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yt3712()
整理人: hzouye(2000-11-20 15:33:31),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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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1月16日 星期四 多云转阴
一早起床到我的小饭堂去吃早点，发现老板娘正在指挥伙计们收拾东西。一问才
知道原来是省里要来检查卫生，城监部门不准他们开业。“要不我帮你把早点包
好，你带到单位去吃？”老板娘征求我的意见。看着他们满头大汗的样子，我真
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就答应了。
回到单位，我把这事儿当成新闻广播出去，没想到同事们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神
情。“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呢。前年来检查卫生，我们这里正好是大风天。上
头规定地上不能有一片叶子，结果差点把环卫给折腾死。你这还算好的了。”擅
长搜罗新闻的万姐说。大家一阵哗然，纷纷抨击官僚作风。突然听到头儿的一声
咳嗽，“你们又在传播什么小道消息呀？”万姐吐了吐舌头，不吱声了。慷慨激
奋者们也随之做鸟兽散。
林没来上班。我拨通了他的手机，一直没人接听。家里也没有人。奇怪，难道人
间蒸发了？
中午休息时，手机响了。一看，原来是林打来的。
“师兄，你也学会溜号了？”
“哪里哪里。比起小师妹的溜号功夫，我还只是个小学生呢。晚上有空吗？师兄
请你吃饭。”
“请吃饭？师兄是不是中彩票了。昨天报纸上登的那个中了头奖的无名氏就是你
呀。师妹最近手头紧，能不能赞助一点儿？”
“好呀。给你根竿子你倒顺着爬上来了。师兄今天心情好，请你吃饭还不行呀。
”
“不怕嫂子有意见？”我拿他打着趣。
“你嫂子回娘家去了，师兄今天放大假。”
“哈哈，原来如此。也不怕我去嫂子那里告发你。”
“好了好了，牙尖嘴利的丫头。说定了，下班后我去单位接你。”
这是一家小馆子，专做云南菜。由于不是周末，里面显得有些冷清。我偷偷数了
一下，服务员比吃饭的人还多。
“我说师兄，这么小的馆子也能被你挖掘出来。你可真厉害呢。”
“那当然。你师兄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对吃有些兴趣。跟着师兄，口福不浅呢。
呵呵。”
“那好呀。以后我就经常跟着师兄骗吃骗喝好了。”
酒过三巡，林的话越来越多，就像脱了缰的野马，怎么也刹不住。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这么高兴吗？”林瞪着发红的眼睛问我。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
“因为——因为我终于把债还清了。来，为了还清债，干。”林拿起杯子碰碰我
的，一饮而尽。
“还债？”我十分惊讶。
“雨桐，我告诉你，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有家太累了，得养自己，得养老婆，以
后还得养孩子。一个人，多潇洒。来，为了幸存者雨桐，干。”林又一饮而尽。
我夺过林的酒杯，“你不能再喝了。我可背不动你。”
“不怕，不怕。一醉方休嘛。多少年没这么痛快地喝酒了，我高兴。”林拿起我
的杯子，满满斟了一杯，咕咚咕咚又喝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我想要个孩子呀。有时候做梦都能梦到他。可是她不干，怕拖累
。我每天拼命挣钱供她穿供她玩，给她洗衣服，给她做饭。她居然连给我生个孩
子都不愿意。我也太窝囊了呀。”林抓起酒瓶往嘴里猛灌了几口，然后把酒瓶往
地上一扔，“啪”，碎了。
我连拖带拉终于把林运回了家。看着瘫软在床上的林，我无法想象这就是那个平
日里谈笑风声的师兄。难道在每一张快乐的面具后面都隐藏着一些辛酸的故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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