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yt3712()
整理人: hzouye(2000-11-27 21:09:15),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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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1月23日 星期四 晴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从睡梦中唤醒。我摸索着打开灯，早晨六点半。谁这么
早打电话来？
“喂，你找谁？”
电话的另一端寂静无声。
“谁呀？再不出声我就挂电话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送到我的耳边。“对不起，打扰你了。我是枫。”
“枫？是你？真没想到。”我一下子坐了起来。“你妈妈……”
“她前晚去世了，就在你们走的那天晚上。我昨天把她的后事料理完，很想找个
人说说话。对不起，打扰你了。”
我的心像一块石头坠进了无底的深渊。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只听到电流声“滋
滋”作响。
“雨桐，你没事吧。说话呀。”枫的声音有点儿焦灼。
“没，没事。刘主任知道了吗？”
“没有。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哦。”
“妈临走前让我谢谢你。要不是你陪着，他就来不了了。”
“没什么。你多保重。”
“真的，谢谢你。”
和枫说完再见，窗外已是阳光灿烂。这金色的阳光，那川流不息的人群，已经被
永远定格在她生命的某个时刻。
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死亡。人之于它，只是一颗砂、一撮灰、一缕烟、一粒
尘。一阵风过，一切都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过一般。只是，人心头上留下的一
道道痕又怎么吹得平呢？
一朵花谢了，别的花还在热闹地开着。一个人走了，别的人还在快乐地活着。在
这一开一谢之间，我们到底能抓住些什么？我突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恐惧，颤抖
着拿起了电话。
“喂。”妈妈那熟悉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妈，妈。我是雨桐。”
“你怎么了，声音怪怪的。是不是病了？”
“你——你还好吧？”
“我？好好的呀。刚买早餐回来。你怎么了？”
“爸呢？”
“他在浇花呢。”
“没事没事。我只是问问。天冷了，你们要多保重呀。”
放下电话时，我已是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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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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