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hxh_0(丢丢)
整理人: ilikeliwen(2001-06-14 22:18:14),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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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属虎，可你咋瞅也瞅不出他哪里有似猛虎一样威猛的外形：又矮又黑又瘦，且秃顶驼背。可是当他发起脾气来时，那极为严厉的神情和虎视耽耽的目光，又总是令人不敢直视，心里也战战惊惊。我是家里最乖的孩子，我之所以如此不谦虚，是因为我想赞美我的父亲，没人知道在我乖巧的背后曾因淘气而被父亲揍过多少次。小时候曾有那么一回，我记不太清为什么就惹恼了父亲。他打了我几下还不够解气，便生拉硬拽地把我拖到院里，揪起我的脖领子把我扔进了猪圈，让我在里面伴着那头老母猪疯了似的狂嚎不已。
那时我不清楚父亲的脾气缘何那样坏，以致于整个家族的人都畏惧他，包括我的奶奶、伯父和伯母们。
过年时，我们众堂兄弟总是被父亲召集在一起开一种让全村人都深感好奇的家庭会议。主持会议的父亲拿出在学校教书的那一套本领和威风，训斥不求上进的或者辍学在家无所事事的，当然也不忘勉励奋发读书的一番。父亲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更好地教育家族的下一代。父亲不在场时，我们总是一堂哄闹，无拘无束，等他一进屋，便立刻变得正襟危坐。几个还淌着鼻涕的小家伙，也不敢再随意地大声抽鼻涕，只好任其自由下坠，当突然意识到鼻涕过“河”（嘴）后，又慌忙吸溜或拿袖子一抹，而后又归于原样。在我二十年的经历中，虽说不见得多么光荣，可开过的会大小也不计其数，然而我始终没能再找到似我儿时的家庭会议那样纪律蛮好的感觉。这一切完全应该归功于父亲的严厉管教和他在家族中所拥有的威望对我们的震慑。在我的十几个堂兄弟之中，没有人不曾挨过父亲的责骂。父亲管教人之严厉程度也足以令人胆战。一次，他把我一个在学校打架闹事的哥哥吊在房梁上以示严惩。任伯母在一旁兀自心疼吊在上面的儿子，父亲也视若无睹。父亲如此严厉管教的结果是全村人有目共睹的。从我家考出去的学生就像地里的庄稼一样每年都要割上一茬。村里人常质疑莫不是我家祖坟扎得好。父亲笑着不置可否但他从不表白自己的功劳。
父亲脾气不好，对我们的管教又十分严厉，可他却是个心地极善良、极热心，又极有责任感的人。父亲曾在饭桌上多次讲起他小时候因为家里穷，吃饭时每人一个高粱面饼子，最小的六叔狼吞虎咽地吃完自己的那个，转而盯着父亲手里的。小时候的父亲竟然也那么懂事，他不忍心只比自己小一岁的六叔看着他吃，便把自己的一半分给六叔。罢了娘还要在后面加上一句：“要不你爹那么瘦，还不是小时候给饿得！”故事听起来是酸的，而我们常常只是当作故事来听，只有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事实上父亲的大半生便是如此滋味。
我家里人多，全家五六十口人，大小事天天有，别人躲都躲不及的家务事，父亲偏不避弃伯母婶娘们的闲言碎语。虽然他在兄弟六人中排行第五，可他总是以家长自居，为家庭尽心尽力。此外，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做：学校里的工作，地里的活计。这些事让他忙得不可开交。偏偏那些年爷爷和外公身患绝症，父亲倾尽了全部心血和多年来用百十元的月工资攒下的积蓄到处为他们求医问症，然而无情的病魔还是先后夺去了两位老人的生命。父亲忍受着巨大的悲痛处理完葬事，接下来又不得不借钱打点哥哥到外地求学。那时我再也看不到父亲威严的目光，他的双眼中更多的是痛苦和忧郁。多少年来我一直在想，父亲的背也许就是在那些年驼下去的。
父亲的严厉和深沉并不能够掩饰他内心世界的情感。对于我和哥哥，他更是寄予了厚望。在哥哥尚未走上工作岗位时，我又考上了百里之外的重点中学。当时稚嫩的我没有听从亲友们让我上中师或中专的劝告，固执地选择了一条更远的路，那就是上高中，考大学。可是这意味着父亲瘦弱的肩头将要压上又一副重担。然而父亲却坚定地点着头说：“你有劲儿就上，你上到哪一天我供到哪一天。”
谁知父亲为了他这句话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呀？每一次我临行前的夜里，他都不得不东奔西跑为我借钱。当深夜归来的父亲将那些不知从多少人家求借来的钞票凑在一起塞进我的手中时，总忘不了故作轻松地叮嘱一句：“只要你吃好、学好，你就别想家里。”我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没有让它滚出，可是，我却不能不想家呀！我怎么能忘记家里逢集买上两块钱的菜回来又盘算着能吃多少天，我又怎么能忘记他用一块钱一大袋的碎烟叶和记载了我成长足迹的作业本做成自制烟卷塞进嘴里苦涩地叭嗒？我怎么能忘记他满脸的褶皱？我又怎么能忘记他额前的白发？
在众所期待中，我考上了大学。报到那天，父亲显得特别高兴，还非要与我同来。他说我带那么多钱不放心，罢了又说儿子考上大学他也想跟着进进大学的门。哦！我可怜的父亲，他教书二十载送走的学生数也数不清，却还不曾满足过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而今实现这愿望的，能是他的儿子，他又怎能不高兴呢？那天，父亲望着跑来跑去办手续的我，自己蹲在学校大门口照看行李。偶尔一次，我回头看时，发现他正美滋滋地抽着自制烟卷，咧着嘴笑哩！他笑得那么憨厚，笑得那么灿烂照人，竟然让我忽视了身旁一切的存在。我的眼前只有他那欣慰而又满怀憧憬的笑！那迷人的笑啊，虽然不比少女笑得绚烂，不比年轻人笑得豪爽，可谁又能否认这是人世间最美丽的笑呢？我惊诧，这笑容竟然是他年过半百才绽放的，是他浇灌了一生才盛开的花朵呀！
父亲临回时，我一直送他到火车站。上车前那一刻，我凝望着父亲那布满褶皱饱经苍桑的脸，心里想着：多少年了，都是父亲送我，送我读书，送我上大学；从今后，该是我送他了，我要送他上火车，送他过花甲，再送他一直过古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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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鬼子对我严刑拷打，我没招；
第二天，鬼子给我灌辣椒水，我还是没招；
第三天，鬼子给我送来MM，我招了；
第四天，我还想招，鬼子把我给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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