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nyxi(南野秀一)
整理人: nyxi(2004-07-17 23:25:51),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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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在预约的那天来我的城市。但谢天谢地，那天夜里，我终于看到了熟悉的Email——她的来信！
她的邮件的标题是：女人的故事
没有正文内容，一句话也没有！有一个附件，打开来是一个文学作品的网页，上面是一篇故事，题名就是《女人的故事》，作者名字：此生无悔，旁边有一空白的评论栏,显然我是最初的读者。
我慢怀悬念的一口气看完了这故事，又重新一字一句读了一遍。然后我坐在电脑前的转椅上，一根接一根地吸着烟，一边看着荧屏发呆。
故事讲一个女人，父亲是个将军，母亲是个医生。这女人从小没随军人的父母一起南北奔波，而是在当大学教授的姥姥家度过了童年。没有小伙伴，没有几件玩具，只有姥姥的书，因此她从小就与书浑然一体。由三从四德的烈女传到风花雪月的天鹅湖，那女人从不拒绝从没选择，只要是书她一概囤囵吞枣。于是，这女人长大后就成了怪物：除了与生俱长的爱笑好哭善撒娇，她什么事也不会干！又因姥姥、外公难以照料理她，于是她五岁即和七岁的成了同窗，好在她读书成绩可人，念了中学上大学，念完大学考了研。
女人的姥姥是她的启蒙师长兼好朋友，还是她的月下红娘。姥姥教会她人的尊严，教会她人的思维，在她糊里糊涂认为她必须与姥姥相伴终身，而忘了已有一个排的青春男子在抢着等着敲开她心灵之门时，姥姥却介绍了一个男人给她。那一年，这女人大学毕业。
姥姥中意的男孩其实她也早认识——他是姥姥的得意弟子，据说六、七年前就相中了她这个女中怪物！无论你看他看，这看那看；论长相、论学历、论家庭、论事业、论言行举止、书画琴棋、理念修养.....无论如何他就是最优秀的一个。
可是那女人不满意，而且毫无理由的指着姥姥墙上的画又毫无根据地只说一句：
“他太好看，——就像这画，让人觉得只有逼真没有真实！”
那女人从没与她姥姥背过心：凡是姥姥拥护的她就拥护，凡是姥姥反对的她也反对；再说那男孩除了“美得像画”倒也没别的不是。可女人还是觉得就这样定了总是心有不甘，况且她忽然间发现原来还有一大群男孩在等着她，虽说不尽善尽美，可是“真实”！于是这女人就说她还要读三年硕士。于是她退休的教授姥姥说好，于是那优秀的已是博士的男孩说该。于是她又留在校园，于是她心想三年后姥姥会改变想法，三年后那男孩会不耐烦而找别的女孩。
可是那女人却偶尔惊觉：那群想泡她的真实男孩对大学生的她趋之若骛，而对硕士生的她却是敬而远之！好在这女人有马大哈的心态，也就察而不识，于是她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于是三年一晃即过。
姥姥对她说该是我孙女开花结果的时侯了，那女人却说她什也不会，怎好意思就这么做别人家的老婆？她必须工作两年再说。那男孩（其实也该是老男孩了）说其实她什么也无须会，会穿上新娘婚纱就行。
老男孩是南洋一个绝对富有家庭的独生子，他正打理一家在大陆的集团公司，他绝对不是那种不会赚只会花的公子哥们，他是个成功的年青企业家和慈善事业热心人。最为难能可贵的是：他是一方名人，却没有名人的丑闻。他不吸烟，少近酒，他血气方刚，周围不乏女性，却从没听说他有任何不雅的经历。于是某年某月他就成了他家族投资所在地——那女人城市里的荣誉市民。
可是那女人只买姥姥的帐，老男孩在这三人行的论坛里，只是一个默名过客，只可欣赏不能发言。姥姥疼爱那女人，只道孙女一时糊涂，于是搬来女人的母亲她的女儿加入善举——共促一段佳缘。
可那女人本来就是怪物一个：娇而不泼，眼亮心明，情理兼收，姥姥理不齐的事，她女儿照样望女兴叹。一时间此事搁了，那女人快快乐乐地当了白领丽人，只是苦了老男孩一个。好在他总算悟出真理：这么多年来他只不过讨个姥姥欢喜，反而和那个他想要的女人陌生，天了，喜欢牛你何须不知好歹拍马屁？这恰恰是那女人迟疑不决的原因：好像男人不该如此的嘛。
于是老男孩亡羊补牢，转而对着那头倔强不羁的母牛猛拍牛屁。本来那老男孩觉悟太慢难以挽回女人心的，偏偏又是天赐良机：那女人整日娇生惯养，蹦蹦跳跳可突然间说病就病：急性狼尾炎。进入手术室后大夫很遗憾地告知女人的妈，女人的妈的妈，还有那个老男孩：炎症伴随大出血，病人原本有低血糖，现今血库存量不多，很......女人的妈当大夫的，即刻间明白后面的词：危险！可女人的大夫妈妈的血没用，姥姥的血比孙女的还少。于是老男孩历史性的走进验血室......真是苍天有眼：有钱人更有钱，幸运人更幸运！
老男孩十年之功成于那一刻：辩证法认为是他救了女人一命。而那女人其实自小已懂滴水与涌泉、知恩必报的中华真品。
可这女人有心病：十岁那年受辱于某个烂仔。详细经过恍惚隔世，唯独多年来总觉得自家身子甚为可疑。嫁人之事拖之又拖不能说与此无关。所以想到老男孩追她多年，若自身不全，岂不缺德于人。于是那女人出了医院又独自进了妇科：婚检。
一分钟不到，检她的五十岁女医生说：正常。姑娘——你这么漂亮，又是个好女孩，祝福你。言毕，还摸了一下她磷磷的脖锁骨。一分钟，解脱了她十五年的恶心与恶梦。她欢天喜地，以致忘了质询院方：妇科检查为何摸我脖子？
于是老男孩成了她老公。婚礼使她受尽折磨，祝福声，赞美声，拍马屁声加上同性妒嫉的眼光令她想到：不如不嫁。
女人有至好同窗，这两个同样性盲加情精的中文系宝贝儿曾交流过人间性事，结论是：原来男女同睡一床就能孕出生命。那时这女人半天收不拢嘴，惊呼：糟了，我八岁那年还和我弟一起睡过！......几年过去，同窗已身为人母，硕士女人对人伦之事却还是个两分知晓八分不懂。婚礼上同窗就给她耳语：再痛再苦你还也忍住，过了今夜就没事......
洞房之夜，这女人紧张万分，屏声憋气，等着上刀山下地狱。那拍惯了她牛屁股的老公倒也一往温情，从脱衣而拥抱到上身，竟如同哥德的诗篇那般使人陶醉令她心跳......
那女人激动之余就有了幸福感：总算没有嫁错郎。这心情竟使她难以入眠，于是她搜肠兜肚回忆所有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里的最甜片断，再逐字逐句回忆所有从她母亲书架里读到的人体学问，她觉得她从姑娘变为妇人这过程似乎比科学所说少了点什么。于是这个硕士女人半夜里就偷偷摸摸溜进浴间，对着镜子有生以来首次认认真真地察看自己的身体，而连她自己本人也觉得荒诞的是：其实她看不懂！
第二个夜里，她又一次溜进浴房，而最后也还是不得要领的回来与她老公同床。......硕士女人就这样糊里糊涂度过了她的新婚蜜月。
这女人对事物的钻研态度形同她为人的执着，于是她发现：原来这个她当初第一眼就觉得“不真实”的老公有某种生理上的不足。这硕士女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没有别人谈虎色变的那种痛疼那种不幸。可是她没有加额庆贺，她不晓得这种缺漏于她是好还是坏，但她明白的是：你有病就得治。
女人的老公面对老婆那女性的撒娇，一针见血的质询和科学般的分析，他崩溃了。他发誓，这种病状不是他与生俱有的，他只不过也是新婚蜜月才感觉不妙。于是这博士老公和硕士老婆以老婆为版主讨论了一整夜的性，最后结论是现成的：有病就得治。
于是那女人就随老公开始云游天下求医问药，女人的老公这次没有追这女人时的幸运了，有十六个各国的专家对他说六种语言分析病情，最终都一言以蔽之曰：Sorry！那硕士女人不识男性却懂英语，依稀听出老公的毛病医学称为“勃起不能”俗称“不举”，翻书查典她总算明白，得了此症即无法人伦。女人那会多了心计，她背着老公与那美国专家共进午餐，她费尽娇媚与脑力，那专家穷尽耐心与手势，总算使她弄明白一点：那老公确有可能不察自身残缺而当了新郎。
三个月之后，这两公婆无声无色回来了。——病治不了，公司还开着呢。那女人辞了公务员跳槽到老公的公司来，先是垂廉管财，随后逐级登攀，由老板娘变为二老板。
那老公的男根其实问题惨重，不仅性事不能，精液检验显示他已没了生育能力。可这老公不敢对老婆言明真象，他牛屁照拍。而那女人恼于老公的治病作风，认为敷衍了事病残怎会自取消失，老公竟和她说起伯拉图什么的，还说纵使他的病没得治，他也会让幸福使她满意，云云。于是这女人焦极发怒：你那东西起不起得关我何事，我只不过是为你着想为焦心，你有病就得治。言罢生平首次娇横并发，收衣装鞋满怀委屈回她姥姥家去了。
可女人这次没敢对姥姥撒娇喊屈，姥姥已年迈，姥姥心脏不好，姥姥血压偏高。是姥姥使她得了这老公的，若她老人家知道她最心爱的外孙女竟是这样身为人妻，怕是不死也会当植物人了。好在老公满怀谦卑赶来接她下台。
那女人性事不通却情理全晓，她想想美国专家的判定，再看看老公一心的愧疚，就说：也是没办法的事了，你我先分住房间，你也好放宽心，再看看有没什么别的法子。从那之后，女人的老公或曰求医。或曰求商机反正求尽所有机会出门，且三周半月或成月半载的，只恨不能一去不归为快。
而那女人却唯老公阳物的任何变化为天下第一大事，她遍猎群书，恨不得当年不读文学而读男性医学。她也因此知道了《天鹅湖》之外还有《玉蒲团》。......她那个已为人母的同窗知她洞房感觉良好就叹息自个倒霉：“我那会儿惨了，他一夜里搞我四次，我用力咬紧被子才不致将救命声喊叫出来。干那种事有学问的，还是学历高的男人好。”那天夜里硕士女人就做了梦：被男人搞了四次，可她不觉得痛，还欢快地喊出了声。醒来后她觉得舒畅无比，心里不安的是——梦中那搞她的男人不象自己的老公。这女人以后常常就在听到有关女人的性的故事后做春梦，梦里男人没一个被她看清过，但肯定不是自己老公。
这女人于是总算人伦全知：原来在全球嫁错郎的女人队列里她当队长最有资格，乃至各国法律都批准她休夫可先斩后奏。
可这女人没休掉老公，她看出老公低头做人全为的是她，不明之处是：那东西翘不翘起来不关他的品节，不关他疼她、惯她嘛，她自家身子里正流着老公的血液，仅此一点她就是他的人。她想姥姥还在，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她老人家集愧集悔于晚年；她又想那老公一家对她的好，她的公公、婆婆疼她还甚于疼儿子，他们是爱面子的老派华人，眼下还不知自己那宝贝独苗出什么问题，她无法想象他们若知道了会怎样！不离婚，她想来想去，除了她未能亲身体会《西厢记》、《金瓶梅》里那些诗，她看不出有何不妥，她和老公参加市长的宴会总不致要检查身体嘛！离婚，又能好到那里去？她总不致会随随便便找个什么男人来共享西厢吧,可姥姥会垮，老公会垮，老公的家会垮，老公家的企业会垮，因此也许还有更多人更多家庭会跨——她不禁浑身鸡皮。想来想去，她就是没休掉老公。
于是硕士女人日里全神贯注打理公司以打发无奈之心，夜里则闲步网络搪塞无聊之情。
原来女人的老公对这硕士女人的谦卑有目共睹，于是公司的员工直至副总董事都群起而效之，一致对她这未满三十的小女子亦谦亦卑，于是这女人，这个只会撒娇什么事也不会干的女怪物竟然把个公司运筹得井井有序，月月有余。
于是这女人成了本市的女强人，于是她还经常与市长共进晚餐。有一次市长当着硕士女人老公就问她：你先生这么年青潇洒又成日四海漂游，你就那么放心？那女人反问：您说呢？他可是您的荣誉市民呀。市长说：他有你这么能干这么漂亮的太太，我看是可以放心的。女人就说：那我以后就将他交给您了，您放心，我不放心也不成。在座各位当时就大笑地看那老公，好像他是暗渡陈仓的嫌疑人。
事后回家那老公很窘迫又很感激地看了她大半天说，难为你了。 这是老公空前绝后使她伤感却又最动心的一句话，女人那时就想哭
而没哭——在她知道老公的怪疾后，她老公再没机会看见她的泪水了。这女人，此时二十七还没到，没人知道她还是个处子！
可这女人有时就想到：哪一天她死于非命，法医验出她是个处女而档案记录她是有夫之妇，那时她那死爱面子的荣誉市民老公该如何面对刑警做笔录？那时那些平日对她毕恭毕敬的同事该会作何联想？那时市长会怎么想，姥姥又会怎么样？.....一想到此，这女人就为自己的死泪水汪汪。
除了那个居无定所，但绝对使天下为妻者都放心的荣誉市民老公，她身边早没了任何男人。那些少年伙伴、那些男性同窗、那些为她开车、给她撑伞乃的男人至各种女人的丈夫，不知何时地，这女人早已成为他们的圣洁女神、威严的上司或者是教导自己老婆的夫人典范。
明明身处荣华贵雅之中，可那女人不时做同一梦：一片荒芜野地，杂草横生，空无一人，连自身也不见，她想摘一朵野花，一伸手：那野草竟是自己的头发！
好在因特网使硕士女人开心无比。开头她看离奇古怪的新闻，又看离经叛道的BBS，到后来她上聊天室、上OICQ，竟然有一大班男人宠她，——哈哈哈！这种开心于她好象是前辈子的事了。可是硕士女人看不上网中的男人，一个个不是装模作样、就是胡言乱语，三句话出口就和网下的男人一模一样！让她掩口惊愕的是：也曾有一个自称三十六岁的男人给了她耳目一新的感觉，还留下电话。硕士女人不怕天不惧地、兴致勃勃打给对方电话，结果方知三十六男人原是个初三级女学童，电话里叫她“阿姨”的声音很可人的，——怪不得耳目一新，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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