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angel-860519(非一日之寒)
整理人: icecream(2004-12-29 17:08:20),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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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字
小时候,我就十分顽皮,常常到处捣乱,尤其在爷爷的房间里就更加放肆了.他的书常常被我乱涂乱画,但是爷爷从来没有因此生气.我放肆完,还要装出一副艺术家的口吻问道:＂怎么样?这以后可值钱了!未来艺术家的首创!＂爷爷总会笑眯眯地拍拍我的头说:＂好,非常好!＂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我当时那得意的神情.
我第一次学会怎么用刀刻字,那时上了小学的时候.人总是喜欢贪新鲜,我那时候整天刀不离手,到处献丑.冰箱,洗衣机,衣柜,椅子,阳台的瓷砖,爷爷房间的墙壁,所有平坦的地方都是我练习的地方.我那时候刻得很认真……
去年夏天,爷爷去世了,只留下那房间—空荡荡的.走进爷爷的房间,一张藤椅,两扇破窗,还有四堵泛黄的墙,觉得有一丝的凄凉.爷爷似乎把什么东西都带走了.还好,还剩下这四堵墙.上面有许许多多回忆的烙印.刻上去的不仅是字,更是我零碎的童年回忆,刻着爷爷的笑容,爷爷的眼神,爷爷的话语.此刻,我觉得我已经应验了当时的那句话:＂这以后可值钱了.＂这些,是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来的……
那天,停电了,到处漆黑,家里只有我.我摸索着,笨拙地从冰箱里找出半根蜡烛—是爷爷买回来的.他总希望在漆黑的时候,那点点烛光可以驱走害怕和恐惧.我的手抓紧了那半根蜡烛,有些珠子一滴滴地滑过我的脸颊,就让这些珠子暂且叫做思念吧.点燃了蜡烛,踏进爷爷的房间,心情变得沉重了.有赖光的亮度,房间顿时变亮了.烛光下的墙,依然显得这么陈旧和孤寂.我靠近墙边,把光线拉近,明显地看出上面的字—＂爸＂＂妈＂＂爷＂＂快乐＂＂开心＂＂永恒＂…多得像沙漠中的沙.我试着闭上眼睛,用指尖轻轻触碰,凹凸的感觉让我感到它们的存在.
没多久,我去了一趟北京.回到家以后,刹那间我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话,我屏住呼吸,无奈下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父亲趁我去北京这几天将爷爷的房间刷新了一次,涂上我最喜欢的蓝色. 父亲本意是想让我惊喜的,我也不能怪他,如果我不说,他又怎么会料到,我更喜欢的是那四堵泛黄而陈旧的墙呢?看着这陌生的淡蓝的墙,有点不习惯,有点不适应.我怀念着—那泛着黄色的陈旧,对我来说,那不只是墙……
晚上,我睡不着.忍不住再次推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四周的墙,不再像以前那样凹凸不平,反而心里有点失落.我没有开灯,因为我习惯了漆黑.我的手抚摸着那堵墙……走了几步,感觉指尖似乎摸到了一些不光滑.我拿手电筒照了照,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家＂字,这个发现令我兴奋不已.原来还有一些字没有被涂掉.我仔细地找,终于再找出些凹凸,这次是两个字＂永恒＂.我心里感到无比的欣慰.我想,当初我刻这几个字时一定用了比平时多好几倍的力,我的指头甚至感到了疼痛—越痛,刻得越深,就是因为刻得深,所以它才得以保留下来.那看起来差不多的字,原来拥有着不同的深度啊!而这些深度就是决定它的去或留.
是啊,每个人的回忆中总有些东西,曾经让你痛过,深深地通过,就像当时在刻这几个字的时候,墙也感受到痛.承受痛苦最多的地方,也正是字最清晰的地方,所以你才不会忘记它.这就是所谓的＂刻骨铭心＂,用到刻骨,又怎会不痛呢?我现在的心,似乎感到了刻那个＂家＂字的痛,感觉到刻＂永恒＂的痛,也许那时候的我渴望的是有个温暖的家,仍然相信的是世界上有永恒的东西.所以,才这么用力地刻,用力地刻.
墙上的字,虽然有很多都被涂掉.但是我已经知道使它们保存下来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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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一种爱你的方式,
好让我在某个角落偷偷地爱着你,
选择一个爱你的时间,
好让我在某个时候静静地想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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