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allan_79()
整理人: xy5678(2002-03-07 21:53:54),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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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越来越近，我感到自己象一朵浮云轻飘飘地从水底升了起来。
黎明时清凉的河水此刻变得温暖柔润，我从河水地抚摩中轻柔缓慢地滑过，向着明亮平静的水面一寸寸逼近。
终于我看到了水面上熟悉的世界——没有阳光，太阳隐藏在云层之后，水面上笼罩着浓浓的晨雾。
骤然一阵晕眩，升出水面的躯体顷刻间融合在晨雾里，并随着晨雾弥漫开来。我万分惊奇地看着自己灰飞烟灭的躯体，心里感到无法言喻的超脱和惬意——我死了！
此时，我听到一声撕心裂肺地哭喊：“小宇！”
站在河水中满脸悲哀和恐怖的哭喊着的是我结识三天并刚刚度过一夜的男人——辉！
说辉是男人其实也不过和我同样的年龄——18岁。事实上，辉并不成熟，他的阅历远没有我丰富，但我还是认为他是个男人，至少对我来讲！
辉的个子不高，比我矮了半头的样子，细眉小眼的面貌看上去还透着稚气。他不善言辞，初识的头两天晚上，他都默默地送我到家门口。分手时我几次忍不住想说：“带我走吧。”但终于没说出口。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我差点眼泪就掉下来。我回头看看家——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厌恶之心油然而生，我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步沿着来路走下去，直到天边泛起曙色。
昨晚，我躺在辉低矮简陋的平房里，心里感到一阵阵暖意。
“辉，爱我吗？”我躲在辉的怀抱里问辉。
“恩”辉点头，然后给我一个深深的吻，把我箍紧。
“我要”我欺到辉的身上，把辉的手放到我的臀上，示意辉对我做出进一步反映。
“小宇，你会疼的。”辉捧起我的脸定定地看着我说。
“不管”我紧紧地搂住辉的颈子“我爱你，我要！”
辉更用力地吻着我，然后将我放倒在床上笨拙地将他的生命注入我的躯体。
“辉！”我死死抱住辉的肩膀眼泪顷刻间涌出眼眶。
辉惊呆了，一动不动地伏在我的身上，手足无措地问“小宇！对不起，很疼是吗？”
“不，不疼，辉，我爱你。”我狂乱地抓住辉的胳臂，泣不成声！
一切都过去了，辉拥着我静静地躺在昏暗的夜里。
“辉，你会抛弃我吗？”我问辉。
“不会”辉吻着我说。
“你会不会结婚？”
辉沉默了。
“辉，不要离开我，我想和你天长地久。”我用企求的眼光注视着辉。
辉幽幽地说：“我不知道，我想我的父母不会答应。”
“那我该怎么办？”我哭了，问辉。
辉默然良久，然后轻轻地在我耳边说：“小宇，我不会忘记你，相信我。”
我把头枕在辉的胸口长叹了一声：“我真想要个能让我容身的家啊。”
辉惊讶地看着我：“你不是有家吗？”
“没有。”我苦笑着摇摇头。
“可是前两天我送你到的地方不是你家是哪里？”辉纳闷地问。
“那是我舅舅的家。”
“你的父母呢？”辉问。
“我父母早就离婚了，离婚后他们谁都不肯要我，我寄居在姥姥家里，两年前姥姥死了，舅舅搬了进来。舅舅舅母不喜欢我，他们有自己的女儿——掌上明珠！我每天要看着他们的白眼，听他们”杂种“”死鬼“的乱骂。”我说着眼泪不知不觉又流出来。
“后来舅舅舅妈说女儿大了，我和他们住不方便就想撵我出来。我早早的退了学进一家夜总会当服务生，夜里就住在夜总会再也不回那个家了。”
“那你前两天为什么让我送你回那去？”辉问我。
“夜总会前几天规定本市的员工一律不允许在夜总会内留宿，所以我几天前又回到了舅舅家，可是他们根本不接受我！”
我翻了个身平躺在辉的旁边继续说：“一年前，我在夜总会认识了个中年男人，他把我领回家，我在他那里住了一个月的光景，我付出了一切 ——我的身体和情感，也懂得了许多事情，我变成同性恋者，我以为我从此可以安定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一个月后他告诉我，他已经厌倦了我，我被他从家里毫不客气地请了出去！那之后，我不停地寻找，男人在我身边来了又走，不知为什么我从来留不住一个人的感情！”
"辉，你会不会厌倦我，抛弃我？"我又一次问辉，眼光里充满渴望。
辉的神情迷蒙不清，我听见一声微弱的叹息在寂静的夜里飘散开去。
"小宇，我爱你，我不会抛弃你，你相信我！"辉说，一只手温柔地抚摩着我的发。 "我不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能不能承受父母和社会的压力，我不可能天天和你厮守在一起，但绝不是不爱你！" "我该怎么办？你如果结婚我就注定会失去你，重新回到我的世界里流浪。"我喃喃自语。
辉一翻身伏到我的身上，用唇紧紧地封住我。我用胳臂拼命地环抱着辉的背，脑子里空白一片。
“小宇，我会永远爱你，你相信我！即使将来不得不结婚我也不会抛弃你。”辉絮絮地在我耳边说。
我感到窒息，我想我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我轻轻地说：“我知道，辉，我不会过分要求你，只要你心里有我。”
“我会的。”辉向我保证。
“辉！”我轻声呼唤着辉。
“什么？”辉抬起头注视我。
“有时真想死掉算了。”我发出一声喟叹。
“胡说！”辉一下子紧张起来，摇着我的头说：“为什么这么想！我们都还年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算为了我你也不能死！”
“我知道，我听你的。”我莞尔一笑。
夜里我展转难眠，大脑被许多古怪的想法塞满，有时却又空白一片。我感到心里有说不出的疲惫。辉也是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天快亮时才安静下来，沉沉入睡。 黎明的第一道光亮从小屋低矮的窗口照射进来，我揉了揉酸涩肿痛的眼睛，凝视着身边熟睡中辉的安静平和的脸。
“我爱你。”我轻声低语，然后俯身去吻辉睡梦中微微张开的唇 .辉从梦里醒来，惺忪地望着我。
“你没睡吗？”辉问。
“没有，睡不着。”
“天色还早呢，睡会吧，看你的眼睛红得象猴子的屁股。”辉打趣我说“我不，在你面前我一刻也不舍得闭眼，我想多看你一会儿。”
“你傻啦，以后有多少时间可以看我呀，怎么就在乎这点时间？觉都不睡，我可不喜欢看你一脸疲惫的样子。”辉说着，揽住我的肩膀将我的头放到他胸口。
“你喜欢看我啊，我以后就天天站你面前让你看 ，想不看都不行，直到你看烦为止！”辉刮了下我的鼻子，冲我嘻嘻地笑。
“我不会烦，永远也不会烦。”我摇着头，眼泪突然间又涌了出来，哽咽地说：“辉，我爱你，我永远不会厌烦！”
辉惊讶地看着我：“这样也会哭啊。”
“我知道你爱我，我会记住的，永远记着！”辉拍着我的背，说：“别难过啦，是我不好，逗你不高兴了。要不你打我几下。”
我擦了把眼泪，紧紧箍住辉的颈子，说：“没有，是我自己不好！”
“那就睡吧，你现在的样子看了让人心疼！”辉说。
“不，我不想睡。”我紧紧箍着辉的颈子不放。
“辉！”我轻轻呼唤。
“恩？”
“我还想要！”
辉突然笑了，狠狠在我脸上拧了一下“小淫妇，我也想给你啊，没想到你又先要了。”
“别看不起我好吗？我是因为爱你。”我用企求的眼光看着辉。
“知道啊，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呢。”辉说着，猛然翻身把我压在身子下面。
我再也无法控制，回头环绕住辉的颈子，痴痴地望着辉双眉微锁的脸喃喃地重复着“我爱你”。辉也同样搂住我，用尽全身力气将阳具顶了进来。我又开始抽泣，眼泪顺着脸颊留到枕巾上，慢慢地洇湿了一片。我用枕巾捂住嘴，不想让辉听到我哭泣，可是我胸中盈塞着无法承受的压抑。我越哭越凶，枕巾使我感到窒息，我扔掉它，干脆哭出声来。
辉一把扳转我的脸，用唇吻我哭泣得一塌糊涂的眼睛。“哭吧。”辉说，“把委屈都哭出来，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
我用力点头，眼泪还是无法抑制住流下来，我一把拉住辉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辉疼得身体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爱你！”我抱着辉被我咬过的红肿的手臂。
“我知道，我也爱你！”辉重复着。
我伸出舌头舔着辉手臂上清晰可见的牙痕。辉一动不动地伏在我的身上。“疼吗？”我问。辉摇摇头，我看着辉满是怜惜的脸，辉也看着我。
片刻，辉粗暴地将我的身体翻转过来，用肩膀架起我的双腿，将阳具重新侵入我体内。
“呃！”我感觉世界好象都崩溃了，眼前只有辉星光闪耀般的眸子。
“我要你，辉，我要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低声地哭喊。
“我也要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辉嘶哑着声音吼着，更剧烈地冲击着我的身体。
我感到一股热流从他的阳具里瞬间注入我的身体，我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声。
“辉，我想游泳。”我用指尖轻轻划着辉的胸口。侧起身看着疲惫地躺在床上的辉。
“可是你不是不会游泳吗？”
“我要你教我！”
“好吧，先睡一会，下午我们去游泳池。”
“不，我现在就想游。”我任性地说，“我们去河边，你在那教我。”
“现在！你疯啦，天才刚亮啊！怎么能游泳！”
“我就是想去！”我摇动着辉的胳臂。
“不行，现在河边没人，万一出了危险怎么办？”辉轻声呵斥我。
“就是没人才想学，我可不想在人前丢丑。再说你不是在我旁边吗？”我坚持道。
“河里很危险的。”辉哄着我想让我躺下。
“我只在岸边浅处游，你保护我还不行？”
辉不理睬我，闭眼装睡。
我一把把他拽了起来冲他喊：“我就是要去！”
“好了，服了你了。”辉无可奈何地摇着头，说：“我答应你，不过到河边你要听我的，不许到深水区去！”
“恩！”我点头，在辉的腮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清晨的河畔，灌木的枝叶上闪烁着露水的清光。河面上腾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我用力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心里升起无限怅惘。
辉脱下衣服，拉住我手从石级走下河边。
“等一下。”我拉住辉说。
辉转身看我，我抱住辉的颈子。“抱抱我！”
辉双臂揽着我的腰，我用胸口紧紧贴住辉的胸口，听见两颗杂乱无章地心跳。
“辉，我爱你！”
“呵呵，我知道，你总不会让我在这和你做吧。”辉笑着，暧昧地看着我。
我用力在辉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认真地看着辉，说：“想！现在就想！”
“去你的吧。小色鬼”辉笑着推了我一下，拉着我向河水里走去。
河岸的水刚好齐腰。辉一只胳臂托住我的小腹，另一只手托住我的胸口。
“你以前有没有在水盆里练习过憋气？”辉问我。
我点头。
“那就好，就象你以前作过的那样屏住呼吸，不要紧张，两手自然滑动。”
我按照辉的指导在辉的托扶下向前滑动，头部高高地昂出水面。 我奋力滑动着双臂却丝毫感受不到辉说过的那种轻松飘逸的感觉，相反我的身体倒是越来越笨拙沉重地下坠。
辉猛然间撤开托扶着我的胳臂，我的身体加速下沉，眼前突然间一片漆黑，随即一大口咸涩的河水猛灌进嘴里。我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一种绵软晕眩的快意就向我袭来，我又灌了一大口河水，这时我感到自己好象被人拎了起来，我狼狈不堪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剧烈的咳声水淋淋地站在辉的面前。
辉拍着我的背，笑得前仰后合。
“你真笨！”辉说。
我喘息未定，狼狈地看着辉阳光灿烂的笑脸，不知什么原因竟一点嗔怪的感觉也没有。
“好点了吗？”辉轻轻慰抚着我的后背，问。
我点头。
“今天就到这吧，我以后再教你怎样？”辉拉着我向河岸的方向走。
“不”我抱住辉裸露的胸膛，感觉辉的血液好象渗过彼此的肌肤融合在一起。 我坦然地望着辉，一张青春稚气的脸，然后出人意料地在辉的脸上狂吻。
“你怎么了？”辉迷惑不解地问。
“没什么，我太爱你了。”我做了个鬼脸。
“我还是想现在就学，感觉挺奇妙的。”我说。
“好吧，你站这里别动，我先给你示范一下。”辉无可奈何地说，然后滑动双臂向河心游。姿态优美得象一只天空里自由舒展筋骨的飞鸟。
我痴痴地望着辉矫健的身影，不觉呼喊了一声：“辉”
辉回头望向我。
“没什么，你的姿势真漂亮。”我说。
辉得意地笑了，冲我大声说：“我会教会你的。”
我点了下头，冲辉喊：“辉，我爱你！”
辉又笑了笑，转身继续朝前游去。
我仔细凝视苍茫雾气中的辉的背影，然后一头向前方的河水中扎去！
整个事情自始至终我没有丝毫悔意。我爱过也流过太多的眼泪，这种无奈又无助的生活在我和辉相识之前就已经经历得太多，我早已厌倦和疲惫。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对于我，这是再美妙不过的结局，我拥有了辉对我的深挚的爱，我要让这种爱永远深刻在辉的心底，我知道，我终于做到了，我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我别无所怨！
辉在水中声嘶力竭地呼喊已经变成绝望地哭泣。几次徒劳无功潜入水中试图找到我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慢走回河岸，呆坐在石级上无声的哭泣。
河面上的雾气开始逐渐消退。太阳也终于穿透云层露出苍白无力的笑脸。
河边渐渐有了人声，有了鸟鸣，有了生机！然而这一切都已与我无关，我感到我的思维越来越模糊散漫，我意识到不久我就将彻底离去。对未来我再没有丝毫的畏难和恐惧，此刻我只有与辉分离的不舍以及对他的淡淡歉意。
辉依旧呆坐河畔，太阳的光辉投射进河水中，水面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涟漪！
忽然，辉仿佛发疯般在岸边奔跑起来，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救人呢！”
河边，人越聚越多，都望着平静的河水窃窃私语。
辉在人群里哭泣着企求别人帮忙打捞我的尸体。
所有的人脸上都包含着一种万分同情又爱莫能助的复杂表情。
辉彻底绝望了，瘫坐在人群前痴痴地望着河水喃喃自语。
“小宇，我对不起你！小宇！”
“淹死的是你什么人？”“你们为什么这么早跑来游泳？”人声嘈杂不停地对辉发出探询。
辉沉默无言，脸上的泪水已经被风吹干，痴痴呆呆的表情让人疑似沉浸在梦里。
有人分开人群走到辉的身边，蹲伏下来，拍了拍辉的肩膀：“小辉，出什么事了？”
辉一惊，抬头望了那人一眼，旋即爆发出一声惨痛地号哭，扑进了那人的怀里。
“剑哥！帮帮我！我的小宇！”辉哭得泣不成声，脸上一塌糊涂。
剑冒出水面的时候，眼里充满茫然和无奈。
“小辉，是这里吗？”
“我也不知道，你再找找啊，求你了，剑哥。”辉跺着脚焦急地喊。
剑再次潜入水里，几分钟后又钻出水面。
“还是没有。”剑说着，朝岸边游来。
辉双手深深插进发际里，看着幽暗的河水，眼神里充满痛苦绝望。
“淹死了只兔子！”人群里忽然有人冒出一句。乱哄哄的人群刹时间沉寂了片刻，随后爆发出更嘈杂的哄笑！
“说呀，淹死的是你什么人？”有几个人开始不怀好意的纠缠起辉。
辉象一只受惊的鸟，手足无措惊慌地向后退缩，脸色因为悲苦和羞愤涨得通红。
“你们干什么！”刚刚爬上岸堤的剑见此情形朝围聚在辉四周的人群扑去，剑一边推搡着仍在围住辉不放的人群，一边咒骂：“畜生，你们都是畜生！你们还有没有起码的同情心！”
“干你什么事？”人群里有人幸灾乐祸地问，“你是他们什么人？看你也是个兔子。”又是一阵哄笑。剑恶狠狠地寻声望去，一个干瘪的中年男人正不怀好意地朝剑奸笑。
“我操你妈！”剑暴怒地向那男人扑去，却被辉一把拉住。
“剑哥，算了，别和他们计较。真闹起来脸往哪放，还是先想办法把小宇……”
剑看了眼一脸凄楚的辉，恶狠狠地向那男人叫：“是兔子又怎样？想找不痛快你爷爷我陪你！”那个男人尴尬地把脸转向一边，嘴里咕哝道：“真不要脸，世风日下，兔子居然敢这么猖獗。”
剑想挣脱辉的阻拦，临近的几个围观者拉住剑劝道：“算啦，小伙子，救人重要啊，别那么大肝火。”
“剑哥！”辉抱住剑的胳臂“求你了，先顾小宇吧。”
剑气愤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看着辉焦急无助的表情，面露难色。几分钟过去了，剑望着平静的河水突然灵机一动，他转身环视着四周的人群：“哪位能将我朋友捞起来？我可以出钱答谢！”
人群一阵嘈杂。
“你都捞不起来，我们怎么捞嘛，我们可不想为你们这样的人白搭条性命。”有人唧咕着。
辉看看剑，又焦急地看看骚动的人群，人群没有丝毫反应。
“求人不如求己，我们还是自己找！”剑沉重地叹息一声，拉着辉朝河畔走。
“等等！”
剑和辉同时寻声回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民工模样的年轻人。
“你出多少钱。”那人沉着地问。
“100元。”剑说。
“200！”那人毫不犹豫地讨价。
辉为难地看着剑，低声说：“剑哥，我没带钱！”
剑犹豫了片刻，然后斩钉截铁地说：“好！”
三个人同时跳进波澜不动的河水里。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自己的躯体，它已经被河水浸泡的苍白肿胀，没有一丝血色。嘴是张启的，眼睛也微微地睁着。事实上尽管它有些扭曲变形，但基本上还是保持着我往时的样子，然而我对它——这个我曾经寄居了将近20年的躯体却感到些须陌生，我集中全部精神凝视着它，但感觉却象面对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了。拖累了你这么多年，让你为我疲于奔命，受尽屈辱，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这么想，没有一丝伤感。
我原以为辉在看到我的尸体后会号啕痛哭，但实际情形却大出我的意料之外。从我的躯体被人捞出一直到摆放在紧挨河水的石级上的这段时间里，辉一直象个旁观者，默默地看着，脸上毫无表情。在我躯体被放置停当后，辉在“我”的身边蹲伏下来，仔细地端详着“我”微微肿胀的脸。
“是你吗？小宇”我听见辉在“我”面前轻声细语，他用手替“我”梳理着湿漉漉的发丝，眼神里流露出宁静祥和。
“你是恨我不能保证给你安定长久的生活吧。”辉的眼神里此刻流露出一丝痛苦。
“我真后悔，如果你现在能够醒来，我愿意答应你一切。”
剑走到辉的身后，拍拍辉的肩膀：“小辉，人已经死了，看开些吧。”
辉猛然间抬起头，泪就顺着脸颊流下来，嘶哑地喊：“是我害了他！我太懦弱，我不敢给他他想要的生活，我更不该答应他带他来这！”
人群里有了嘘声，甚至有人吹起口哨。
“兔版的罗密欧与茱丽叶呦，谁家出了这种孽子也真是现世！”
辉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依旧蹲在“我”旁边用自己的衬衫揩去“我”嘴角和鼻孔中泛出的白沫，嘴里喃喃自语。
警察来的时候，剑已经用我的衣服盖住了“我”的脸。
辉痴痴呆呆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警察用鞋尖挑起覆在“我”脸上的衣服，匆匆看了一眼，随即盖上。
“通知家人了吗？”警察问辉，辉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的家人。”
“你不认识？”警察立即现出警觉的神色问：“他和你什么关系？”
辉不语。人群中有人喊：“他们是兔子！”然后响起一阵桀桀的笑声。
“跟我来。”警察严厉地看着辉，命令道。然后分开人群朝警车走去。
辉默默地跟在警察后面。人群随后也朝警车方向涌。
“退后！有什么好看的！”警察朝人群吼了一声。人们犹豫着不情愿地止住了脚步。
警车里，三个警察和辉面对面坐着，辉低垂着头。
先前那个警察点燃一支香烟，吸了一口，将烟雾喷到辉的脸上。
“说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辉沉默不语。
“你们是同性恋！同性恋是犯法的知道吗？玩什么不好专玩这个，好，现在出人命了，我看你是在外面呆得不耐烦了。”
辉仍然沉默不语。
“说说看，你们是怎么玩的，他是男的还是你是男的？”
辉的脸一瞬间涨的通红，猛然抬起头恶狠狠地注视着警察。
“你还够狠！”警察抬手一耳光向辉扇去，随即一口唾液吐到辉的脸上。
辉一动不动注视着警察，眼泪缓缓从眼眶里流出来。
“我以后怎样任由你处置！”辉慢慢地一字一字对警察说：“现在先处理好小宇的后事好吗？我知道他家住址。”
我舅舅舅母来时天色已经暗了。辉鼻青脸肿地站在警察的旁边。
“你们是死者的父母？”警察问。
“不，我是他舅舅，我已经通知了他父母，但他们说很忙没时间来。”舅舅看了眼躺在石级上的“我”，对警察说。
警察的脸上现出诧异的神色：“你们辨认一下尸体。”
我看见舅母拉了一下舅舅的胳臂，舅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随警察朝“我”走去。
“是他吗？”警察问舅舅。
“是”舅舅回答。
“那好。来签下结案记录。”警察带着舅舅朝警车方向走。
“是什么原因？”舅舅问警察。
“游泳溺水，是意外。”警察说，马上又补上一句“你外甥搞同性恋！”
“那畜生什么干不出来！”舅母在舅舅身后冷哼了一句。
舅舅恶狠狠地瞪舅母一眼“你少说一句不行？”
“本来嘛！缺爹少娘的一点教养也没有，活在世上也是造孽，早死早干净！他父母都不来就你装什么大头葱。”舅母毫不示弱地说。
舅舅闭上嘴不再说话跟着警察走进警车。
“后面的事就由你们自己处理了。”签完结案记录，警察对舅舅说。
“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还是让他自己父母出面解决吧。”舅母不冷不热地对警察哼了一句，拉了舅舅头也不回地走了。
警察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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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 吹过麦田 田总要收割 也许留在我腑藏
心 给你碰撞 如黄砂里采矿 也许能令我发光
水 蒸发成云 云 抛弃的雨 也许来自你的汗
手 经过脸庞 旁人给你的吻 也许留在我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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