时侯烟酒都是凭票供应的。
五一劳动节的晚上，来到学校大门侧的信箱。那阵没有
e-mail，每天都盼着信箱里有自己惊喜的东西。八十年
代初期的大学生生活有人爱用教室--寝室--食堂三点一
线来形容，大概是三角形是最为稳定的缘故，以告戒后
来爱惹事的后辈们。不过，信箱却更是不可或缺的环节，
里面不仅可以出现你每个月的生活费，还有排遣孤寂校
园生活的唯一精神粮食--信件。
我收到一封信，从四川的一所医科大学发来的信。
那是一个女孩子，高中班上所有男生默默追逐的女孩子。
因为大家都觉得她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其实严格地讲
应该是成绩最好的女生。
但她是我的女朋友，这是一件让所有男生所痛恨的事情。
收她的信是我每一周最大的心愿，现在这一周的心愿已
经实现。
但我在拆开信以后只有一秒钟，我知道爱人不见了，而
且也无法向谁去喊冤。十年以后我才明白，那时侯的感
情不应该叫做爱情，文人创造了一个词语“初恋”，还
有另外一句很著名的话，“初恋时我们不懂爱情”。
但我还是需要一种排解，而且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
醉方休的方式。泸州老窖特曲只卖五元钱一瓶，应该是
很便宜的，但我每个月的助学金只有14元4角，千万不要
小看了那4角钱，足足可以在食堂买两份大排，而且老生
还在抱怨，最初一角钱就可以买到了。
在计算中心前面那块草坪上，平常有许多人认真地或装模
作样地看着书或路过的女生。节日的晚上这里非常的安静，
只有一群蚊子陪着我。
整整一瓶泸州老窖顺着喉咙倒进了我干涩的胃，轻飘飘地
象浮在水上，但我来得及惊叹自己居然有如此酒量。
初次失恋落了俗套，当然免不了到要落俗套，不过最大的
收获当然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体里遗传有那种据说可以分解
酒精的酶。
以后的生活费便多了一项开支，那时但是不喜欢和啤酒的。
尽管一角钱可以买到一碗生啤，但那酒没有酒味，用一角
钱去买一种有着酒的名称却没有酒味的液体，肯定是一种
浪费。
许多年来都是与白酒在打着交道。
毕业去了机关，一个有着权势的机关，虽然只不过是一座
中等城市，但正如那句“富在深山”的老话，在一个不大
的城市掌握着许多人羡慕的权利，应该比成天在胡同里乱
窜的京城板儿爷实际上要滋润得多，所以我很满足。
重要的是我喝酒基本上不用掏自己的腰包了，到哪里寻找
这样的职业。
基层官员都是酒中高手，而且欲往基层高手更加层出不穷。
我们那个中等城市号称酒乡，打首都来的、省城来的视察
大员无不谈酒色变。但我们去到县城，就只能勉强支撑半
个小时，如果叨陪末座的有一位乡长，我们的支撑时间大
约要减少十分钟。
其实也不尽然，真正的高手大隐隐于市。酒精考验了许久
年后的一天来到省城办事，带去进贡的五粮液不慎有一瓶
包装破损，于是用普通玻璃瓶装了，在小餐馆用餐时自己
斟上享用。
应该还是改革开放初期吧，报纸上连篇累牍宣传的是“万
元户”，五粮液不仅价高而且紧俏，属于稀罕玩意。
买过菜牌后没等服务员送来就已经有些急不可耐地倒上一
小杯，鼻尖下轻轻嗅过，有透过五脏六肺的感觉。但这
时候不应该马上一口鲸吞，而要小口地抿。如果你有足够
的五粮液希望醉一次高档的，依然要慢慢地品，微微地晕。
浓香型的高级白酒不能象喝劣质高粱酒一样，需要快速大
量地通过喉咙进入胃部，以期直接获得醉意。
我正陶醉在饮前的过门中，邻座一位一直在独自就着一碟
花生米喝着散装白酒的老者，突然一拍桌面叫道：“五、
粮、液！”但老者并没有抬头，依然专注地喝着他的散装
酒。
我惊叹老者那炉火纯青的鼻子，完全是充满敬意地来到老者
面前，要了一只空杯，替他满满斟上。但他依然没有抬头，
更没有用手去端我替他斟上的五粮液。
我突然明白了老师一直在教我的而我一直不明白的意境二字。
从行李袋里取了一瓶本来要进贡给上级的酒放在老者面前，
我颇为惭愧地离开了小餐馆。
从此以后我没有醉过，只有飘的感觉。那是一种常人不可想
象的感受，比如我分明没有走就进房门，因为我无法判断这
里是否真的是我的寝室，但我觉得门口那有一块擦鞋垫非常
舒适，完全可以在这上面躺上一宿。不过第二天一早我发现
自己是躺在自己的床上，而且绝对没有人替自己开门。这种
感觉很美妙。
但还是有一次酩酊大醉。那位让我发掘了自己喝酒潜力的女
孩在研究生毕业后就结婚了，我也很快结婚了。婚宴上我喝
了许多酒，当时的十大名酒估计至少每一样都喝了3、4杯，
人们都说我很高兴。
现在我依然不喝日本的清酒。大约是88年，来了一位日本客
商，此人在日本经营了一家日用品小公司，于是来华投资。
一个小型酒会上，只喝了一小杯清酒，这位日本人从东京带
来的，然而我感到了胃部剧烈的疼痛。
在医院的病危通知下达后我并没有死（否则我还能喝到现在），
但胃溃疡是患上了。出院后，父母妻子把我所有的珍藏品都
“珍藏”起来了，但我坚持认为那是日本清酒惹的祸，并不
是我自己的错。
估计自己最辉煌的时刻是在那个春夏之交以后，那时侯我也
是一位视察官员了，而我们二十多位视察官员决定对九寨黄
龙进行视察。
山高云断的地方，局长处长们都坐了老司机驾驶的大客往前
走了，我与一哥们开了越夜车慢悠悠地从后面跟上。到达松
潘古城已经是傍晚，寒风开始刺骨。
我们来到黄龙管理局已经是凌晨，一进门就发现了有一桌酒
席在等着我。而这时我只有一个感觉，冷！无比的冷！
一口喝下一碗滚烫的开水，我依然冷，依然无比的冷。
但我发现了一样东西，125毫升装的文君酒。拧开一瓶，仰头
饮尽，我感到了温暖。
黄龙管理局三位局长惊喜地看着我，这是三位少数民族兄弟，
两位藏胞。一个羌族朋友。
我与同行的哥们与三位局长开始了真正的酒战，也是我一直认
为最为公正的一场酒战。没有猜拳行令，自然也没有使奸耍诈，
大约有近50瓶125毫升的小文君空了瓶。
松潘县一位副县长从睡梦中起来，看到这热火朝天的一幕，赶
快挂出免战牌。汉、藏、羌三族兄弟的赛酒会在没有胜负的情
况下，皆大欢喜地结束了。
现在那位汉姓郑的副局长依然经常是我酒桌上的常客，只不过
大家也时常会说一句话：“年少不知醉滋味。”
突然有一天厌倦了这种醉生梦死的生活，想去找一点钱，买几
个书号，出几本书。机关里面虽然有大量的机会先富起来，可
咱胆子小呀，想那陈希同伸手之后都换来个身陷囹圄。于是说
下海，下海打工也比守着机关领几个死工资强。
其实这种想法现在看来非常可笑，因为一旦下海，大概就是更
加的醉生梦死灯红酒绿歌舞笙平，混得好的话。幸好还有一张
文凭，于是找了一份工作，从事营销，大概是那资本家看了本
人的机关工作经历，觉得可以“以夷制夷”地搞掂某些权利部
门意志薄弱者吧。
于是我又不得不变成一个公关先生去喝我最不喜欢的“勾兑”
酒。
生意场上果然肉林酒海，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年老的猪了，而
与毒蛇、山鸡还有据说是没有污染的南沙群岛的龙虾打起了交
道，五粮液已经沦落为只能在请一些小科员吃饭的饭桌上。
然而我的确不习惯喝洋酒，夜总会里可以卖到三千多元一瓶的
人头马不是不能够醉人，实在可以把人醉得很奇怪。喝中国的
烈酒，无论是否喝得天旋地转，无论最后能否认识家门乃至老
婆，总可以把车开回去，而且会在车库里停得四平八稳。有位
朋友也有这种同感，他说只要第二天看见他的桑塔纳随意地停
在院子里说明他头天晚上做正事去了，但如果他的车顺着墙根
停得让人觉得果然技术高超，那笃定他是喝高了。但喝了洋酒
不行，本人曾经创造过四个人喝一瓶轩尼诗之后，然后人事不
醒的纪录，车是朋友开回去的，人是朋友提拧上楼的。真是莫
大的耻辱呀，乃发誓不喝洋酒。到后来不“公关”了，再到后
来存折上的钱日渐减少后，自然也提供了机会给我不喝洋酒。
老人们总对我说，“冷酒伤胃，热酒伤肝”，对于我等同志而
言，却是无酒伤心！女朋友后来拿我没有办法了，看了外面铺
天盖地的广告后又走访了业内外行家里手认为，红酒可以养胃，
于是一道命令下来，只准喝红酒。
其实我心里最明白不过，既然是酒，哪有不伤身体的，但我只
能执行一条绥靖主义政策，也罢，还算没有完全封杀我的生存
空间。
于是在我家里多出许多酒具，也是行家里手们提议的，饮红酒
必须讲究器皿，而且女优似乎还想通过红酒培养我的儒雅气质，
对此是有苦难言呀。
最近报纸上传出一个让我欢喜让我忧的消息，前段日子风行一
时的法国红酒，有许多是用牛血配制的，而且很难说是不是用
了约翰牛的血，对人体的损害据说比二恶英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许，我可以告别红酒，在去钟爱我的五粮液，我的老窖，我
的剑南春了，也许我将会真正失去我的生存空间。
现在我正就着我最后半瓶红酒写下以上文字，听说上网可以戒
酒，准备试试。
【网络篇】
网上有善饮者，这是在我上网后深为惊诧的。
李寻欢在他的成名之作《迷失》里所制造的他与风影之间的
第一次亲密接触好象就是在一个应该叫做酒吧的地方完成的，
这曾经很让我感喟。于是我也试图制造一些这样的机会，让
我也在酒吧里就着浓度不一的乙醇，完成一些有趣的事情。
坐在吧台上，一定要是吧台的角落，头要微抬着，眼睛不可
以左顾右盼，要用余光去观察所想观察的事物。当然背靠一
堵墙壁也很好，那样有安全的感觉（事实上安不安全是另外
一回事）。面前可以放一只啤酒杯，如果经济条件容许，可
以放一只高脚的红酒杯。啤酒杯一定不要使用在街边小店里
就可以见到的扎啤杯，用威士忌杯代替最妙，可以显示出来
你并不是买醉之人。而红酒杯端起的时候，就不要抓着杯身，
这样看上去就很"狼"了，而要用拇指和食指夹着杯脚。如果
端着杯底，那是品酒师的专业动作，过头了，一看就是假打，
弄巧成拙。尤为重要的是不管啤酒红酒，一定向酒保要一张
杯垫，这是一件很好的小道具。
初次尝试第一次亲密接触最好不要喝洋酒，会让"风影"有轻
浮的感觉，虽然女人或者女孩在内心里最希望你是一个大款。
但你要显得你身上除了应有的沉稳外，还有一份在别人看来
似乎赶都赶不走的学生味，这种氛围很好。
我遇见一个MM，叫沉香。她非常不屑于我对白酒的钟情，于
是她在球迷一家对我说，你知道什么叫做品酒吗？不能先发
制人，这是网络经验，因为在你不能确定对手的IP时，你的
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敌人进攻的弹药。
这方面的例子举不胜举。大名鼎鼎的大家乐诈死不久，用打
伞和尚连续发送长篇大贴《大献演》，拍遍沙龙无敌手，以
致于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告诉几个MM，你们知道沙龙出了个
打伞和尚吗？江湖大佬级人物韦一笑、从良匪兵等等就更如
蝙蝠般潜伏在网络的每一个你可能出现的地方，用小炉匠、
冷眼观笼等迷彩服伪装着。
但沉香MM显然是涉世不深的纯情妹妹，我很快就看到她的IP
是202.98.xxx.xxx。因为她说你知道咸亨酒店吗，在成都的？
我知道她一定要讲花雕和加饭了，自然还有茴香豆。
于是我紧急启动yahoo，搜索《孔乙己》。
不幸死机。
但我感觉有十点五足的把握让这个MM拜倒在我的烧酒杯下，
不过要避实就虚。咸亨酒店边上的道家乳酒和白果炖鸡，那
才叫绝配，我说。小丫头说了，我不会到青城山去吃。青城
山可不一定就能品尝到地道的道家乳酒和白果炖鸡，只是在
后山的寻林道观才可以喝到四百年成酿。沉香沉呤未语。
呵呵！有戏。
而花雕温酒是不错，可是成都人加的杨梅有问题。加饭里加鸡
蛋，有点象前几年领导级人物中风行一时的"一号饮料----纯
净水兑山西老醋。而黑啤酒倒是应该加一个生鸡蛋了，不过浅
色啤酒加柠檬好象又说不走。
但是饮酒流派之多如同当年四通为数不多的几个论坛发展到今
天让你进了门半天找不到北，又衍生出了球迷一家、江湖等，
江湖又由那么蓝时代发展到现在大家乐、西北狼、悲伤、闪闪
红星等等等等。比如有啤酒里面加白酒的，而且必须先饮三大
盅扎啤，不能用本地产的，也不能用百威等美国假名牌，最好
是纯生啤。白酒无所谓，用白酒杯盛了，连杯带酒放入扎啤杯
里，名曰"潜水艇"。据称最初流行于警界，显示从警者的豪迈。
再如，用五粮液开胃，再用XO猜拳行令，最后用清酒漱口，据
称流行于企业界。
扯远了，不关网络的事。
沉香MM欣然接受我的胡说酒道，已经预计在不久的将来在成都
市某一酒吧实施我的氛围计划。
在BBS、IRC、ICQ、NETMEETTING等场所引诱成功后，在前往预
定地点实施计划之前应当少许饮用一盎司以内低度酒，切忌不
可兴奋过度，先行放翻自己，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招致其他
麻烦。
例如把妙红当成女性，见一糙老爷们后气急败坏，一酒瓶把自
己了断了，之类章回可见旧作《我所知道的广场疯子》。类似
还有把叶子当做俏妹妹，乘兴而去，败兴而饮，最后导致拳脚
相加，弄出一幕经典传世故事。
但是我还是决定要在成都某一清幽的酒吧在我的氛围安排下接
见一下沉香妹妹。
去年圣诞，纳纳带领着一帮北京的崇拜者在三里屯一带搜索。
成都匪帮也在一个火锅店里厮混，两下较量，感觉川帮似乎比
京帮差得太远，因为据说京帮每人都倒下一瓶二锅头，而川帮
不过是在啤酒圈里畅游。
七月流火岁月，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来到了伟大祖国的首都，
军医挑夫从他收受的无数礼品中挑选了最为珍贵的茅台在新浪
网脚下与俺同饮。出席茅台饮酒仪式的有：从良匪兵、转贴、
七上八下、gaoooooal、老造反、五朝臣子、挑夫及好多好多的
新浪妹妹，但是居然一瓶茅台没有喝完！
我曾经非常钦佩大家乐，因为有个叫乌鸦的告诉我说大家乐从不
会喝茶，也不会喝可乐、矿泉水、柠檬水、苏打水。他每天早上
就着啤酒下馒头，每天中午就着二锅头度过匆匆的盒饭生涯，晚
上到次日凌晨就着各类酒品在网上妙语连珠。
他是我的偶像。
有一天晚上，不，应该是清晨了，大家乐，哦，对了，那时他已
经更名为白雪皑皑了，在情感画廊出现，反复地刷新页面说，大
团结就要环游中国了，壮士去兮不复返，许多年以后，可能会在
贺兰山下，也可能在六盘山上，会发现他的化石。
大家乐的泪水感动了我，我急忙对他说："老大，下网吧，我给你
来电话。"
电话里大家乐号啕大哭道："我伤感呀，我难受呀，我已经喝了一
瓶白酒，而且我又开了三瓶在旁边。"
那一刻，我对白大侠的景仰之情，如滔滔啤酒连绵不绝！
为了获得与大家乐一样的感受，我把冰箱里的7、8瓶啤酒一字排开，
准备一醉方休。但我喝完后，我怀疑它们属于假酒，因为我没有醉。
于是我又开了一瓶红酒，但喝完后我也没有醉意。
气急败坏的我把酒柜里的半瓶黑标一口饮尽，我感觉我开始兴奋，
准备重新拨号上网，与白大侠一块预备悼念大团结。
然而我没有能够从沙发上站起，不，是没有坐起来。
很久以后当我满怀惭愧地站在瑞得公司总裁办公室白总的面前时，
我哆嗦着双手，饱含热泪看着我心中的偶像。
白总叫他的司机黄球开车把我送到最近的一家酒馆，为了偶像，我
已经决定今晚头可断，血可流，胃子可以成为网兜，但一定让我一
次喝个够。
中关村一个有着澳大利亚什么动物名字的酒吧，我与大家乐一口气
要了整整两扎杯啤酒。
然而，我的偶像已经人事不醒了。
我心中的一个梦破灭了，惆怅的我落寞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但不管怎样说，大家乐至少可以喝下足足1/4瓶低度啤酒，没有让
我彻底失望。
还是回到网络上，便都是善喝的主。不过让我最为惊奇的是，网络
上比我在省城所见到的那位能在十步之外，用他炉火纯青的鼻子品
出酒的名牌的老者更加道行深刻的高人。那位老者杯中的散装白酒
可以在意念的驱使下变成他心中的美酒，但他还需要五粮液来进行
提示。因而他不是真正绝顶的高手。
网络上的高手完全可以不依靠实物的存在，但同样可以把酒的意境
演绎得淋漓尽致。在着这中间，堪称一代宗师的非北京厨子莫属。
认识北京厨子的时候，是他在icq里写诗，他在所有可以搜索到的女
孩的icq上面写诗，不过他误将诗写在我的icq上纯属误会。但他依
然一发不可收拾，在他的无数诗作中我仿佛看到了当代诗仙太白---
因为李白是不写现代朦胧诗。
北京厨子的诗作充满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我一直在猜想他一定
在把盏敲键盘，如同武术里面的醉拳，在晃晃悠悠中闪烁着智慧的
光芒。在众人皆醒之中所保持的似醉非醉而心中大悟，实乃我等酒
中俗类苦练一生也无法达到的境界。
然而在一个夜晚，我才知道北京厨子居然是滴酒不粘！我惊讶于一
个从来与酒无缘的人如何可以让酒的意境贯穿在他的思想之中，这
是何等的崇高，这是真正的可以令那位必须在酒精刺激下才能产生
"意境"的老人汗颜的高人。我对北京厨子已经是五体投地了。
但我依然不可理解这种意境的修炼，唯一的解释就只是与生俱来
----这一点后来在北京安定医院得到了证实。
我终于在成都一个幽静的酒吧见到了沉香。
那天的黄昏，我坐在一个小酒吧的吧台前，一杯闻上去很是刺激的
威士忌，加了一点蘸过盐的柠檬和满杯的冰块，鹅黄色的射灯下面
我感到非常温暖。
我用一个相同的姿势在吧台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沉香没有出现。
我在脑海刚刚闪现出一个网上的常用词汇："见光死"，竟然感觉到
有一阵细雨飘来。细雨往往使人感到温馨和安详。调整好心态后，
我突然从酒精的氛围中略微地清醒-酒吧里面不该有细雨，除非屋漏
偏遇连天雨？
吧台的对面有一个长发的背影，她的面前足足有十个以上的空啤酒
瓶，醉意使她裸露的大半个脊梁返出了微微的红色，在酒吧幽暗的
灯光下显的动人楚楚。
我认定她就是沉香，但我懊恼自己一成不变的先生不动，竟然没有
发现她已经满充着醉意，这应该是我不可宽恕的罪过。
她的长发有一种湿润的光泽，我明白了小雨的来由。
虽然不敢用手去拍她光溜溜的肩膀，但我用了饱含感情语调轻声喊
着："沉香mm？"
沉香转过头来，我首先看见了一个鼻子，一个非常著名的鼻子！但
我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只鼻子，然后我才看到了一张脸，一张
躲在鼻子和嘴巴之间的脸。当我努力寻找着她的眼睛时，我恍然大
悟，原来她的鼻子几乎就是叶利钦那只酒糟鼻的翻版。
……
我戒酒了，当然也戒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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