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aiyouhe(拿开水泼你)
整理人: zy64vv(2004-09-01 12:03:37),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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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跑了！听说构成诈骗了，跑的日子还正赶上该给我们发薪的日子。话又说回来了，跑了就知道自己犯错了，仓皇而跑一定想不起来他后面还一大帮人靠他的饷过日子呢。
办公室乱成一锅粥，眼前晃动着的税务、工商、公安局的公差们头顶上的“大壳帽”让我心烦，外来的债主更是挤在门口声讨着，还有哭诉的，公司成了一个大戏园子了。
大壳帽们可劲儿在办公室里显示他们的重要性，问问这个，翻翻那个，帮我们维持着秩序。我心说了煞有介事的干吗呀你们，还想在这儿蹩出什么线索来啊，我觉得他们看我们的眼神都不正常，就跟我们和老板是一路货，在他们面前演双簧似的。我不屑他们事后诸葛亮般的运筹帷幄。
我心想了，如果早知道他要跑，我上个月省着点花钱啊，我第一次比较谨慎地计算着剩下的钱能维持几天的生活。不算不知道，我一个月的开销原来这么大啊，租房子的费用、水电煤气吃喝屙撒……兜里的钱一定是不够活过这个月了。比我更傻眼的，是那帮拖家带口有妻有室的员工，骂骂咧咧摔摔打打，原先总是在老板前后的吃捧吹拍的主儿，现在也都成了受害者和老板不仁不义的揭发者。这老板，平时看着挺平易近人的，怎么玩他妈这么一套啊。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此时大家的工作积极性和效率最高。可惜，大壳帽一声令下：在案件没有调查清楚前，希望大家不要带走公司里的任何东西，也不要删除公司电脑里的任何文件。这叫什么？这叫充公！公司值钱的东西现在全是人家的了。哟哎，我那些聊天记录得删除了。我打开电脑，卸载！
“嘿，干嘛呢你！”一个大壳帽冲我一抬下巴。
“这里有我个人的东西。”我嘴里说着手上可不闲着，“开始”－“程序”－“OICQ”，我还没点卸载呢，忽拉屏幕一黑，那大壳帽把电源拔了：“说不让动，就你动的比谁都麻利。急什么急！”
“那得！我交待。我帮老板诈骗了！”我一气之下说了一句。
不光那大壳帽一激零，别的大壳帽和同事也都一愣，瞅着我，就跟我是老板一样。“上个月，我帮公司签了一份业务，人家预付了一半的押金，我估计这笔钱也让老板卷走了。”大白牙噗哧一乐，小孙也低头乐道：“那我也交待吧。我一向工作努力，上个月签了两份……”
“得得得得得得，”大壳帽不耐烦了，“你是财务啊？不是？不是你裹什么乱啊你。都什么时候了，不光你们，外面那些人全是受害者！人家比你们惨多了，你们也就损失个千八百，人家损失的上万的有，十几万几十万的也有。这功夫你们还有心思开玩笑找乐子！告诉你们啊，我也算重申一遍，公司的东西大家最好谁也别动，听候我们研究后决定怎么发落。”他稍一停顿，语气缓和下来，“电脑里的东西，确实属于个人的，我也希望你们先期尽量不要动，你们个人隐私的东西我们也不要。最后，希望大家把家庭住址、联系方式都留下，有什么事好通知大家。”
就是有事也一定不是补发工资。大家吧唧吧唧嘴，没话说了。小孙还做着最后的努力：领导，您看我这些东西，真的是我个人的，不信你看……
大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乐宾是这个时候来的，爸妈没送他过来，拎个包就站在门口等我回来。我喝了点酒，估计是十一点多回的家。乐宾进了屋就帮我收拾，就一间半房子，分出哪是他的地方，哪是我的地方，哪是公用的场所，我一个人住着挺大的房子让他一分，总觉得自己的地方比他的小。乐宾一边收拾一边说：“我也住不了多久，学校宿舍估计有个半年一年的就弄完了，到时候我就走。你自己在这儿住，平时有人来吗？”
“也就同事老来，就是来喝喝酒聊聊天。”
“有人来自己还不收拾这屋子？！我来了不影响你们吧。”他静静看着我，一指里面那小屋，“我好静，你们同事来了，我就在里面，不打扰你们。你们最好也别太晚，我睡得早。吃喝侃唱的，你们最好也有时有晌，别深更半夜的没完没了。爸妈说了，说你这人大手大脚，虽说是让你照顾我，其实是让我多盯着你点，别贪年轻穷耗精力，老了老了才知道晚。”
“我说你怎么娘儿们叽叽的呢？”我越听越烦，“你说你长得秀气也就罢了，细皮嫩肉的，怎么说话也唠唠叨叨的啊。我还是你哥呢，刚见面就数落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弟啊！聚会我这儿是常事，你受得了受，受不了也得受。你整天学校门出了进家门，家门出了进校门，社会上的事你也不知道多少，出门在外怎么也得交一帮朋友。”我点上一根烟，“嘿，我怎么觉得今天咱们俩一见面就谁也看谁不顺眼啊，以前不这样吧，是不是你书读多了发愚啊。”
乐宾扇着烟雾，敞开了窗，头也没回：“那我睡了，你早歇着吧。”我还想多说两句，他把门反锁了，不让我进去，我就站在门口：“我说，你临来，爸妈也没让你给我带点什么话？他们身体还好吧。”
“带的话就刚才我说的，还让你多写信，多打电话回去。还说让我督着你早些给我找个嫂子。”
“没让你带点钱过来？”我都觉得我说这话害臊，所以声音也低。可是工作没了，兜里拮据啊。
门呼一下开了，乐宾还是静静地看着我：“你不是有工作吗，没看你向家寄过钱，还想管爸妈要钱啊。”
“我不是为你吗，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来我这，我得给你准备点好吃的补养的。现在不是月根吗，嗯，我这儿钱不太多了。”我假装挺有理，其实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也没告诉他工作的事。
“爸妈说了，生活费你如果要，就让我给你，如果不要，就让我帮着多买点菜什么的，”乐宾又把门关上了，从里面传出一句：“以后到了学校住，咱们俩个人顾个人。”
这是亲兄弟吗，我都纳闷。人家不理我，我自己也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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