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的西边有一个沃森市，沃森市中心邮局的前面摆着许多报
纸的自动贩报箱，不知什麽时候北美最大的中文报——《世界日报》
的报箱也立在其中。
上个星期三要去买报纸，可我又去晚了，当我有些遗憾而恋恋不
舍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报箱时，我突然注意到了常常看到的却从来没有
仔细去看的紧紧贴在报箱玻璃上的“买报规则”和“注意事项”。于
是我弯下了身仔细地去看。
我看到了一个独一无二的“规则”和“事项”，我说独一无二是
因为旁边那些报箱都没有这样的规则和事项。我把这规则事项全文抄
录如下：
“由于本点失报严重，自即日起改用防盗式卖报机，不便之处敬
请见谅。”
“请注意！多取报纸，机器将自动卡死，造成您自己及其他人的
损失。”
“投币一次，请仅取报一份。”
“投币后请过三秒钟再打开门，开门后请仅拿一份报。并平行快
速抽出。”
不单是报箱玻璃面上有如此严正之警告，报箱里面还装置着有如
狱窗般的铁栅栏和铁夹子。我看着这个全然不同于旁边之报箱的报箱，
有些不自然起来。这不是说我曾经也多拿多占过。我是在想：要是旁
边买报的洋人突然来问我：你们中国报的报箱怎么跟我们的很不同，
这里面是什么装置，那上面贴着的两张白纸又写了些什么？我怎么回
答呢？我能说什么呢？
国人之为，国人之耻。我不是说世界日报的报箱做的不对，报纸
要生存下去，老是入不敷出，大概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只是这特制的
报箱、特别的说明，怎么看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还好，在此地能懂中文的洋人甚少，能看懂这种书面语并且能理
解中华民俗的更是凤毛麟角。可是我并不因此而感到侥幸，因为我就
在这里教洋人中文。难以想象我教出来的洋弟子们有一天真的达到了
通读领会这段文字的水平之后，当他们在父母亲友面前来炫耀他的中
文而朗读的却正是马路边世界日报报箱前的这段文字时，那会是怎样
的一种情形呢？间或有一两好学的，把它抄录下来问我时，在讲解了
字面意思之后，还要解释与之相关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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