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j008()
整理人: huazi(2000-01-22 00:24:05),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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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之约 仿佛在这一刻总得下些雨。 雨使小杭预感到那个特别的时刻可
能又来临了。他坐到桌前打开了电脑。 果然，鼠
标几点之后，屏幕上现出一封短短的邮件：近来好吗？——仅此而已。但小杭却
感到一阵心血翻涌，那无法消除的隐痛再度向他袭来。
一个星期天，我按电脑联系的约定，来到小杭家。客厅的茶几上除沏好的茶
外，还引人
注目地放着厚厚的一沓信——信封上都未写收信人名址。我很奇怪早已习惯了网
上传书的小杭什么时候写了这许多信？
小杭属于那种结了婚的单身汉，维系夫妻关系的只有一个红本本和一个可爱
的4岁女儿。
他和妻子已实质性地分居一年半。在我眼里，他俩都不错，心地善良，人缘颇好
，夫妻间也从
未吵过架，然而他们却“友好”地分居了。尽管仅数墙之隔，但夫妻在家里仍需
靠电脑传言互
商家务琐事。这使所有人——即使是他仅有的几个密友(包括我)也感到难以理解
。在这个雨天，小杭把这密不示人的一沓信，向我——他最好的网友展开了。
这些信都是写给一个叫“小君”的姑娘的。8年前，小杭在一个电脑培训班上
与小君相识
，为小君超凡脱俗的气质所吸引。有一次，风高夜黑，小杭骑自行车捎带小君一
程，情感的火
焰便在那条人迹稀疏的弯曲的街道上点燃了。小杭过后说：当时他觉得所有的街
灯仿佛都是为他俩照亮的，所有的行人都纷纷避让，给他俩一个诗意的空间。
然而，初堕情网的小杭，却不懂得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只是茫然无措地等待
。培训班很
快结束，小杭和小君各奔东西。便捷的现代化通信工具并未被他俩很好地利用。
小杭可以每天
打许多电话给亲友、同事或客户，唯独不敢冒然打电话给小君。有几次忍不住挂
电话到小君单
位，听到话筒里传出的是陌生的声音，就匆忙摁断。半年后，度日如年的小杭总
算有了一个出
差机会，到小君所在地参加会议。再度相逢，两人一见面，四目相对，灼灼的眼
光仿佛能照亮
整个世界。但小杭的目光很快黯淡了下来。在那次会议聚餐时，有人指着一个忙
前忙后颇为精
干的小伙说是小君的男友，小杭顿时如雷轰顶。以后小杭强作镇静，随着大家对
小君和她的男友举杯，说着言不由衷的贺词。
临别的那一刻，小君微笑着将一盒新茶悄悄塞给小杭，无言。小杭看到小君
眼中晶亮的
东西一闪，她随即转身离去。其情其景，就此永远留在了小杭的记忆中。那时的
小杭心都快碎
了。后来，小杭旋风般地相对象，结婚，生女……完成了人生必经的历程。小君
也同样如此……不过两人都没有参加对方的婚礼。
然而，正常人生程序的演进，并未如小杭所期待的，消减他心头对小君的思
念。那铭心
蚀骨的思念似乎反而与日骤增，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小君颀长的身形、倩笑的面
容。有时，他
会脱口而出地把同样颀长的妻叫成“小君”，制造了对方一脸的狐疑。小杭尽量
强迫自己不去
想她，埋头于工作。他开发的多个软件项目在省内获奖。以后他一发不可收，实
绩显著，屡获
“先进”之誉。他在家里也尽“职”尽责，任劳任怨，是人们公认的“好丈夫”
、“好女婿”
。他每年仅同小君通2至3次电话，内容只限于公事公办或互祝生活美满。偶尔涉
及私人情感方面的问题，便迅速收住话头。
后来两人都成了网民，“E－mail”便取代了电话。虽然网络给了他们更多的
自由，但改
由比特传递的信息，仍是一样的内容。这些被极力压抑得内容平淡语言单调的信
件，对收发的双方都是一种抚慰——然而更是一种折磨。
小杭只能在僻静之地将一腔情感如飞泉流瀑般倾泻在一页页的信笺上。谈理
想、生活，
倾吐对小君委婉、含蓄的思念之情。他写道：你在时，你就是一切，你不在时，
一切就是你。
话语间流露的真情实感，一种男人应有的大气和刚柔相济,让人感动。末了，他总
会写道：“我这里很好，勿牵挂。”
然而，小杭最终没有寄出这些信笺，可以说连在信封上填写小君名址的勇气
也没有。他
说最怕干扰对方的生活，让小君受到不必要的委屈。而不久前听说小君的生活出
现了意料外的
波折时，他又打电话去安慰开导，理性又体贴的口吻，俨然是朋友兄长，电话那
一头便哽咽难语。
从某种程度上，小杭初恋情感的恒炽与夫妻情感的日渐疏离是难溯因果的悲
剧性的循环
。这一方面，无人能评说。工作上担子重一点，困难大一些，他可以竭尽全力去
迎对。而这种
柏拉图式的精神活动，却常常让他心力交瘁。他说，三十多岁了，该放弃的，就
不能再患得患失了。好比自己的船快沉了，再搭坐另一条快沉的船，总不太明智
吧。
我问，小君没来过一封信吗?哪怕是网上发来的。小杭凄楚地一笑，说：比我
这一沓还多
一些，是一并寄来的，刚刚收到。她已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了，没想到这么多年
她在和我做着同样的事情……话语未落，七尺男儿已泪流满面。
我绝对相信这样的泪是真诚的，没有功利，不含市俗。它是沉重的浪漫、不
倦的追忆和没有商定的相约，它淹没于芸芸众生之中，当然许多人无暇去察觉或
在意了。
窗外的雨依然淅淅沥沥。小杭的电脑屏幕上还会再现出那些语句平淡而情意
深切的问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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