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yt3712()
整理人: hzouye(2000-11-12 11:23:30),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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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1月9日 星期四 阴
“林，再帮我请一天假。”
“怎么，还没好呀？我一个人，实在是孤单寂寞呢。快点儿回来，OK？”
“呵呵，一定。”我干笑两声，挂上了电话。
红睁着眼，静静地躺在床上，象一滴水，没有一点声响。她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看来，这次买的安眠药不是假货。
我把冲好的牛奶和面包端到了床前。
“红，吃点儿。”
“雨桐，给你添麻烦了。”
“傻丫头。想不给我添麻烦就乖乖地把早餐吃掉，OK？”
“雨桐，为什么你总能这么快乐？”
快乐？昨天我还问过自己一个近似的问题呢。是呀，为什么在我们的眼里，别人
总是显得比自己快乐？
“红，别忘了，读书的时候我们可都叫你开心果的呀。”
“是呀。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快乐。读书时快乐，工作时快乐，和浩在一起的时
候更快乐。但是——全没了。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最后一句话，红是喊出来
的，接着又是低低的抽泣。
我把红搂在怀里，抚摩着她干枯的长发。
“红，知道为什么我总能这么快乐吗？因为我总是对自己说，上帝关上了门，又
会在别的地方开一扇窗。我知道你会痛心很久，但这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呀。一切
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红终于吃下了属于她的早餐。我收拾完餐具，躲进了厨房。
我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消极、伤感、脆弱。所以，我只能藏进自己打造的盔
甲，藏进盛满酒精的瓶子，远远地看着这个世界。但现在，我却要扮演成一个坚
强乐观的女人去向红讲授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道理。我不是个好演员，但我必须
演好这个角色，为了红。
整个白天我和红都依偎在床上说着种种往事。我们的母校、我们的老师、我们的
同学……一个个发黄的印象一滴滴琐碎的记忆渐渐被拼凑成一段段完整的故事，
在我们的眼前清晰起来明亮起来。走出校门已经整整八年了。当年那群意气风发
的年轻人，现在已经为人妻为人夫为人母为人父，只剩下我和红还在这个偌大的
城市里孤独地流浪着。红一直想有个家，她对我说过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名快
乐的妻子和母亲。于是，她选择了浩，一个给过她很多诺言和梦想的人。而浩留
给她的只是一地的玻璃。
红可怜吗？我不知道。至少她拥有过一块完整的玻璃，玻璃折射的光芒照亮过她
的整个世界。我呢？我所拥有的只是一面镜子，镜子里只照出一个人，那就是我
。
可怜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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