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yt3712()
整理人: hzouye(2000-11-27 17:49:49),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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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1月21日 星期二 晴
一大早，中年男人接我去吃早餐。他叫枫。
“要给你妈妈送早餐吗？”
“医院供应早餐，还不错。再说，她现在不能随便吃东西。”
“那刘主任——”
“我已经给他送去了。本想让他回宾馆休息一下，他不肯，非要在医院陪着。”
“由他吧。我们下午走。机票早定好了。”
“哦。”
我们进病房时，头儿正在给她喂粥。晨光撒在两个人的身上，折射出一层朦胧的
柔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惜，命运的安排总是
强差人意，只能留下阴差阳错中的遗憾和回首往事时的茫然。
整个白天我都倚着宾馆房间的窗子看着窗外的风景。枫曾提出带我去看看市容，
被我谢绝了。他的母亲正躺在医院里，我怎么好意思让他强颜欢笑带着我四处闲
逛呢？
初冬的太阳懒懒地挂着，像刚从睡梦中醒来。阳光为水泥路上铺上一张米黄的地
毯。路上人很多，熙熙攘攘地，在玻璃框出的舞台上上演着一幕又一幕活话剧。
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台词，但看着那些生动的表情、灵活的肢体，可以从中感受到
生活的热情。此刻，那间小小的病房里定然也染满了太阳的颜色。那里上演的悲
欢离合也是生活舞台上的一道风景。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生活的味道。甜？酸？
苦？辣？也许什么都不是。生活也许是流水席吧。有你爱吃的，有你不爱吃的。
吃的人一拨接着一拨，而席面总是新的。
到了该走的时候了。她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由枫扶着，把我们送到病房门口。
头儿拉着她的手，望着她，不说一句话，仿佛要把她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过了
很久，他一下子把手放开，转身就走，居然没有回头。我呆住了。她摇摇头，笑
了，笑得很慈祥。“他还是老脾气。当年我们分手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他是个好
人。姑娘，以后你多照顾照顾他。拜托你了。”我点点头，好容易挤出一句话来
，“阿姨，您多保重。”
头儿躲在出租车的后座，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他。
此时此刻，所有安慰的话对他来说都只是一句空话而已。我只有沉默，在沉默中
体会心酸的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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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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