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fwysky(无衣)
整理人: daiqisi(2001-05-27 19:54:00),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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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偏安于蜀都，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而议者谓为非计。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乘劳”：此进趋之时也。谨陈其事如左：
高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然涉险被创，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谋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长策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
刘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群疑满腹，众难塞胸；今岁不战，明年不征，使孙策坐大，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解二也。
曹操智计，殊绝于人，其用兵也，仿怫孙、吴，然困于南阳，险于乌巢，危于祁连，逼于黎阳，几败北山，殆死潼关，然后伪定一时耳；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委任夏侯而夏侯败亡，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弩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解四也。
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然丧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合、邓铜等，及驱长屯七十余人，突将无前，丛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余人，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合四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当何以图敌：此臣之未解五也。
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今图之，欲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
夫难平者，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当此时，曹操拊手，谓天下已定。——然后先帝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吴更违盟，关羽毁败，秭归蹉跌，曹丕称帝：凡事如是，难可逆见。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风无衣评：孔明此表，实是当时的实情，我们谈论历史，实不当无视当时的政治现实及战略格局而做书生之议。无衣一直以为川省不足为久恃之地，盖因川省在当时是不出精英的。曾与蜀南布衣兄提及此事，他说了好多知名人物，后来就一直留心史书，原来诸如孟达、法正辈，大抵是甘陕人，多是扶风、武功、天水人。四川本州英才，在当时也就一两个。又蜀道艰难，中国知识分子一向重故土，谁又会千里迢迢去投奔一个弱势王国，就算他再求贤若渴，只要本土还能用他，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吸引力。或举战国为例，战国时，有名也只有燕秦二国求贤了，两国当时实力虽然偏弱，但是当时一来实力相差并不太大，二来当时各国并没有形成人才推举体制，和三国时期全不相同，各国人才有时在本国连个官也谋不到，三来秦燕实际上并不是很偏远，还在中国的范畴，如秦的故地与周王朝的发家之地就在一个地方，而蜀在当时，却不能称为中国的。所以实际上，战国与三国没有太多的可比性。
或有云：“得蜀得天下”，这话有一定道理，但这中间有一个“据蜀”与“得蜀”的分别。纵观历史，凡得蜀后一代内不能进图中原的，就注定为别国所灭，从无例外。这是为什么？无衣以为，一代内得蜀，有四方精英之士，有蜀国兵源地利，进图中原非常有利。而一代之后，精英尽死，拿什么去进取？看看历史，一代后能稍有点作为的都是极少的。
一家之言，愿得方家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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