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juhm(老丫丫)
整理人: icecream(2003-07-23 04:44:57),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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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1月9日 星期一 天气晴
一如往常一样起床，一样站在晨雾中看着老公骑着自行车带着儿子渐渐远去的身影，一样叮咛：“放学早点到爸爸单位去”一样的回答：“妈妈再见！”“知道了！”这回答、童稚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可是他没回来。
听了一下午古典文学辅导，累了、倦了。我拖着沉重的双腿，迈下了公共汽车。天并不太冷，可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路灯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过往行人，我手里拎着沉沉的录音机，此时录音时的喜悦、听老师讲课时的困倦都消失了，只是感到腰酸腿软，我慢慢地往回走。刚走没几步，有人骑自行车擦着我身边过去，并站在了我的面前，那高大的背影，那熟悉的乳黄色毛围巾，我就知道是我老公，“孩子呢？”“还没回来”。
虽说今天不算太冷，虽然我在百货大楼走了一身汗，此时久在寒风中伫立，还是颇有风吹背后寒之感。何况老公已在这寒风中站了一个小时了。可想他该多么冷啊！哎，他把钥匙落在家里，下午给稚奇量房，也没去单位，儿子就没能和他一同回来。
生活有时会开玩笑，而有些玩笑又是很吓人的。我们夫妇等了一辆车又一辆车，急盼着下一辆车上有我们的儿子蹦下来，口里喊着爸爸、妈妈扑过来。已经六点多了，我们失望了。老公说：再等一辆车我们就走，又是几辆车过去了，我简直有些麻木不仁了。还是没有我们的儿子的踪影。
我心里一点没慌，想，可能去外婆家了，因为说过让他去外婆家。老公说：咱们先回家看看，也许走两岔了。于是，我坐在自行车货架上，和他一起回家了。
池家没有（邻居），老公骑自行车去姥姥家找，我坦然地点炉子、烧炕、做饭、洗头、倒水、听录音。十几颗花生米送下一碗饭。刚要拿起书看，老公回来了，说：“孩子没找到”我以为他骗我，我一笑，可他脸上是苦笑，我相信他不是骗我了。他去了孩子的外婆家，姑姑家，还到了学校……
他很相信他的儿子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心里也似乎有这种感觉，他说：“咱这孩子有主意呀！”可他毕竟没回来，让作父母的如何放心得下。
让连成开车找？我站在于家门外连声喊着：“连成……”寒风吹得我像枯树叶一样不停的抖。几家的狗一起咬了起来，“狗大声咬啊，于家也可快点出来人啊”我心里在喊。终于，于叔出来了，让我进了屋。扑脸的热气驱不散我心头的寒冷，我失望而归。本也没抱太大希望，所以打击也不很大。
“是儿不死、是财不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对老公说。也仿佛对自己说，心反而轻松些了。
这一夜，盼，也是十个小时；不盼，也一分不会多。时间总会向前，总能到明天的，再说吧。
“睡觉吧”“恩”“明早我到他们学校”老公一边脱鞋一边说。
孩子在身边絮絮地说时，我们讨厌他，不愿解答他的问题，只顾自己的工作、学习，只顾想自己的心事或自己寻欢作乐，孩子说：“亲我，我就感到妈妈的爱了”。他多需要妈妈的爱啊！只有在这时，孩子意外的不在身边时，扪心自问，才觉得有愧于孩子，只有此时，孩子一桩桩、一件件聪明伶俐的往事才都浮现在眼前。晚上睡着时那可爱的小摸样，我想起他黑黑的小脚都该洗了，却没来得及洗，这一夜他在哪里睡、哪里安歇？他吃没吃晚饭、冷不冷？能不能感冒？慈母的心为何才开始苏醒？深深的自责：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是应该受到惩罚的。“睡觉，这是没招了，听天由命吧。”老公无奈的对我说。只好听天由命了，愿上帝保佑我们的儿子，一夜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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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老仍能耐雪冷，菊残犹有傲霜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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