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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arco_0708(爱情有害? 整理人: marco_0708(2004-03-26 22:35:17), 站内信件 |
| 哪有那么多对错可言？
作者: 花落闲潭 西祠胡同 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谁的更好，只有神知道。 ——苏格拉底 对于不可理解的事，我从来不想去追究原因，事物的发生总有其合理的一面，这么说不代表我是一个宿命论者，只是我不愿操起道德的天平来对一切进行是否正义的裁判，人所不能了解的事太多，相对而言，宽容和怀疑的精神更理智些。 那天下午看完《夜晚守门人》，忽然没了与人争论的兴致，心里沉甸甸地也不想与人说什么，明明知道是为什么，难道我还在潜意识中抗拒着不承认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片中Max和Lucia之间明显畸形的甚至能不能称之为爱尚且质疑的感情，我从内心里却认同了。也许Lucia是没错的，可是她不该爱上Max，这就是她最大的错，一个不可被世人原谅的纳粹军官，在道德上也决不被允许改邪归正的一类人，且不说那段黑暗的历史，就其本人而言也确实双手沾满鲜血，在Max回忆中他将经常虐待她的囚犯头颅作为礼物送给Lucia时，他的表情平静得让人不可思议甚至带着微笑。既然如此，那么爱上这样一个人本身也就是一桩不可被原谅的事了。看起来，就算社会能日益容忍情感的多样性，而 Max和Lucia代表的超越一切道德判断，力图抹杀被侮辱被损害的事实，否定一切尊严平等诸如此类公认的爱情基础，不谈是非无论对错的绝对爱情，是不是也可以被接受？两个阵营，无论哪一方胜出，总是誓不两立。人们难以接受的是这样一个事实：情欲战胜道德，感情竟然可以凌驾民族的苦难与国家痛苦之上，或许可以原谅《洛丽塔》中那个中年男人对十二岁小女孩充满情欲的不应该的爱，可是容忍是有限度的，爱情终究不应该突兀地激起众怒，导致永远地不被承认。知其不可而为之，悲剧已经不言而喻。道德的暧昧也许更集中体现在Max和Lucia的二度重逢中，Lucia内心的交战，反反复复的行为，与其说是惧怕，不如说是内心在道德和情欲两难之中的挣扎，直到两人的单独会面，本就苍白无力的道德审判终于全线崩溃，黑暗中的厮打混合着仇恨和想念竟然不可分，事隔多年两人依然深爱对方，情欲一旦决堤注定无可挽回。因其的不现实和不可能，更加令这感情倍觉新鲜和刺激。当年那些集中营中镜头的回闪，在观众看来是残酷的非人的，但对于身在其中的二人，竟是恐惧与刺激与情欲与甜蜜的混杂。让人质疑的爱的基础，可是爱可以有理可循吗？可以产生情感的最初原因只能在镜头的不断闪回中让人瞥见端倪，这一点，影片表现得异常暧昧和节制，却更加性感，比如Max举起闪光灯追随Lucia，Max亲吻过Lucia细瘦的手臂，把脸贴在她的胸前，另一段比较著名的可能是Lucia赤裸上身，戴皮手套，穿男裤跳舞唱歌的一段，在那样的气氛中确实显得有点诡异，却充满诱惑，到底是强迫更多一些还是也有欢愉，那件血淋淋的礼物无疑是Max变态却明确的表白。Max心目中圣经故事般的爱情，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恐怖。 爱，总让人感到困惑，一旦看破，也就置身事外。而陷在爱里面的人们，有人欢歌有人哭泣，有人用仇恨来纪念不再的感情，有人选择忘却，有人宁愿相互伤害……Lucia用碎玻璃扎破Max的脚又为他细心包扎，对鲜血的病态痴迷，对伤害虐待因为习惯而产生依赖，渐渐成为爱的一种特殊表达。有时不禁让人迷惑，是不是每段感情都有着不可为外人道的秘密。Lucia离开著名指挥家的丈夫时是毫无考虑的，一路看着她穿过大街小巷，阴沉的天，空无一人的街道，时时传递出冰冷的气息，她用钥匙打开门，象回到家般的熟悉，进到那个光线昏暗的房间，和衣躺在Max的身边，两人沉默不语。这一段不禁让人想起了张爱玲在《金锁记》中的那句话，“一步一步走向没有光的所在”，已经明白提示了这对情人的最终命运。她打开提箱，往衣柜里一件一件地挂衣服，她将一件睡裙在身上比着，竟与当年在集中营中Max为她穿上的裙子一模一样。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不忍回首的历史却被她这样鲜明地记忆，最后他们一起死在桥上Lucia就是穿着这件睡裙，而Max身穿当年党卫军号称最有气势的制服，代表什么呢？爱情产生之初双方的身份，至死都不愿改变的不平等，影片中出现几次军装和睡裙的场面，也正是他们彼此认为最性感的时刻。 我有时不禁异想天开起来，如果影片中抽掉时代背景，没有死亡的威胁，在另一种相对安全的环境下，二人是否可以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真正重温当年的爱情，没有人能给出答案，假设本身就不存在。这部片子通常被列入情色电影，因为没有人愿意承认郐子手和囚徒之间产生爱情的可能，宁可认为这纯粹地出于情欲，把一切推到原始人性上去理解似乎让人心理上容易接受一些，否则道德如何立足？不明白，为什么情欲和爱一定要分开，为什么爱情必须是纯洁的，为什么它就是容不下道德的异己分子？极端的环境下，没有那么多的权衡利弊得失，或许那样的感情才是最真实的，直指内心深处，可惜没有人来认同我，甚至连自己可能也说服不了。我只能感叹，又是一场始于凌辱，终于爱情的轮回。 ---- 
海湾对面的哈瓦那--Wim Wender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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