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tergum(肥羊)
整理人: ilikeliwen(2001-05-17 07:17:03),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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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飞机上的妈妈
这个时间, 正是妈妈在飞机上的时间, 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晕机浪. 原来打算陪着她一起过去上海, 可惜工作的关系, 只好她一个人成行了. 对于这次回乡探亲, 妈妈兴奋的和个孩子一样, 特地去电了头发, 还觉得不好看, 摆弄了两天. 一早, 在电话里面千叮万嘱别这样, 别那样. 恨不得自己跑去替她回上海算了. 千言万语换来一句: 你好烦. 也罢也罢, 等你碰了鼻子也好. 越来越不听话了, 爸爸也常和我发牢骚.
妈妈常说自己作为一个母亲来说已经是非常完美了, 对我们更是仁至义尽了. 看到这里很多帖子里的母亲都是可歌可泣的伟大妈妈, 总也觉得她显的有点微不足道，实在和伟大扯不上什么关系. 但是无论如何, 我觉得妈妈实在也不是太差, 虽然不至于她评价自己的那么高.
不过呢, 话分两头说, 针无两头利. 她的有些所作所为的确令我们有些遗憾.
比如小的时候, 爸爸出外谋生, 她一个人带着我们两个孩子. 怕别人欺负我们, 把我们管的严严的, 不许我们和别家的孩子搭架(来往). 没来往就没冲突, 这种藏了头露屁股的行为, 导致最后我们不善于分辨这社会上的种种面具, 可怜的善良小羔羊......(这里省去几百个字, 太残忍了) 哎, 真是有血有泪. 从小就没有得到训练， 我和姐姐整个温室里面的小花一样。
到我能说会跳的时候, 被选中去杭州的语言学校, 作为新一代的小苗子, 重点培养. 这份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可惜妈妈大力反对, 为的是不愿意我没人照顾. 她从小就是个孤儿, 这些陈年旧事情, 导致她酝酿出一个大原则是就是死了也不能把孩子赖在世上, 大不了一起带走. 结果， 我就失去了一个极好的锻炼机会. 耿耿于怀半半个世纪, 认识了一个7岁就寄宿的朋友, 知道她要在下雪天, 用生了冻疮的手洗衣服, 尿了床还要自己洗被子， 吃的也是冷饭. 用她的话, 那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意去回忆的片断. 然后终于我算是得到平衡了， 不禁为自己白白胖胖的双手抹了一把冷汗。
妈妈是典型的大笑姑婆， 乐观的没有危机感. 常常成为别人的倾诉对象. 但是我们两姐妹却从来也不敢找她分享, 原因是她对我们的尺度完全不同. 再也不是别人口中的好好主妇, 严厉的要命. 见过鬼也怕黑了, 所以我们宁愿自己去处理事情. 妈妈是个小女人. 她常说别人是别人, 但是你们是我的孩子, 在这里要强调的一点是"我的"这两个字. 她真的当我们是她的私人财产, 从头到脚的好好爱惜. 假如我们得到了嘉赏, 这所有的荣耀也应该基于最终受益人的条款, 全部规于她. 当然我们也乐得这样做, 因为这是完全值得的, 本来我们就是她的嘛. 试想想, 除了我们, 可怜的妈妈几乎是一无所有, 在爸爸不在的日子里, 我们一条绳子牵着三个蚱蜢, 相当齐心.
妈妈对我们的宠爱更倾向于溺爱. 我们从小就不会做饭, 更加不需要进厨房半步. 她不愿意我们进厨房, 是怕我们万一泡损了手, 伤了小脸蛋, 就成了一辈子的事情了. 家里的粗活都是妈妈一个人做, 我们常常只能站在旁边看. 我们去和爸爸团聚的时候, 正是夏天. 在火车上, 妈妈一遍又一遍的用酒精棉花帮我们抹身子散热. 整个晚上她都没睡, 帮我们扑扇, 一会扑上铺的姐姐, 一会扑下铺的我. 害的对面铺的老伯伯, 一个晚上没睡, 看的眼花缭乱. 到了站的时候, 老伯伯语重深长的要我记住一定要对妈妈好, 搞的我莫名其妙. 到了今天, 我们两姐妹都不精于家务, 更别说煮得一手好菜. 有人说绑住一个男人, 要由他的胃开始. 妈妈说这话是瞎说. 慈母多败儿, 爸爸常常发自内心的感叹.
妈妈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好, 煮的一手好菜, 会做衣服, 算数极精. 最佩服的是认识她的人没一个不说她好. 但是她不懂得情趣. 这让爸爸头疼了很久. 每年的什么什么情人节啊, 她或者爸爸的生日啊, 她总是要带上我们两个一起过, 到了现在更加是连女婿小外孙也列席其中了. 一家人乐融融的, 害的爸爸想表现一下都没机会. 妈妈的脸总是朝着我们和外孙.
我们提议他们去旅行, 这主意不出还好, 一出就大事情了. 只见爸爸回来的时候, 整个搬运工人一样, 大包小包的全是妈妈买给我们的东西. 然后爸爸黑着脸匆匆走去电话公司, 查他的电话费. 妈妈旅行期间, 每隔一个小时就要打电话查查我们的状态, 并为他们在外的芝麻绿豆作全面的卫星直播. 毕竟我们从来也没有分开过那么远.
我们渐渐长大了, 角色也开始对调了. 现在轮到我和姐姐宠爱我们的妈妈了, 为她买来漂亮的衣服鞋子. 再也不许她下厨房做那么多的饭菜. 叮嘱她要去看医生, 准时吃药, 不许别人欺负她, 提醒她小心被人骗.
好了, 这会儿差不多时间了, 我该打电话去问问她到了上海没有. 也不知道有没有接上, 这个妈妈真是让人担心.
P.S. 2001年5月14日早上11点,香港至上海的飞机上出现的那位胖胖的女士, 有可能那就是我妈妈了, 见到的请多多关照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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