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jlyszy(§≈水若寒≈§)
整理人: nanyuner(2001-05-16 20:40:14),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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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灵魂的沉默。
然后是思想。然后是文字。
当轻放在键盘上的十指不知该以怎样的节奏敲击时，我所剩的，就只有沉默。
他从不吝啬于说他想我，却从不说爱我甚至喜欢。他说他每天每天地在PC上看我们的记录，看我们的言语，接着想象我的样子。他说他实在很极力地渴望把我想象得正常，乌黑的发，明亮的眸，光洁的肤，修长的指，还有沙沙的嗓音。沙沙的，像颤抖的刨冰，在这样的寒夜温暖着他的心。可是，完全不是这样。他想象着，看到的只是满屏满屏的方块字，和极速闪动的数码。它们挣扎着激烈着渴望重生。他说，每天每天，他就这样游移于网络，陷落于想象，等待受伤。
“我不能不把你立体起来了。我不能不见你。”他说。
于是，沉默开始慢无目的地蔓延，网络着电脑终端的两颗脆弱的心。就像曾经的net。就像某种叫做莫名的微妙。
“你在呼吸么。我不能不听到你的呼吸。我已经不能想象。”
赫然入目的他的话带着淡淡的哀愁异常清晰。
我拒绝想象。因为那代表思念，也暗示绝望。
可是，这一刻，我突然开始想象他或许修长或许粗短或许残缺或许苍凉的手指或许轻盈或许笨拙或许疾速或许缓慢地亲吻着键盘。原来拒绝是正确的。宋体的字迹永远无法告诉我他的手是否有力。想象的苍白在放大，连同不堪一起。
然后，想象开始猖獗，开始无理取闹，开始让心脏在胸腔内隐隐作痛。我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疼痛的背后是否有欢愉。我永远无法知道他的思念的背后是否有虚妄。我永远无从知道他用符号代替的笑脸的背后是否有狰狞。甚至从不曾被肯定的喜爱的背后是否有欺骗。我渴求哪怕是微乎其微的真实来抵挡这些不确的冲击。然而，真实在哪里？我不知道。
我只是在叹息，我已经失去了一切真实，连同呼吸一起。我说。
“我给你真实，氧气不可置疑地在空气中存在的真实。我们一起呼吸。”
摇头。我忘了他其实是看不到我的摇头的。我又一次看到了他的天真。
有一次在谈到冰城的时候，他说，寒，你就像冰雕，冷漠而激烈，剔透而复杂。我想，他是不会知道我绽放的笑容的。阳光般的笑容。足以融化一切寒冷的笑容。就像我看不到他的痛楚。
比如我们初遇的那一天，逝去了，还能再回来么；你还能再给我一个初遇么。我说。
“寒，不要滥用你的苛刻，这只会伤害你自己。”
我几乎就要看见他因我的苛刻而痛楚的眼神了，是的，几乎。
我无法把真实的自己呈现于你，也无法面对真实的你；从一开始，我们的相遇就被真实抛弃。我说。
“寒，你一定要这么折磨我么。”
不了，不会了，永远都不再会了。我说。
“不要离开，寒。你不可以这样做。”
我可以也只能离开；有时候我在想，也许我们并不该在彼此的生命中出现，也许我们早该从彼此的生命中退出；又也许我们注定这样出现，这样相遇，然后分开，继续各自的生活。我说。
“不是这样的，有许多事情是我们可以把握的啊。”
我不认为我可以把握什么，除了真实；如果连真实都没有了，还可以把握什么；而你从来不给我任何真实。我说。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相遇只是为了相遇本身，与其他一切无关。我说。
于是，我轻轻地按下了退出键，而这一次退出的是他的生命。
他说他是旭，那是“九日”，期盼着等待着救赎的九个太阳；
我说我是寒，那是冻结，挣扎着激烈着渴望重生的冻结。
何其虚妄的等待啊，它只会告诉你等待的尽头是真实，却不说其实自己不知如何结束；何其残忍的等待啊，它总在给你最美丽的希望后将它撕碎，然后若无其事地指着乱了一地的破碎，说，喏，那就是你要的真实。
而我们，同是等待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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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冀蓝山脉的绵延，
与雪白花的飘落，孰静孰动？
在这无法会晤的季节中，
二十二个日头纷至沓过，冬末里徒留一堆，
执拗而易融的残雪——
在默望中，蠢动，甚至与季候无关。
——哪怕是春天？
≈水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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