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hxiujian(雨潇)
整理人: rainny(2002-03-05 09:45:49),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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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爱情少，比友谊多
雨潇
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那年我24岁，但已经是一个有六年教龄的老教师了。现在想来当时许多事情就象一阵轻烟般匆匆而逝，任凭自己怎么回忆也无法再现。惟有那位小鸟依人的女孩，却常常出现在我脑海，我想那段短暂而美好的记忆已永远盘踞在我的心中，永远，永远…….
1986年我被调入县属重点中学，那是一个离县城50公里的小镇，地方很小，我们学校就是当地最大的单位，不过几千名学生仍然将小镇烘托的非常热闹。幸好地方虽小但交通还是十分方便，省道上往来县城的车非常多，只是我们回一趟县城依然不容易，车子要在崎岖的山路上盘旋近三个小时。
当年从师大外语系毕业的女孩-------19岁的方婷亦分配到了这所中学教书。方婷，这个在我读高中时就认识的女孩，是当时我们母校一位老师的女儿，那时她还在读小学，一点都不起眼，我也仅仅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孩而已，从来也没把她放在过心上，也不可能将她放在心里。那时我才14岁。然而正是这个毫不起眼的女孩十年后又重新走入我的生活，而且还成了我的同事。
方婷是一个非常聪明活泼的女孩，不过她刚来学校报到时，我对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她个子依然很小，身高才1.56米，看上去也就40公斤的样子，是一个非常小巧玲珑的女孩，长得也不算很漂亮，但一颦一笑之间却自有她那小鸟依人的风韵。我们的家都在县城，因此周末常常一起回家，并相约一同返校。时日一久，自然而然我们就成为了好朋友。同时我们这些家在县城的青年教师也非常自然地形成了一个小集体，七人中以我为首，我们很少与其他同事一起活动，而我们七人却常常一起出去踏青、登山、散步、赏月，到周末还常常外出游玩。
当时我已经有女友了，她在北京念大四，而且与方婷也很熟悉，她俩曾经在同一所中学念书。我和女友感情极深，相爱已有三年，彼此间都知道今后一辈子就会和对方长相厮守了。那时我们只有以书信传情，当时同事们曾戏说我与女友间的通信是出周刊，至少也是半月刊，只因为我们那个时候电讯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尤其是边远山区，情侣间只能靠书信倾诉衷肠。我和女友平时很难见面，相隔几千里，只有放寒暑假时才能见上一面，不过也仅仅是她回家路经县城时我去接她，然后再送她上车罢了。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方婷出现在我身边。几个月的交往，我与方婷已经是非常好的异性朋友了，我们无话不谈，关系相处得非常融洽。我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与方婷开始单独约会，但是八六年中秋夜的事情却好象发生在昨天一样清晰，历历在目。
中秋节到了，我想把我们七人请到宿舍一起过中秋，于是便上街买了许多月饼，还有水果以及香槟酒。然而谁知待我去邀请他们时，除了方婷一人外，其他五位仁兄均要回家过节。就这样注定了这个中秋节我只能与方婷单独一起过了。我没有让方婷到我宿舍来，而是请她到旷野中去赏月，去体会大自然的夜色，方婷欣然答允了。
中秋夜，月光象水银般倾泻在田野上，群山就象黛玉一样镶嵌在田野的尽头。我们在一条小河边的草地上升起了篝火，然后将月饼、水果等摆在篝火边。我开了一瓶香槟，为我俩各斟了一杯酒，我拿起酒杯将其中一只递给方婷：“来吧！俗话说：身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要不是我们俩明天上午有课，此时我们也会象那五位仁兄一样与家人团聚了，好了，别说那么多了，还是自己照顾自己吧，来来来，干了这杯再说！”
一杯香槟下去，我们自然就打开了话匣子，我们谈了许多，我只记得她问我为什么不去北京，中秋节我应该在北京和女友一起过的。实际上我何曾不想去呢，只是现实不允许呀。不过当时我却是很自然地对方婷说：“有你这样一位红颜知己与我一起过中秋，也很不错呀，难得与佳人共赏明月，我很满足了。”
方婷听后，若有所思地回答：“哦！是吗？！”
我没有仔细去体会她的意思，男人对女孩子的心是很难琢磨的，何况我本人还是一个非常粗心的男人，更难体会她的含义。方婷拿起一个水果用刀静静地削着，而我望着她那被篝火映得红扑扑的小脸蛋；今天方婷显得格外俏丽，也许是月色的缘故吧，我总感到她比平时要美得多。几个月来，尽管我比她也大不到哪里，但我一直将她当作一个小女孩，因此也就没有去细细欣赏她的美丽，今夜，皎洁的月光将她的美突然承现在我面前，我才感到方婷确实很美，并非象我刚见到她时的那种感觉。
“给！你在看什么？”方婷轻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我怔了一下，接过她递给我的水果，轻轻地笑了：“在看你呀，你不觉得你今晚非常漂亮吗？”
“我哪里漂亮了，我只知道在别人眼里自己就象一只丑小鸭。”不知为什么方婷会用这种略带幽怨的语气回答。
“哈哈！奇怪！世道完全变了，既然陆地上有你这么漂亮的丑小鸭，我们这些大男人干吗还想上天去吃什么天鹅肉呢？”
“我打你，平时看你很正经的，怎么！现在没人就欺负我呀。”方婷笑着捶了我一下。
“说实在的，如果有哪位仁兄说我们的方婷小姐不漂亮，那他一定是瞎子。”
“不跟你说了。”方婷红着脸站了起来：“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我没有再说什么，起身与方婷在旷野中一起散步。离开篝火我们就马上感到了一阵凉意，我脱下外套披在方婷身上，她没有拒绝，也没说谢谢，似乎是很自然的事情。很久我们都没说话，只有轻轻的脚步声在原野中慢慢延伸。此时月色已经朦胧，远处的田野上已升起了一层薄雾，身边的小河也象一条银色的飘带蜿蜒向东飘去，只有我们的身影随着我们一起缓缓移动。
我们一直在旷野中呆到深夜三点，两人都没有一点倦意，要不是想到第二天清晨还有学生等着我们去上课，也许我们会一直散步到天亮。时候已经很晚了，我们好象都不愿意回去，我俩又沿着小河走了一段路，最终还是一起回了学校。校门口守门的老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们，很不愿意地为我们开了门。我没有去理会那么多，而是把方婷送回她宿舍。我也回到自己宿舍，这时差不多已经四点了，月色依然是那么美，心中却在思索方婷那句幽怨的话，是在说我吗？后来我也没再想那么多，更没有去想此次与方婷单独的约会会给我们的关系带来什么影响。
事实上，这只是我们之间亲密接触的第一次，从那次开始，我与方婷经常相约单独一起出去看电影、一起在那条小河边散步，常常在晚餐后一起到学校后面的小山树林中漫步。我们一起聊人生、聊事业、聊爱情、聊友谊，可以说我们无话不谈，就是在人们心目中讳谟如深的性，我们也常常聊起。我们是那么坦然，就好象是同性朋友一样，没有任何忌讳。那时，我非常清楚，自己很喜欢和这位小姑娘在一起，非常愿意与她单独相处，和她在一块就有聊不完的话题，也有说不完的话，即使什么话都不说，也感到非常愉快。
记得那是一个冬夜，外面下着大雪，学生们早已下自习休息了，屋外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只听得到雪花飘到窗台上轻轻的沙沙声。我在房中生了一盆炭火，屋内非常暖活，我独自一人在批改学生的作业，不时抬起头看看那飘来飘去的雪花。就在快改完学生作业时，方婷翩然而至，她对我说是临睡前经过我宿舍，见到我房中还亮着灯，便推了一下门，发现没有关，于是就进来了。我停下手中的工作，微笑着看着她弹落肩上的雪花，她那冻得红扑扑的脸蛋上一脸的微笑，她依然穿的很单薄，纤瘦的身躯真让人无法感觉已是隆冬，我心中真服了这些女孩子。我搬了一条椅子到火炉边，方婷坐了下来，张开两只小手在火炉上取暖，她一边搓着双手，一边跟我说起她班上的一件趣事：一个男生在交上来的作业中夹了一张纸条，很大胆地向她表示了爱慕之情。
我听完她的述说，很开心地笑了：“那是好事呀，说明我们方婷小姐非常有魅力，连情窦初开的小男孩都都被你迷上了！”
“别开玩笑了，我心里都烦死了，你还逗我开心。”
“说实在的，要是我还没有女友，我也会追求你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你自己是没有办法阻止别人喜欢你的，只是对方是中学生，而你又是他的老师，这就不大好办了。不过我倒是很欣赏这位男生的勇气，精神可嘉，要知道凭这张纸条校方就可以开除他。”
“是呀，学校禁止学生谈恋爱，一经发现便会开除，而且他胆子也太大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轻轻地问到。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请教你呀，读大学时曾收到过男同学的求爱信，很容易就处理了，可是，这……”方婷似乎很委屈的样子。
“没什么，我帮你处理好了，不过不管你怎么想，我倒是很喜欢他这种有勇气的男生，我不想就这样毁了他的前途。你告诉我这位男生的名字，我明天找他谈谈。”
这样一说，方婷便安静了，我们没有再提这件事，又开始了我们的人生话题，我们一边聊着，一边不时拨动着炭火。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已是深夜三点多了，我还在说着话，然而已听不到方婷的声音了，我抬头一看，发现方婷已经歪着头在椅子上睡着了。我心里轻轻一笑，望着小巧玲珑的方婷；真小，躺在椅子上就象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点也没有那种大姑娘的感觉，不过她那美丽动人的面容，不时蠕动的小嘴唇，随着轻轻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部，仍然非常吸引人。然而我当时心中却没有任何杂念，只是用我的军大衣盖在她身上。我继续把剩下的学生作业批改完，然后又到宿舍前欣赏了一会雪景，夜色下的校园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很美，即使是那些矗立在白雪中的树枝，也非常美丽。
我回到房中，方婷依然在沉睡，我担心冻了她，于是便轻轻地抱她到我床上，替她脱了鞋子，将被子盖在了她身上。我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我被方婷叫醒了，一看床上的被子已经叠好，时间也已经快八点了。
只见方婷红着脸对我说：“对不起，让主人趴在桌子上睡，真是不好意思！”
当时我也没说什么，只是轻声对她说：“我们该去上课了。”但心中觉得实在没什么不妥，似乎这样是天经地义的。
没过多久，我竟然在方婷的宿舍里也过了一夜。那还是一个冬夜，我现在已记不清是因为什么事情到的她房中，或许仅仅只是希望与她呆在一起吧。同样是在火炉边，只不过我是坐在她的床边而已，那晚困了的时候，我很不经意地身子一歪就仰躺在了方婷床上。然而待我醒来时，心中却实实在在地大吃一惊，我身上整整齐齐地盖着一床大被子，方婷盖着一床小被子，小鸟依人般弯身依偎在我身边，房里还亮着灯，依然沉睡的方婷嘴角露出微笑，我想也许她也非常希望依偎在我的身旁吧。我没有惊醒她，悄悄地起身，将仍然留有自己体温的被子盖在她身上。我静静地掩上房门，独自一个人到学校操场晨练去了。
回到自己宿舍，吃过早点，准备好课本便去上课时，路上遇到也准备去上课的方婷，方婷依然只是红着脸轻轻地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走的？”
匆匆间我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我一大早就走了。
那一年，我和女友都报考了研究生，她报了武汉一所大学，而我却是瞒着教委到湖南大学报的名。然而由于一个非常特殊的原因，我只考了一门英语就没有参加后面的科目考试了，我非常懊悔，因为我心里很清楚，女友一定会考上的。果然，第二年四月，我女友接到了复试通知，当我从女友的来信中知道这一消息时，心情非常复杂，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羞愧，或者就是这两者的混合，我的心里非常矛盾，也很不平静，根本不会喝酒的我跑到学校小卖部买了一瓶白酒，自己灌了一杯，顿时便酩酊大醉，吐得满地都是。
那天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其中学生到我宿舍来叫我去上课我一点都不知道，班上的学生还好，见我醉了便很自觉地上自习了，也没叫醒我。
我醒来的时候，满地的秽物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见方婷在厨房里帮我做中餐。我心里一阵热，当时我心中非常感激这位身材纤细的同事，我准备起身道谢，方婷见到我醒了，便走过来说道：“别起来别起来，你可终于醒了，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就不要逞强呀，把大家都吓坏了。”
由于酒劲还未过去，头还很晕，我只好坐在床头：“真难为你了，方婷！”
方婷用手指戳了我一下脑门，说道：“还好意思，昨天就像一头死猪，不过你醉后还真吓人。好了，呆会儿我做好了饭菜再起来吃饭吧。”
我很感激地看着她，没再说什么，因为谢谢二字已经无法表达我的心情。
事后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方婷一直在我房中陪我，因为不放心她就在椅子上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还是她跟我班上的学生说我病了，要他们自己自习。
那天我们一起吃过中餐，方婷见我没什么事以后，才回他宿舍去了。她没有问我为什么要喝酒，我自然也不会去说，她只知道那天我的心情不好，以后我们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
我与方婷这种很难说清楚的友谊维持近一年了，有时候我心里也在想，我与方婷这种感情是爱情吗？实在难说，但如果不是爱情，那为什么我们之间又是那么默契，为什么我们都那么希望与对方单独呆在一起？如果说是爱情，为何我与女友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有方婷的存在而慢慢疏远，而且自己也从未将方婷与女友作过比较。事实上尽管我与方婷关系非同一般，但学校的同事却从未认为我俩是一对情侣。非常奇怪，在那时，只要是一对男女在一起看一次电影，大家就会认为他们是情人，而我与方婷的关系远远超出普通的友谊，却没人这样看待我们，有时候我心里也糊涂了。
这个问题我思索了很长时间，一直找不到答案，也许自己根本也不愿意去寻找。差不多一年时间，我非常思念远在北京念书的女友，很想见她，同时如果有一天没见到方婷，我也会很想她，不过内心深处却真的没有把方婷当成女友的替身，这两个女孩在我心中都有着非常重要的位置，说不清孰轻孰重。而且在与女友的通信中，我常常会提到我与方婷之间的交往，也会谈起我对方婷的感受。但是有一点我心里非常清楚，那就是方婷如果谈男友，我会帮她考察对方，会为她去找一个很好的男朋友，然而在我内心深处却极不愿意失去她这位真正的红颜知己。快一年了，我真没想过我与方婷的关系会发展到哪一步。
学校很快要放暑假了，我也在盼望着与女友的见面，她下半年就会在武汉念硕士了，我仍然还是一位中学教师，不过我想明年此时我也会成为一名硕士研究生的，一定会的。方婷也总是认为我会考上的，并且不断地为我加油鼓劲，说实在话，我很感激方婷，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在激励我，关心我，照顾我，就连平时我换下的衣服，只要有半天时间没管，我很快就会发现它们已经被晾在晒衣架上了。
我女友准备提前返家了，于是我请了几天假去北京帮她整理物品，将她的行李运往武汉，参加完她们的同学告别会后，我与她双双回家。经过两天的辛苦的旅途，我们终于回到了我任教的中学，方婷很高兴，她见到我女友时，一把拉过她的双手，说到：“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他想你都快想痴了，我真羡慕你有这样一位对你真心的人。”
那几天，我女友就与方婷住在一起，我每天晚上总是很晚很晚才离开她们。白天我去监考时，女友就在我宿舍里整理，旁晚我便带着女友在平时与方婷散步的小河边漫步，偶而也会想起方婷此时在干吗，因为平时这个时候我总是与她在一起。
临放暑假前一天，我们七人小集体加上我女友聚在方婷宿舍会餐，其中一位张老师把我叫到一边，跟我谈了他的苦恼，原来他一直在暗暗地倾恋着方婷，却又不敢向她表白，他将这一年来他对方婷的爱慕都告诉了我，希望我能帮他，他知道我与方婷之间关系特别好。张老师对方婷的感情我还真没看出来，想不到他对方婷竟然有如此深的爱恋，我清楚张老师的为人，品德好，为人忠厚，确实是一位值得方婷喜欢的男人。我决定撮合他俩了。
暑假到了，我把女友送回家，自己又回到父母身边。想到张老师的拜托，我便约了方婷，那天晚上，我与方婷一起在县城的河边沙滩上慢慢走着，一时间我竟不知怎么开口说，要是自己向她求爱，根本就无须如此了，我会大胆地向她表白。不过最后我还是鼓起勇气对方婷说了：“方婷，不知这件事情我该不该讲，不过受人之托，没办法。”
“什么事情，你说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事。”方婷漫不经心地踢着河边的沙石。
“你知道吗，有人非常喜欢你。”
“哦！是张老师吗，其实我又不是傻子，我早就知道他对我好，只是感情的事，是两人心灵的撞击，不是一个人默默付出可以得到的，我知道他很喜欢我，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因为并非我不喜欢他，只是我不爱他，我一直将他当朋友，从未想过去爱他，你不会让小妹去与一个自己不爱的男孩一起生活吧！”
我真佩服方婷的直觉，我还什么都没说，她什么都知道了。听方婷这么一说，我也无话可说了，我们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最终还是我打破这种僵局：“方婷，你具备了一个优秀女孩的所有条件，喜欢你的男孩子很多，你怎么就不在这些男孩子里面挑一个你自己喜欢的，难道他们之中没有一个值得你去爱的吗？”
“……”方婷欲言又止，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没有说话。
我们继续在沙滩上走着，就在我们欲分手时，方婷要我转告张老师：“我希望你能委婉告诉他，我对不起他的一片真情，但爱情不是单方面的，我真的不爱他，但希望大家以后依然是好朋友。”
听完她的话，我再也没有将这话题继续下去，还能说什么呢？我已经隐约感到方婷对我的情感似乎并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然而对方婷我除了非常喜欢她以外，真没有想过以后要娶她为妻呀，我对女友的真诚方婷也十分清楚，为什么方婷会这样呢？我无法回答，也没有办法去了解方婷的内心世界。
以后的日子我们七人依然是好朋友，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生疏了大家之间的情谊。还是象过去那样，我与方婷之间依然保持着这种亲密的关系。
这年冬天，我们七人中有三人报考了研究生，但方婷却没有报考，我当时报考的是武汉一所著名大学，报考武汉的原因不用说就是想与女友一起在武汉读书，此次，我们三人均如愿以偿。
在等待复试通知的焦虑日子里，我和方婷依然常常外出看电影或散步，一起在旷野中欣赏那透彻的月色。我们曾经多少次共同追逐春天清脆的蛙鸣，多少次一起倾听秋虫低语的呢喃，在雪天我们一起在校园后面的山麓上踏雪，共同感受那无人之境的寂静，学校前面那条蜿蜒的小河边也留下了我们多少次并行的脚印。我们尽管谈过很多的男女之情，却从未涉及我们自己之间的情感，只是觉得我们本来就应该是这种关系，似乎这是天经地义的，一点也不会在乎他人对我们的感觉。我很重友情，亦非常珍惜我与方婷之间这种纯净的男女之间的友谊。这半年来，尽管有时偶尔也闪过一丝和方婷时进一步发展的念头，然而心里总是不愿意去破坏这种美好的感觉。
我终于要去武汉读研了，八月下旬，我已准备好行装，女友也到了我家，准备一起去武汉。临走前一天晚上，方婷约我在县城公园里见面，我女友很通情答理地要我去见她。见到方婷时，她依然是一个活泼的女孩，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与我分别在即的哀愁，也许她根本就觉得我们之间很自然就是这种友情，但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为我高兴。
我们像平常一样在沙滩上走着，只是夜深了快回家时，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叠钱，对我说：“小妹没有什么送你的，这虽然俗，但管用，读书是很清苦的，尤其是工作以后再去读书，拿去贴补零用吧。”
我心中泛起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我默默地接过那一叠钱，感觉非常沉重，因为这哪是钱呀，分明是一颗沉甸甸的纯洁的心，我不知该说些什么，能说什么呢？最后也只是道了声保重。正准备走时，方婷又叫住了我：“大哥，不介意小妹这样称呼你吧？”
“我早就把你当小妹了。”我心里在想，我哪会介意呀，尽管我们以前总是互称对方的姓名，而从未哥哥、妹妹地叫过，但是我心中早就把她当作了比小妹还亲的知己，我多想她真是我的小妹呀，也许这样会少一些牵挂，少一些思念。
此时只听到方婷用略带哀怨的语气说道：“大哥，其实我一直把你当作我一生中最好最好的朋友，虽然我也曾偶然想过要嫁给你，但是最终觉得大哥你更适合做我的朋友，而不是做我的丈夫，我想即使你没有女朋友，我们也只可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也许你的性格以及你的为人只适合做朋友，而不适合做丈夫。再见啦，小妹明天我就不送你啦，祝你们俩亲亲爱爱，早结良缘。”
说完也不等我回话，方婷已经转身回家了，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怔怔地回味着她刚才说的话。
带着这份美好的经历，我与女友一起赴武汉念书去了，我读书期间，还常常收到方婷给我的汇款，她总是说读书很清贫，她比我要宽裕的多。以后一直到我结婚、生小孩，再也没有见到过方婷，虽然偶然在节日期间只言片语地与她保持着联系，但毕竞相隔两千多里，她很多的事情也就无法知道了。研究生毕业后，我开始了一种飘泊动荡的经商生涯，全国各地都去过，就是没有机会到老家去见见方婷，有时候在事态炎凉的商海中，还真怀念与方婷那段纯洁美好的日子。
一直到98年我在长沙工作的的那一段时间里，我与方婷又再一次见面了。
那是她到北京考完托福后回家路途中，听我一个朋友提起我在长沙工作，于是她决定在长沙停留两天。此时的方婷已是一位一岁小孩的母亲了，在这以前，我只是听说她后来调回了县城，与一位学历比她还低的老师结了婚。我当时还真替她感到惋惜。
我在火车站接她的时候，心情就非常激动，她怎么样了？变老了吗？但当我见到她时，并没有感到岁月在她身上刻下任何痕迹，她给人的感觉依然是那种小巧玲珑，小鸟依人的感觉，依然是那种活泼可爱的神态，在站台上，我们互相凝视了许久，在这个时候方婷那活泼可爱的神态已经被一种难以表达的复杂情感所代替。
我接过她简单的行李，非常简洁地问候了一声：“你还好吧！”
“还好，你呢？这些年过的怎样？”方婷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柔。
“混日子呗，无所谓过的怎样，打工仔有什么好说的。”
“哎！你怎么不在大学教书了？前些年我一直以为你在学校上课呢。”
“说起来就话长了，呆会再慢慢跟你说吧。Taxi”
我拦了一辆的士，把方婷送到公司旁边的一家四星级宾馆，因为我知道她在长沙并没有亲戚，我早就在宾馆定了一间房，好让她好好休息。
安排她下榻后，我便对她说：“下班后再来看你，你先休息吧。”
说完我就上班去了，下班后我就一直陪着她，我们在宾馆用完餐后，就去逛了公园，那天晚上我感到长沙的公园里夜色很美，在这以前，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我想肯定是因为身边有方婷的缘故。夜深了，寒露袭人，我们回到了宾馆，非常自然地，我便在宾馆留宿了，我们一直谈到凌晨三点，谈我们一起教书的那段日子，谈我们分别后的情景，最终，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她，在我们一起教书时，她怎么那么放心地在我宿舍睡着了，对我就没有任何防范吗？方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跟我说了一段头发丝的故事。
讲完后她继续说到：“头发丝能栓住那道门吗，那是不可能的，作为一个姑娘对自己心仪的男子，本来就不会设置任何防线，她非常愿意把自己交给对方的。头发丝所能栓住的仅仅只是今后她对这位男子的心，而不是其他任何东西。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在你宿舍里睡着了的情景吗，其实当你抱起我的时候，我已经醒了，只是因为害羞而没有睁开眼，我好希望你一直就这样抱着我，真的，我非常怀念那种感觉，那晚，我基本上没有睡，我非常佩服你的理智，你趴在桌子上睡，很令我感动，但是，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连头发丝都没有栓一根呀！”
我呆了，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很痛，我实在没有想到方婷在那时就准备把一切都给我了，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此刻，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此时的我终于明白了方婷对我的一片深情，事实上，她早就把一切都想过了，她是那样的无怨无悔，明知我不会娶她为妻，还是那么执着，只是我自己没有去采撷这朵娇艳的玫瑰，或许我当初就没想过要去占有她。不过如果当年我拥有了她，会有现在这么美好的回忆吗，我想答案绝对是否定的，现在我仍然不会后悔当初的一切。
我们俩就躺在各自的床上默默地看着对方，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一切的一切尽在这不言之中了。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没有任何娇柔作做，我终于搂着方婷睡在一起，她将头埋在我胸口，我轻吻了她美丽的秀发，我们依然没有跨出那最后的一步，我感到几滴热泪滴在我的胸上……
第二天，我向公司请了假，我想我必须陪她，那天我们几乎没说什么话，胸口就像堵了什么似的非常难受，我带她去了世界之窗，重游了岳麓山、爱晚亭，但是再没有看到方婷那天真活泼的神态，我真的感到好难受好难受。也许我们这次本来就不应该再见面的……
晚上我派了小车送她去火车站，一如平常送好朋友般，但是到了站台上我却很难抑制自己的感情了，特别难受，平时我就最怕上站台送朋友，何况今天还是送方婷这样一位刻骨铭心的红颜知己。
我们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火车缓缓启动之时，方婷突然从窗户中伸出头来向我大声说道：“难道你真认为我们一起在中学教书那段日子，别人认为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还有，你真的以为男女之间有不掺杂任何爱情的友谊吗？”
火车开走了，带走了我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我在站台上怔怔地呆很长时间，一直在想方婷刚才的问题，是啊，现在想来当时绝对会有人认为我与方婷之间是情侣关系，不可能没有的！然而我真的没有爱过方婷吗？我想我恐怕永远都无法说出这个“不”字来，事实上我至今才明白方婷对我的感情是那样热烈，为什么我当时就感觉不到呢？或许是这坛感情的美酒，经过时间的发酵，显得更加浓郁，更加芬芳了吧！
我从此再也没有见到过方婷，甚至连她的消息也很少听到，然而她走时留下的两个问号，我迟迟未能回答，也许我一辈子都无法回答。尽管我没拥有过方婷，但是我时时刻刻都感到拥有她。我与方婷之间的情感也许本来就是掺杂着爱情的友谊，或者是混合着友谊的爱情。我很清楚，方婷永远永远地在我的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无论岁月怎么流逝。我不会后悔没有采撷方婷这朵玫瑰，因为我拥有的是她的整个心灵。
也许这种比爱情少，比友谊多的感情实在太美，美得让人不愿去破坏她，更不愿去亵渎她。她是我一生的心灵净化剂，时时刻刻在净化着我的心，她是一坛陈年老酒，时间越长，香郁越浓！
二00一年四月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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