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cxjl(孤鸟单飞)
整理人: suyingsy(2001-05-16 12:56:33),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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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一个夜里,街上冷冷清清,见不到几个行走的路人，所有的店铺都毫不忧郁的关了门!还是这样一个大年夜,依然飘着粼粼碎碎的细雨,偶尔闪烁的几点灯光也在烟雨中凄迷!
好久没在家里过过年了，记得往年父亲在时,家里过年是最热闹的!父亲为人忠厚,待人诚恳,所以一众亲戚朋友不论大节小节都要上我家走动走动的!过年就更不用说了,总是很多人，叔叔一家肯定是要来的,还没到元旦就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往家打,好象生怕没吃的似的,老家的一干粗衣布缕也一麻袋一麻袋往家提我们家乡的土特产,看来看去也不过是几条压称板的死鱼(我老家是湖北嘉渔的,看名字就知道,家里是穷的啥也没有就有鱼,你爱吃不吃吧,不吃饿死你),就这么点满糊着黑泥巴浆子不起眼的东西,却把我父亲乐的屁颠屁颠的,嘴里还不停的唠叨着"就俺家乡的鱼好吃,哪的鱼都咋吃咋不是个味",我左看右看,除了哪点黑泥巴浆子有点特别的气息外,咋看咋没什么不同的!就为这屁大点东西,离春节还有上十天的时候父亲就得冒着严寒出去办年货,忙忙碌碌的炸这炸那,什么藕夹啊番角啊圆子啊,光圆子就要炸上好多种,什么鱼圆子肉圆子糯米圆子,翻来覆去的就这么点花样,嘴早吃腻了,他却依然乐此不疲的炸个没完,忙和的要命!整的家里大篓小蒌的全是圆子腌鱼腌肉这类没油水的东西!
到了春节更要命,家里本来就不大,早被哪大篓小篓的挤兑的没地落脚了,又来那么多人,提哪么些不起眼的东西，打算把我往哪搁啊!我真怀疑要不是我还能揣俩口粗气,八成撑个杆子把我放凉台上晾着去了-这哪是过年啊,简直是劳命(钱没从咱手上过,伤不伤财咱不知道,咱也不说)!吃年夜饭的时候闹闹和和喳喳咧咧的最让人受不了,外面炮竹四溢,里面更是炸开了锅!老家的生孩子象来不讲究,俩个三个不算多,七个八个刚够数,各个提着对黝黑的爪子就上了桌,不挑肥不拣瘦,瞧到什么抓什么,盯着碗里的还巴望着锅里的,嘴里边嚼着边囔囔着要这要那,这吵囔的声此起彼伏的你还真别说,还真有点美国乡村音乐夹杂拉丁风格摇滚乐的味道!只可惜,他们喊的叫的都是在老家千古流传的土里土气的家乡话,我一句也没听懂,就知道他们要吃!吃吃吃,除了吃,还是吃!要要要,要完了,我还要!
这样的环境不知道你受的了不?反正我是受不了!我闭着眼睛把饭往口里扒,顾不得吃菜就想往外面跑,也不敢吃菜,一不留神不晓得夹上哪个不知姓自名谁不知哪家哪户的弟弟妹妹的小黑爪当熊掌吃了那也未可知!反正每年这个时候总得挨父亲一顿臭骂的,也就是说我不懂事呀,不尊重长辈呀,不照顾弟弟妹妹呀七啊八的!-那也得我照顾的过来啊,他们哪一个用的着我照顾啊,我还是先保全了自己再说吧!--开溜!
走在外面,觉得年夜的星空特别美,虽然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反倒显得特干净;觉得年夜的夜色特别美,没有平时刺耳汽笛的啸叫没有平时过往人群的嘈杂,反倒显得特别清净!年夜的夜晚时而会飘点雨,细雨纷飞,平添了几丝浪漫,洗去了些爆竹隆隆的烟花气息,又还有点残余在沁蜜的空气中飘荡!走在这样的夜里，看着这夜色,淋着这雨,闻着这股气息,心情豁然舒畅,仿若在瞬息之间除去了一年的风尘,有了新的气象!想来好笑,我没有爱上哪满桌子的丰盛菜肴,却独独爱上了这迷人的大年夜!
父亲去世的这几年,我再也没在家吃过年饭,每年过年母亲都拉上我到叔叔家或是舅舅家去吃年夜饭,每年也还热热闹闹的,好歹凑齐了一桌!吃吃年夜饭,看看春节联欢晚会,放挂鞭炮闹腾闹腾也就睡了!母亲也累了,闹了这么多年的年夜饭,年年忙到夜寐更息,却没好好的吃过一回,一盘盘满去的家常菜从她手上送出去，送回来的全是残羹冷汁，我为她喊冤!忙了这多年,她终于可以坐下来安心吃顿年夜饭,睡个安稳觉了!我也再没机会去看那样的大年夜色!
今年难得在家过次年,草草的吃了年饭,把母亲服侍的躺着睡了!一个人出来走走,重温往昔最爱的大年夜,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店铺也都关了门,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一点光亮,空中还是飘着雨,夹着风打在身上好冷,好冷清!空气中也没一点烟花味道,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鞭鸣也未能去除我一丝寒意!
还是这样的大年夜，今年的雨为何下的这般凄迷；还是这样的大年夜，今年的夜为何这般冷,这般冷清!我久久的想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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