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shenyuanabyss(唯)
整理人: littlewing(2001-05-29 09:06:17),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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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许诺只是个孩子。
为了学一级四书五经，他告别穷汉独自南下，寻找一个叫傲来的国度。
拿着地图许诺总算是摸索到东海之滨，一个浪头过来，飘来一只小木筏，他赶忙跳了上去，紧紧地抓着木筏，一动也不敢动。海没有想象中温柔，腥风海浪让这个小小的男孩受不了，竟吐了个半死。小筏靠岸之际，还没来得及跳下去，一个浪头打了过来，木筏又向海中心飘去，离岸越来越远。
那是他第一次感到害怕。四周除了茫茫的一片海，什么都没有，他紧紧地攥着怀里的二两银子，他向天呼喊：“谁来救救我啊？”
谁来？谁也没来。
极度疲惫下，许诺晕死过去。
阳光很刺眼，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挣扎着坐了起来，一摸怀中，什么都没有了，那二两银子，他全部的家当都没有了。
一阵委屈涌了上来，怎么这年头在都这样的？许诺没有哭，他从小都倔强得不曾哭过。
往东走去看到了傲来国。走了进去，酒楼飘来的阵阵饭菜香让人不禁垂涎欲滴，不能停留，咽了咽口水，继续走。
“小姐，快下来，小心别摔着了！”
许诺应声望去，看见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女孩正在爬旗杆。
“吱溜”一声，那小女孩顺杆滑了下来，她拍拍手上的灰，那中年妇女马上迎了上去，用手帕给她擦了擦汗。
“嘿！小要饭的！我们来比比！”那女孩美目一挑，正笑呤呤地望着许诺。
许诺四下打量，别无他人，指了指自己，“你说的是我？”
那女孩点点头，流露出一副养尊处优的傲慢。
许诺摇摇头，转身欲走。
只闻得一阵花香，那女孩已伸手拍向许诺的肩头，怎奈许诺此刻饥寒交迫，还未接到两招便脚底一软，晕了过去。
“完了，完了！他不会牺牲了吧。。。”那女孩子跳了起来“王妈，把他扶进去吧！”
再醒来时，许诺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离床不远的木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和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许诺走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个饱。
一个伶俐的小丫头走了进来，递给许诺一个包袱“我家小姐吩咐过，这些是给你的。”
“请问你家小姐是。。。”
“是我咯！”那个女孩迈步进了房间，除去身上的红斗蓬，露出一套白色的软缎锦袍。“你叫什么名字啊”她笑嘻嘻地问道。
“我师傅告诉我。。。”在女孩的直视下，他说话的声音都有点不自然了“我叫许诺。”
“哦。我叫东方冉冉。。。。我家里人送我上月宫学艺，正巧赶上大伯做寿，告了假便到这里来了。”东方冉冉踱着方步“不过，此处人烟稀少，没有人陪我玩，恰好就碰到你了。。。”
许诺轻轻地抱着被拍红了的膊肘心里暗想“这真是有钱家的小姐。”
“陪我去打泥娃娃吧！”东方冉冉微笑着看着他。
“不能，我到这里来是学四书五经的，完了我还得早点回到师傅那儿去。。。”许诺呐呐地道。
“那好办！”东方冉冉拉走许诺的衣袖“走，先带你到西城书院蓝先生那里，学了四书五经我们就去打泥娃娃！”
蓝郁图是位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问他学习不需要付钱，蓝先生那许诺指点一二，让他受益非浅。
谢过之后，两人出门一路向西行去。山间的小路弥漫着花草的清香。东方冉冉走在前面，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她低声哼着歌，风吹动着她的衣袂，那一刻许诺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了，当然如果她不是那么我行我素，咄咄逼人的话。
“发呆了？”东方冉冉在许诺面前摇晃着一朵不知名的小花。
许诺傻傻地笑着。
“那快走吧，太阳快下山了。”东方冉冉笑魇如花。
到了那座小小的土地庙，许诺四下打量了一下，只看到庙里供着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的泥像，供台上摆着些供品香烛，还有些求告平安的文书。庙里很静，听不到什么响动，供台上两支长烛发出淡淡的光线。
东方冉冉冲许诺做了个鬼脸，嘻嘻地笑起来，走上前使劲地推了推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的泥像。只听见“漱嗦”几声，泥像后竟蹦出个泥娃娃来！
只见那是一个三尺多高的不到十岁的小泥娃娃，胖胖嘟嘟，逗人喜欢。
“拿个鸡腿打泥娃娃吧。”她递给许诺一个油腻腻的鸡腿。
东方冉冉对着泥娃娃说道：小女子东方冉冉，领教小兄弟的高招！随后又望着许诺眨了眨眼：“跟我这样，听说可能增加潜能和道行的。”
许诺也学着东方冉冉的样子，对着泥娃娃说道：“在下许诺，领教小兄弟的高招！”
于是两个人在晕黄的烛光下，挥舞着鸡腿，和小泥娃娃比划着，不时传出一阵阵笑声。
累了，两人都停下来歇息一下。
东方冉冉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给许诺擦擦汗。
一阵温热涌上心头，没有人那他这么好过，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浅浅地笑着，好象不是一个大家的小姐，而只是一个乖巧的女孩子笑呤呤地看着自己。
“谢谢。”许诺木讷地接过手帕，除了说谢谢，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了。
该回去了，遇到的一切似乎只是一个梦，包括在汪洋大海之中的无助，遭劫，到后来遇到东方家的小姐。怀里的那块手帕有着自己的体温，也有着东方冉冉的清香，可是她却好象从空气中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了消息。
许诺知道，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就必须不断地努力练功，于是在师傅指点下，他奔波于开封与长安之间，没有钱，饿了，渴了都不重要，只要找个能睡觉的地方睡上一觉就可以让自己暂时忘记疲劳，又能去读书，做任务，解迷。
终于到了能与师傅切磋的地步了，此时的许诺已经长大成一翩翩少年了。他一直珍藏着那块帕子，期望有一天遇见东方冉冉的时候能够还给她。
上月宫是许诺的愿望，在练到能飞之后就不用担心因走错路而被困雪山孤旅十天半月走不出来的厄运了。只是桂花树下的吴刚太历害，一把板斧劈死了很多象许诺这样想一睹月宫仙子芳容的男人们。
许诺只有等着，盼着天上哪片云彩能飞下一位高人能干掉吴刚，然后自己溜进去。机会是等到了，只是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人。
疏不知东方冉冉早已拜别月奴，攀上桂花枝头，拜了痴梦为师。
无底洞本属邪魔歪道，为了成长必须牺牲其它的人的性命。费尽一翻周折，许诺被玉鼠收为门徒，成为陷空山第二代弟子，只是血腥不足，他学不了枯骨刀。同门的师兄告诉他，他需要包子，一种用人肉做的包子，而且必须是自己亲手打晕的才能卖到鼹鼠那里。这就意味着：必须杀人！
只是看着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人，怎么能下得了手去杀呢？许诺怔住了。他选择了长安的癞头和尚作为对象。他双手抱拳，作了一个揖“对不住了，大和尚！” 然后对着癞头和尚喝道：“死秃驴！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随即举刀一个破碇，不料被他看穿，癞头和尚飞身跃起脸上突现煞气，举起手中禅杖，猛向许诺左臂击落，这招「再堕轮回」出手又快又狠！但是许诺身形一晃，从癞头和尚身边轻轻滑过。癞头和尚一击不中，露出了破绽！趁着这个机会，许诺再次扬刀一个破碇，结果癞头和尚手足被定住，动弹不得。癞头和尚脚下一个不稳，跌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许诺飞速搜出和尚身上的东西，把他扛在背上，急飞往无底洞。在后殿处推开泥像，越过山腹，跨过山谷，穿过黑松林，来到山顶上，纵身一跃，跳入洞中，只见足下彩云生万道，身边瑞气护千层。许诺将晕倒了的和尚交给厨子鼹鼠。鼹鼠笑眯眯地凑到许诺的身边，笑道：“我一看就知道你肯定有货。以后再有就赶紧送来，肯定不会亏了你的！”
唉，许诺叹了口气，站在一边静候着。半晌，鼹鼠揭开蒸笼的盖子闻了闻，眼睛一亮，道：“熟了！”他递给许诺一个香喷喷、热腾腾的人肉包子，据说肉馅是癞头和尚的肉做的，上面还沾着一些血丝。其肉味道之鲜美，不由得让人垂涎欲滴。
许诺狼吞虎咽把人肉包吃了下去。
也就是从此，从此许诺开始了杀人。好在他知道什么样的人该杀，什么样的人不该杀。
再见东方冉冉，许诺没想到会是在这里。
无底洞的厨房里，他看到师姐名剑从背上放下一名晕迷不醒的女子。
“竟然说这人肉不新鲜！我呸！”原本面容娇好的名剑眉目挑起，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等，不能卖就算了吧。。。”许诺用刀架住名剑已经扬起的日月宝刀。
名剑阴阴地奸笑两声“行，这丫头就给你了吧！”转身飘然离去。
师姐名剑的功夫不算历害，只是悟性极高，得了师傅真传，对杀人的技巧颇为精通，江湖上一提到这个名字无人不畏惧三分。
扶起这女子，竟觉得眼熟，暗想：莫非是东方冉冉？
是的，是她。
扶她到卧房，等她醒来。
“这是哪里？”东方冉冉害怕得不停哆嗦“明神？ 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她缩到墙角，她叫着别人的名字，许诺欲言又止。
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走了过来，只见他生得五短三粗，肥头大耳，一副猪八戒的本家的样子。东方冉冉竟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
许诺站了起来，看了冉冉一眼，走出了卧房，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帕子。深深叹了口气。
明神安慰东方冉冉半天，终天东方冉冉破涕而笑。
“咦，先在这里的那个人呢？怎么觉得他好眼熟啊。”东方冉冉微皱眉头不停地思索。
“他是许诺。”
“许诺？”东方冉冉记起他来了“哦，我小的时候认得他的！”
“走，我送你回月宫。”
东方冉冉点点头，拉着明神的衣角走了出去。
没有人会一直停留在原地，是啊，没有。好长时间以来没有联系，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好苛求的呢？只要她幸福。
东方冉冉还是和从前一样美，她始终藏在许诺的心里。看到她笑，他也就开心了。
许诺把那块帕子系在月宫桂树枝上，白色绣花的帕子随风轻轻地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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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悔西方悔，原是泥潭惹祸水。风烟云雨西游路，白发红颜知为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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