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zyn85618(草人儿)
整理人: rainny(2001-08-14 10:40:56),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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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记事：爷爷
爷爷半夜起床，把我给弄醒了。
“爷爷，爷爷，我妈妈呢？”爷爷抽着大烟筒。
“你做梦啊你，你不好好睡觉我打你屁股。”我就睡，我卷着身子我就睡，爷爷坐在黑里，用力地抽水烟筒。可我想我妈啊，我就是睡不着，闭上眼睛我就看见妈妈暖暖的双手，闭上睛睛我就看见妈妈朝我走来，我想哭啊，妈妈啊，你去了那里？
睁开眼睛，到处都是黑黑，什么也看不见，我睡不着，我就是睡不着········
天一亮，爷爷就出去了。我起床，撒尿。隔壁的二黑来叫我，我就出去了，风呼呼地吹，好冷啊，我们上了山坡，找那个鸟巢。我爬上去，树上的鸟蛋还是好好的，鸟妈妈那里去了，我就想，鸟妈妈是不是死啦。我用手摸摸九个鸟蛋，冷冷的。风呼呼地吹，好冷啊。
风呼呼地吹，二黑说好冷啊，我说冷什么啊你，你就不多穿一件衣裳么，你冷什么啊你X，你妈妈不是在家给你做新衣么，我就想哭，但我不能哭，我一哭，他就看见了，我不哭。
风呼呼地吹，好冷啊，我小心端着那窝鸟蛋，我说，我们回去吧。
那不是你爸么。二黑指着对面的塬对我说，你爸在干什么。我就回头看，我就看见了我爸，我爸好像背着一个人，用大棉袄盖着，爸爸急匆匆地往家里走，我就跟着跑回去。
你爷爷死了，隔壁的大婶告诉我，我说怎么可能呢，我说，昨晚还是好好的，我说怎么可能呢，我说，我就跑进里。屋里许多人，村里的那位太夫摇摇头，我看见爷爷挺挺地躺在那张床上，我说爷爷，爸爸就把我捅出来，小孩子不懂事，出去外站着。
那年我才六岁呀，我不懂那么多，我坐在门口看大人们说七说八的。风呼呼地吹，风呼呼地吹，好冷啊。
爷爷是早上去收酒饼帐里死掉的。年纪悄大些的堂兄说，早上风大，爷爷去大眼六家收去年的酒饼帐，大眼六不在家，好像是一夜出去赌博没回来，爷爷就蹲地禾坪上等，风很大，爷爷没吃早饭，爷爷抽了一筒空肚烟，风一吹爷爷就倒下了。
爷爷死了，好像已经成了事实，人们把爷爷抬去了村里的祠堂，爸到处去处理后事，外地的姑姑和堂兄弟都回来了，他（她）们都哭，哭得不成了样子。我偷偷跑到祠堂里看他们都在干什么。我从门逢里看进去，他们正给爷爷洗身，几个人把爷爷脱光了在那里洗，还有几个在一旁油那个大大的棺材，那红红的棺材······我被外面回来的爸爸发现了，臭骂了我一顿，把我锁在小屋子里。
传灯爷来了，每二次是个好日子，村里的大婶给我戴上一些白孝什么的。被带到祠堂里守灵，一大堆人在那里哭啊哭的，我没哭，那位带我来的大婶叫我大声点哭，她说，是你爷爷啊，你怎么不哭啊，我还是不明白，她说你爷爷死啦，要出山啦，她说你快哭吧你。
我懂事的那一天我爷爷死了，那里我还很小，很多事都记不起来了，记得那天我是哭了，后来我昏了过去。我被人抱起来，我醒来以后的爷爷已经死，而妈妈在爷爷死后的一个月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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