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19850324anly(jj)
整理人: l3868306(2005-01-05 17:59:52),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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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在花季的掌心
-----献给我曾经爱过的c
题记:每一份熟悉的味道都是凭吊往事一柱幽幽的香,于是怀念者不可避免的充满祭拜者应有的
哀伤.亲爱的,我留下了你的气息,你的记忆,却留不下你的掌心.
一
我向往了一个冬天,勇敢了一个春天,那个温暖的夏天忽然从天而降溅湿了我的怀抱.
那个16岁的夏天,我每天都会梳好伏贴的头发,换上带“金纺”香气的裙子,穿过一条又一条的
马路,小跑着,去见我心爱的男孩子.在路的另一端,他安静的站着,背对着夕阳.欣长的身影被余
辉镀上微红发亮的光.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在看见我时眼里会有一场盛大的烟火.然后他向
我伸出手,笑容飞扬,我就像童话里的仙杜瑞拉一样款款轻笑,将手搭入王子的掌心.
牵手对我来说是一件太过重要的事.我无法想象没有经历手掌温度传递的感情将会是多么的仓
皇而不安.爱人的手在被扶持的爱情里永远不会平凡.
每一次又每一次,我仔细地抚摸着他每一段指节,每一块伤疤,每一条纹路,甚至为每条凸起的脉
络和血管而骄傲着.在那一刻我所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二
当秋天来临的时候,我的手指在风中愈渐苍白冰凉,可我的笑容却灼灼发亮.我从不费心要为自
己准备手套,因为那个人的手足以包裹我的寒冷.我们一起走在落叶飘零的路上,看层层叶片褪
尽后那些逐渐暴露在北方寒冽如水的风中的枝干,就像我们的爱情,清晰,勇敢,坚强. 在片子（
《那时花开》）的最后,朴树的<<那些花儿>>从寂寞的灵魂里响起.“真好,那样的年轻,那样的
哀愁而美丽.”我叹息,然后轻笑,因为我们比他们还年轻.
他说,你的笑像月光一样空心.
我无法确定这是一句赞美还是叹息,我仰起脸,亲吻他的嘴角,他的唇便弯成一个很舒缓的弧度,
笑容四散飞扬,然后将我的手带到他面前,亲吻我的右手掌心,他的气息和温度便从那道生命线
一直传到背后的伤口,幸福的痛楚.我喜欢这个动作,像无声的祷告,是我们的默契.我们的誓言.
三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他十八岁,所以他可以带着宠溺的笑,顺理成章的叫我“孩子”.
我一直是个坚强的孩子,右手心里握着一道浅薄而纤细的生命线却依旧笑容明媚.我的背后有一
大片的火焰形的伤疤,在我引以为傲的白色肌肤上留下烙印一般的狰狞.那是一次又一次手术失
败的见证和一颗被藏匿起来的脆弱器官.
当他抚摸着那片伤痕的时候,他说“亲爱的小孩,你快点长大,然后让我给你一个不孤独的家,不
再有伤害.”
当幸福来的太突然也许就不是幸福了,过于的快乐甚至连心都痛了.于是大滴的眼泪再次顺着鼻
翼以极抒情的方式滴落.
我是一个坚强的小孩,我不哭,只是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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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流泪的时候他总站在我面前,将干净的手掌摊放在我的下颌前方,那些带着弧线的泪滴就会
准确无误的落入他掌内,在干燥的掌心绽放出一朵一朵的小花,然后连成一小片的水渍.当我的
脸上只剩下泪痕时,他会俯下身,深深吸吮那已被浸湿的掌心,然后再侧过头,吻我.
他的吻总是炽热而绵长,带着无限眷恋,当双唇恋恋的分开后,我总是忘记被吻的理由和身在何
方.他会低下头,凝视我略带困惑的眼,声音温柔的如夏日的晚风:
“我要让你记住自己眼泪的味道,那于我是怎样的苦涩,总有一天它们会刺透我的掌心绽放为你
的花朵.”
他的眼里满满都是心痛,而我开始没心没肺的眯起眼笑.一不小心一颗刚才藏匿起的泪珠逃离眼
眶坠落在地上,如溅落的星辰,四分五裂.
四
当雪花在天空飘成一首平安夜的颂歌时,我的左手无名指戴上了一枚银白的戒指.是银白色的戒
指而不是银戒,因为那只是一枚简单的装饰指环,可在我的眼里却是最简约的美丽.就好像儿时
的过家家,稚嫩的让人忍不住微笑.可是当戒指套在指上的一瞬间他那么庄严的眼神却让我啜泣
起来.在那一刻我确定自己嫁人了,在我十六岁的平安夜我把自己嫁给了深爱的男孩,我的丈夫
十八岁.
“新婚之夜”,我们裹着一条温暖的绒毯看<<那时花开>>.我像猫儿一样蜷在他身旁,把头搭在
他膝上,看高举,欢子,张扬在誓言和背叛里纠葛,看被青春祭奠的爱情.
明眸的周迅在痛楚时总是淡漠的轻笑,下巴微扬.我也有为人赞叹的明眸,但我喜欢低着头,看我
心爱的男孩弯下腰,温柔的探寻我的眼睛,然后会有一双大而温和的手掌轻轻抚摸我唇边的笑颜
.
五
是谁说过年少的爱情如同樱花绽放,开的烂漫尽美,调的脆弱无声.
虽然我所爱的男孩子用那么明亮的眼睛向我保证我不会是他生命里转瞬即逝的花朵,我的爱情
还是在一个温暖的四月天随着一场绚丽的花雨纷纷落幕了.
那是个明亮的早晨,他的声音依旧无限温柔,他说:“你是个太容易受伤又太容易让人心痛的孩
子,我想为你疗伤可是已经无能为力了.对不起,我们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会更轻松吧.”
仿佛是一个瞬间,我看到我奔跑的爱情毫无预示的纵身跃入一个没有回音的山谷,不被救赎.
那天上午阳光和煦,中午时忽然下起了急雨.不是我的心情渲染,是真的真的下起了雨.我依旧穿
得很单薄,嘴唇青紫,指尖冰凉.而我的左手插在衣兜里,握着一张没来得及拿出的手术检查报告
,火焰一般灼烧.
他撑着伞像往常一样送我回家.我抬起头看那把熟悉的伞在我头顶上方留下一片淡紫色的无雨
天空.从一个夏季到一个春季,你是否能证明我们拥有的恋情?我伸手想碰一碰那副伞架,右手却
直觉的停到了他的面前.那个默契,那个誓言.太多的记忆在身体里已成为了本能,可他却退出了
主角的位子.我看到他落在我苍白指尖上的目光,依旧痛惜,只是有了太多的疲惫和无力.那一刻
我才知道自己流的泪太多了,那些在他掌心绽放如花又连成一小片的水渍的眼泪淹没了太多年
少简单的快乐.
雨伞在我身后合拢的一刹那,我清晰的听见那坠崖的爱情在谷底发出撕裂般的哀鸣.他忽然转过
身来,泪流满面,“你为什么不骂我?不问我理由甚至不挽留我?”背后的伤口一跳一跳的带来眩
晕的痛,我看到水洼里自己晃动的倒影,笑容惨淡下巴微扬,我现在明白周迅在痛楚时为什么会
有这样的动作。扬起的下巴会防止眼泪流出.我攥了攥那张报告单,沉默着,最后握起了那只我
痴恋的手,很仔细的感受着柔和的指尖和长而细的指骨,十指交叠,慢慢滑向掌心.三条线,纹路
清晰,我的指尖沿着最上方那条深楚的线滑下去,滑过七个月零七天,滑过那朵花开的时间,却来
不及滑到那张手术失败的检查报告,来不及告诉他我的生命无法和他承担天长地久就滑到了尽
头,结束了我十六岁的仲夏.
掌心里,没有开出我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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