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yt3712()
整理人: hzouye(2000-11-18 10:54:53),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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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1月13日 星期一 多云转晴
走进办公室，发现气氛与平时大不一样。往日声声入耳的聊天声、喝茶声一下子
全没了，大家都沉着脸埋头翻弄着自己的东西。我满心诧异，望望坐在远处的林
。他向我挤挤眼睛，摸摸自己的脑袋。哦，原来是头儿回来了。奇怪，头儿不是
说过15号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把尖锐的女声隐约传来：“姓刘的，别以为你躲到办
公室我就不敢来找你，你快给我滚出来！”“哪里来的泼妇？”我一边嘀咕一边
伸头往窗外望。窗外树太密，什么也看不见。而我的那些最爱捕捉信息的同事们
居然无动于衷，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林则一个劲儿朝我摇头，示意我
不要说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主任室的门开了，里面传出头儿的声音：“雨桐，你来一下。”
我走进头儿的办公室，头儿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才几天不见，头儿一下子苍老
了许多。眼角的肌肉象一个缩了水的口袋，松松垮垮地吊着。两颊深陷了下去，
形成一条长长的沟壑。“刘主任，有什么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头儿发了一会儿呆，抬起头对我说：“你下去把她劝走，叫她不要再闹了。有什
么事等我回家后慢慢给她解释。唉——她说什么你先应付着，能把她劝回家就行
。”
“谁呀？”话一出口，我马上后悔了。雨桐呀雨桐，你今天怎么就这么笨呢，我
暗暗责备自己。
头儿苦笑了一声，“下去你就知道了。去吧。叫她别闹了，就说我求求她了。”
“哦。”
带上主任室的门，我长长吸了口气，这时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一个人
身上，各种信息象电波一样在空气中激荡着。我没时间细读，匆匆下了楼。
楼下很热闹。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哭嚎，两个门卫正弯着腰对她说着什
么，旁边还围着几个看热闹的闲人。
我走过去一看，那个女人居然是头儿的夫人——李姐。听说李姐去年从工厂病退
，一直呆在家里休息，怎么今天跑这儿闹起来了？今年过年时我去头儿家坐过，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顾不上那么多了，完成头儿交给的任务要紧。
“李姐，你好呀。”我叫了一声，伸手去扶她起来。
李姐看了我一眼，“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要见那个姓刘的。”
“我是雨桐呀。还记得吗，今年过年我还去你家坐过呢。你是贵人多忘事呢。”
“雨桐？哦。是你呀。你来得正好，我要见你的那个主任。”
“我知道，我知道。主任现在正忙着开会呢，走不开。他让我叫你别着急，有话
慢慢说。”
“慢慢说？我要是慢慢说等我说完他早跟着那个妖精跑了。”
“李姐。我常听主任提起你，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这样好不好，有什么话
我们到门卫室坐着慢慢聊，在这儿让别人看着多不好呀。我们都是女人，我想有
些事情我们还是可以沟通的。”
李姐看了看我，再看看其他人。也许是觉得再这样闹下去会成为笑柄，她终于答
应和我一起到门卫室去。
“李姐，”我帮她整整衣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一段时间不见，你身体还
好吧？”
“好，好。要是那个老头子和那个妖精死了，我会更好。”李姐咬着牙说。
“哎呀，李姐。你和我们主任是几十年的夫妻了，一向感情不错呀。我们都夸你
们是模范夫妻，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呢。主任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你说他几句
不就行了，怎么搞成这样？”
“我嫁给他姓刘的几十年，伺候老的，伺候小的，哪点儿对不起他了。现在老的
走了，小的飞了，原以为自己能享享清福，没想到他居然和那个妖精勾搭上了。
呜——呜，我命苦呀！”李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忙递给她一包纸巾。
“李姐。我们主任不是这样的人呀。该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才没误会。要不是前几天我打扫房间，把他和那个妖精这些年来写的信
翻出来，我还要被他骗上一辈子呢。我原以为当年他娶了我，早把那个妖精给忘
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一直有联系。你以为他这次去山东真的是去考察呀，我实
话告诉你吧，那个妖精就住在山东呢，他不是去会她是去干什么？”当年娶你的
时候？我差点儿笑出声来。这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呀，怎么现在又给翻出来
了。那个所谓的老妖精也许是头儿的什么初恋情人吧，现在再怎么打扮也是个老
太太呀，李姐的醋劲儿也太大了点儿。
“不会吧。据我所知，这次去山东是上头定的，和头儿没什么关系呀。”
“傻丫头，你还没结婚吧。这叫作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如今这男人，没一个好
东西。”
好不容易才等到李姐把世界上所有的男人打倒在地又踏上了一万只脚，我马上紧
跟其后宣读了一篇告妇女同胞书，李姐的火气才慢慢消退。临走之前，她再三告
诫我：“如今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可一定要小心呢。”
“是，是。”我点头的频率都快赶上鸡啄米了。
回到办公室，我顾不上与各位同事互发电报，先走进主任室复命。
“谢谢你。唉，真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
“也许是李姐一个人在家呆着太闷了，所以才容易胡思乱想吧。”
“也许吧。好了，谢谢你。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说实话，我真有点儿同情头儿呢。头儿今年已经56了。虽说看上去有些严肃，但
对我们这些手下还是挺不错的。怎么一把年龄了 还会遇到这种苦恼？真叫人想不
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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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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