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tongjianqiufeng(桐剪秋风)
整理人: ilikeliwen(2001-06-14 22:18:19),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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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碰到父亲了。的确是碰到的。
中午表妹打电话来说我的爷爷奶奶（她的姥爷姥姥）来北京了。我听了直发楞，急急地走了去。待到下午快傍晚的时候，我要走了，却碰到已经有了白发的父亲。还有他身边那个不愿意见到我的年轻女孩儿。
他看到我，竟也楞了楞，才说：“你怎么来了。”我心里却知道那是极不自然的问话，便不说什么，只站起来说我要准备着走了。
出门的时候他又赶着问了一句：“自己能回去的罢！”依旧是不大自然的语气，我也就点点头便匆忙地走开了去。
本是打算坐一站的车回来，结果不知怎的就走了回来。顶着风，就那么让它吹透了薄薄一层布的衬衫，有一些麻木。
干燥的风吹的眼眶直发紧，唯一的一点水分也就干涸在冷冷的空气里散了去。心里平白添了几分烦躁，脚下的路便后退的更快了些。
“我和我父亲。”我指着照片说，“这是我妈妈。”
“怎么这样奇怪呢——你？！”她们往往会笑我书呆子样，赶着恁熟悉的人偏叫什么“父亲”。
其实只是习惯了。习惯了破碎。习惯了距离。习惯了在大风天里一个人走。习惯了说家是温暖的地方。
——尽管这一切也许并不正常。
我从小和父亲生疏惯了的。小时候见面倒还亲热——那还是多少时候以前，不懂得顾及什么的日子。
再后来就很少能看到他。或者偶尔想起来便打个电话，或者接我去走走，不过是他问一句我就答一句。多的话也并没有的。
像今天也是偶然碰到的。只是身边又多了些人，该在场的或不该在场的人。于是仿佛隔的更遥远了似的，竟问出那样的话来。
张小娴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我不能说我和父亲之间是谁不知道对方在爱着他。但是，有那么一刹那，一阵风，让我觉得我们之间隔了最远的距离。纵使是面对面的站在那里，也还是一个碎了的月亮。
我不感去找他眼底的感情。我怕哭。
所以也慢慢习惯了这远的距离。习惯了这破碎的月亮。这一切。没人知道。
他永远是我的父亲，我像别的孩子一样爱着的父亲。只不过别人的孩子会在这种节日里欢笑着祝他们的父亲快乐，而我，只能隔了这不存在的千山万水，写一些文字，想要打破这距离。
我依旧感谢着一切。感谢这破碎或完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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