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neaptide(neaptide)
整理人: z9z(2004-04-06 10:56:28), 站内信件
|
（十七）幻听
爱情是没有责任的。爱的时候似乎有，不爱的时候就根本没有。
----- 南小潮
相信爱情么？
从来没有刻意去想象过这样单纯的故事，单纯的故事从来不发生在真实身上。否则就不是故事了。爱情从来只能与故事相连称，连起来才感觉是样艺术，分开则显得肤浅无力。爱情，就如它的字面般轻薄纯美，也只有如此简单方会令人缅怀，令人感动，令人追捧。舆论和社会都在鼓吹着这样单纯的感情，但从来未让它有演变为事实的可能。
南小潮的故事还可以属于一个爱情故事吗？我怎么总觉得在我的故事前加上“爱情”而字时象玷污了这个词一样呢？
爱情，神圣而不可侵犯。
在现实中，尤其如此。不可侵犯。犯则重罚。
有人信誓旦旦，说真爱要如那梁祝、宝黛般共患难、同甘苦的苦命怨侣，非要相汝儒沫，经历风雨，修成正果才是。谁知事实中能做到这般的，早已地老天荒，物事人非，是爱情还是亲情还是恩情，无不懵懂，何况看当下事态万千，各尽风流，花边新闻多了，人的心却更寂寞，你有你的此志不渝，我有我的风花雪月，再说什么真爱难求，倒是抬举了爱情。
一时兴起，又说多了。
1月4日，南小潮的生日。
子又掏出一个银色的漂亮小盒。我有点战栗。我知道子又是我认识的男孩中最传统的，我知道他一直等着我点头。我有点战栗是因为我害怕打开的是一个难题。
千万不要是钻戒——我闭着眼祈祷。
轻轻的掀开盒盖，是一条闪得刺眼的铂金手链，扁柱连球粒状，款色是今年很最新的。我看着穿着保守的子又，我很惊讶他居然拥有这么好的眼光。
说真的我的手有点抖。虽然我不是第一次收男孩的贵重礼物，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居然有点抖。
这个问题很严重，我必须回去好好弄明白。
他轻轻地为我戴上，很满足地捧起戴上我的手。
我的手，在他褐红色宽大的手掌中，显得分外洁白、弱小。
你的手很细，所以配这个款色很好看。他自言自语说。
他的神气很满足。我很奇怪，这明明是我的礼物。
送礼物的那天晚上，是在他相熟的一家小酒吧里，他看起来和酒吧老板很熟。
他愉快地从我身边站起来，兴奋地跑到酒吧的厨房里，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托盘出来。我看见托盘上几款做得很精致的菜。
我随之闻到了一股难以抵挡的、诱人的香味。
他一盘一盘地把菜放到我面前，姜葱蟹、可乐鸡、清蒸鱼和炒青菜。这些都是他亲手做的，他笑着介绍，说希望我不要介意他做得不够好。
蟹子因为凉性，他下了很多的姜，因为知道我不能吃得太凉。他取出钳子,把蟹的杠撬开,把肉挑起放在我碗里.晚饭完后,他叫我不要动,因为家里用的是普通的洗洁精,没有护肤成分.
饭后散步,过马路的时候,他反复地在我左右两边穿插,我问他这是为什么,他说总要站在我身边挡住车辆过来的方向.
从此，他每天准时接我下班。
下雨了。他撑开伞搂着我的肩膀,连同我的手袋一起挂在肩膀上,我顿时有一种无“牵”无“挂”的感觉。我没有估计过会有人为我提背包，我的背包毫无疑问，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被我装得有好几斤重。当然这些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但于我却似乎被解脱了一样。
我的睡眠一向不好，他提议，需要珍珠粉和银器定惊。我执意认为，这是不会有效果的，在我眼里，这近似于参与封建迷信，冥顽守旧。
我身体内，有一个不安的灵魂，他说，会慢慢安静，慢慢听话，早晚，我会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母亲回来了。
她知道了一切后，禁止我和他继续来往。
她要带我走。
二十年来没见过面的母亲，一来就说要带我走。
于是，父亲、母亲的争吵，又周而复始起来。
我总是奔跑到子又的怀里，那一刻，我说不清我是不是因为爱情的驱使，我无耻地说一句只要有一个怀抱期待着我，我一样会毫不犹豫地扑向那里。如果这就是爱情，正如那些人说的，爱情就是在适当的时候遇上了适当的人，那么这个人就是子又。
我何尝不渴望，这便是真正的爱情？
（十八）一缕阳光
如果，分离是为了让爱沉淀，让爱浓缩，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承受？
昆拉德说，灵魂总是有出口的。
而我的出口，在哪里？
这未必对我有点残忍。子又对我说，一边为我打点着行李.
我甚至不敢问你，你会不会回来。他边不经意地说着，边把我的化妆包小心地裹进他为我买的行李包里。
我捧着他的脸，给他的嘴角一个温柔的吻。
我知道我应该给他的，还有很多，但现在的我，能还给他的，只有一个轻柔的吻。
你要好小心地照顾自己。
不要老是胡思乱想，不要老是紧张兮兮，会对身体不好。
他反反复复地说。
有事就上MSN，我已经装了宽带，总会在的。
要记得带好身上的证件。
发信息不方便，要记得，我会每晚都吻你。
……
我的泪水抑制不住，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
机场的一切都显得忙乱，让我慌张。整个世界，好象只有母亲一个人的声音，只有她一个人在张罗着一切。两个爱我的男人，一直沉默。父亲一直在看着我，我猜不到他想跟我说什么，或者，这一辈子也猜不到。子又，一直被母亲的身驱挡着，在最后入闸的一刻，我象一只小狗一样被母亲牵进了闸门。在隐约的人丛中，我匆匆看见了终于抬起了头的子又。
那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布满红丝。
突然，他拼尽了力气，大声地喊着我的名字，他的左臂膀向我努力地伸来，我挣脱了母亲的手腕，接过他手里的小盒子。
这是一颗做工非常精致的银戒指。一颗洁亮充实的心，被一个心型的环圈着，构成了两颗心紧扣在一起设计。毫无疑问，一个非常用心的设计。我的心不禁颤抖了一下。另外的，是一个玉石做的藏族辟邪手链。我再找了又找，我想应该找到任何留给我的片言只语。却意外地什么也找不到。
这样精致的礼物，沉淀了多少要和我说的话？我无法想象。
你选择只字不留，是因为太沉重吗？是因为太沉重，以致提不起笔来写给我吗？
机舱的窗边，一缕阳光柔和地射入。我眼前又映起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
子又说过，我的灵魂，终会安静的，终会听话的，然而，它此刻又在何处？
时间好象消逝在另一个星球，宇宙停止了。四周是爱欲的海洋，我象一片无帆的小舟，明明是看见了美丽的浅滩，却总是无法靠岸。在浮，在沉，挣扎着，得到的只是碎落的浪花，无疾而终，甚至看不见它瞬间蒸发的美丽。子又的爱，犹如海平线上那一缕阳光，竟让那苍白扑漱的水花，变得缤纷而生动。
一缕阳光，将你的爱带给我。
(十九)细水长流
若你双眼是深海，你已经浸没我
谁令我仍能去爱，你已否知道么
我感激我们遇见，在今生象河与海
你那臂弯融会结合我盛我在内
若有天要被分开，我远山也踏破
寻办法又流向你，你会否等我么
你可知每凝望你，便仿佛象河看海
你那暗涌如象叫唤我，唤我入内
怎可不奔向你……
蔡龄龄〈细水长流〉
我没想过我会如此迷恋网络。
西班牙的时差和中国有前后9小时，我的晚上是子又的白天。
每天晚上的零时，我总会在HOTMAIL的邮件里收到他的电子邮件。
这是我每晚临睡前的必修课。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呢？最近睡得好吗？我最近会很忙，不过每一秒都在想着你……不要吃太多薯条了，多吃蔬菜好吗？你妈妈这么久没和你一起生活，会有很多不适应，不要太任性好吗？不开心给我打电话，太忙就暂时先别回我的EMAIL，我明白的。现在很晚了，你要早点睡，不然小脸就要冒痘痘了……K~~你 ……（很长很香的一个）
今晚梦里见。”
如此反复，每晚我们都在梦里相间。
很神奇，他象给我下了一道魔咒，每一个晚上我都看见那双又黑又深的眸子。
象河融会在大海。
这样一双眸子是清澈而深邃的。我曾经以为我不会忘记那些刻骨铭心的名字，那些让我感觉伤痛的一张张面孔……是这一双眸子，奇特得象斜晖下浩瀚的大海，将那些深刻的耻辱和伤痛，一遍又一遍地洗刷和过滤……一遍又一遍地，潜言默化地唤醒我深埋在内心深处的那一抹天真。
我真的恋爱了，我想。
恋爱的感觉，感觉自己就是一位言情作家，每天都可以向众人栓释一篇篇感人肺腑的爱情小说，每刻都可以满怀感激地看待这个世界，而我的内心，就象一个被桎梏已久的囚牢，突然凿开了一扇天窗，而一缕阳光，温柔地照射进来。
一缕阳光，把你的爱带给我。
我天真得象回复到过去一个7、8岁的小孩，每天期待着凌晨的邮件，然后满足地裹着棉被奔赴梦境的约会。我知道我可以，一定会在每晚的梦中见到他，因为他在等我。他一直在守侯，只为我。
我发誓我可以编写最美丽的爱情诗，描绘最灿烂的印象画，我知道我一向苍白的生活，被这一缕阳光照射出缤纷的色彩。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人，有多少次机遇，可以感受到这样强大的力量？它让你一个人走在无人的大街上无缘无故地微笑，让你即使在最失落和沮丧的时候，依然有着振作的勇气，它让你在最孤独和无助的日子，依然敢于微笑和坚持，它让你在恐惧和担忧的处境，依然燃烧着生存的希望。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人，有多少次机遇，可以真正明白爱的滋味？它没有占据，没有侵入，没有私欲，没有怀疑，没有功利，没有衡量。只有单纯的爱，自然而然的关心，水到渠成的默契，它是唤醒你心灵的某个声音，让你感慰。
很喜欢蔡龄龄那首很旧很旧的歌。细水长流，或者正是这样的爱情。不管如何，它都长流，铁和石也可割破，那是过山的河水，它奔驰，流，流，流，不管蹉跎，为流入滔滔大海，方会安心而存在……我怀内那些爱，也象这一江河水，永为你，也永向你一生奔流，即便是昨天将来，都也因你而存在……
我现在才感觉到，他原来有多么的爱我，不是因为他从来没说一句“我爱你”，也不是因为他之前对我的宽恕和纵容，而是当他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他对我的爱竟一点一滴地在我自己身上重复着，流淌着，印证着。
多么地让我震惊？！
〈露茜亚的情人〉中，露茜亚看着遍洒的阳光唱起了爱的歌，她寻访着情人书中的足迹，幻想着作家情人所写的小说中的美丽情节，因为即使她的情人已不在身边，她也可以靠着追寻情人的著作中的足迹，继续感觉爱情的气息，感觉着和情人的距离在渐渐接近。
我一直这样做着，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我都这样做着，幻想着自己犹如露茜亚的影子。我不相信我的母亲所说的，子又早已不在人世的谎言。
他怎么肯离开我？怎么会呢？他哪儿也不会愿意去的，因为这是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那就是，他一直住在我心里。
还有一个秘密。我知道我总会见到他，回到他身边，就象河流终会流归入大海，那是河流最终的归宿。
呵，那一缕阳光……
----
请让我永远自欺
虽然只差一线
虽然蝴蝶不愿意
但永不识破的假也就等于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