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ada129(妙妙)
整理人: neptunefish(2001-12-29 06:43:25),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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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走出演讲厅,穿过走廊朝大门走去(外面的小广场随着夏季的临近已充盈
着绿色的勃勃生机,学生们来来往往穿流不息),这时他想起了自己的钢笔。他几
乎想干脆算了,只不过是一支19美分的毕克,但他还要准备参加最后一轮的预考。
不过她是个漂亮姑娘,也许值得聊聊天,就像英国人说的那样。他对自己难登大雅
之堂的相貌和身材并不存什么幻想,对那姑娘的大概状况(与人定情或是定婚)也
不存什么幻想。可是天气不错,他的心情也不错。于是他决定等等。最不济,他还
可以再欣赏欣赏那双美腿。
三、四分钟过后,她走了出来,胳膊下夹着一本书和几个笔记本。她真的很动
人,安迪想,为了这双腿,等一会也是值得的。不仅仅是漂亮,简直是令人叹为观
止。
“啊,你在这儿。”她微笑着说道。
“是啊。”安迪·麦克吉说道,“你对这试验怎么想?”
“不知道。”她说,”我的朋友说经常有这样的试验——上学期她参加了杰·
毕·金斯教授主持的超感知觉试验,挣了五十美元,尽管她几乎答错了所有问题。
于是我想——”她耸了耸肩,没有把话说完。红铜色的头发轻捷地甩到了肩膀后。
“是的,我也一样。”安迪回答道。他接过自己的笔,“你朋友在心理系?”
“是的。”她说,“我男朋友也是。他是瓦里斯博士的学生,所以他不能参加
这次试验。兴趣差异或别的什么原因。”
男朋友。当然像她这样修长的褐发美人理应有个男朋友。这是人之常情。
“那你呢?她问道。
“和你一样。有个朋友在心理系。顺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迪,安迪·麦克
吉。”
“我叫维奇·汤林逊。我有点紧张,安迪·麦克吉。如果产生不好的幻觉可怎
么办?”
“听起来药性很温和)再说,即使它是迷幻药……就我所知,实验室中的迷幻
药与大街上卖的还是不一样。平稳、柔和,并且是在安静的环境中注射。没准他还
会给你灌点儿奶油或冰淇淋。:“安迪说着咧嘴笑了。
“你了解LSD吗?”她笑着问道,一边的嘴角向上翘起。
安迪被她的笑迷住了。
“不怎么了解”他承认,“我用过两次——次在两年前,一次是去年。不知怎
地,它让我觉得非常舒服。脑子里一片空白一起码觉得是这样。然后,许多很久以
来的不愉快似乎都消失了。不过我可不想养成习惯。我不喜欢失去自控的感觉。请
你喝杯可乐好吗?”
“好的。”她答应了。两人一起朝联合大楼走去。
结果他给她买的是两杯可乐,并共度了整个下午。晚上,他们又在当地的小酒
吧喝了几杯啤酒。原来,她和男朋友正处于分手的边缘,她还拿不准具体该如何处
理这件事。她告诉安迪,她男朋友开始认为两人已差不多算是结婚了;并绝对禁止
她参加瓦里斯博士的试验。正是由于他的极力反对,才使她义无返顾地签下了协议
书,并决定坚持到底,尽管她现在有点害怕。
“那个瓦里斯看上去确实像个疯大夫.”她说着、同时用啤酒杯在桌面上划着
圆圈。”
你怎么想他撕香烟的怪癖?”
维奇咯咯笑了:“古怪的戒烟办法,嗯?”
安迪问可不可以在参加试验的那天早晨去接她,维奇欣然答应了。
“和一个朋友一起参加试验会使我感觉好些。”她说道,坦诚的篮眼睛注视着
他,“你知道,我确实有些害怕。乔治他太——
怎么说呢——太冷酷了。
为什么?他说了什么?”
“正是这点让人伤心。”维奇说、“他不愿对我透露任何详情。
只是说他不相信瓦里斯。他说系里没有什么人相信他。但是许多人都报了名,
因为他负责研究生的招生工作。再说他们知道这没什么危险,因为他会把他们全挑
出来淘汰掉。”
他伸出手,越过桌子碰了碰她的手。“不管怎么说,也许我们都只不过会被注
射点儿蒸馏水。”他说,“别紧张,亲爱的。一切都会好的。
但结果却是一切都很糟,一切的一切。
奥尔巴尼到了。
“先生,奥尔巴尼机场到了。
“嗨,先生、我们到了。”
一只手摇晃着他。他的头随之在肩膀上晃来晃去.头疼欲裂——天啊,砰砰地
阵阵巨痛。
“嗨,先生,我们到机场了。”
安迪睁开眼,马上又被头顶那盏灯的耀眼白光晃得闭上了。
一阵可怕的轰呜声越来越响,在这巨响的撕裂下,安迪全身缩成一团,就像有
钢针在他耳中一下下地钉着。一架飞机正在起飞。
它正穿过疼痛的血雾向他冲来。啊是的,大夫,现在一切又都回到我这儿来了。
“先生?”司机听上去忧心仲忡,“先生,你没事吧?”
“我头疼。”他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飘来。湮没在飞机发动机的呼啸声中。
谢天谢地,发动机声开始渐渐消退了。”现在几点了?”
“快半夜十二点了。我实话对你说,到这儿来花了不少时间。
如果你打算坐公共汽车回家,现在已没有车了。还用我送你们回家吗?”
安迪开始在脑海中搜寻他告诉这司机的故事。不管头疼与否,他应该记住的,
这很重要。如果在什么地方他与前面所讲的故事自相矛盾,这司机的脑海中就会产
生反弹效应.这效应也许会消失——确实这很可能——但也许不会。他可能会抓住
其中一点漏洞、进一步探究;很快事情就会发展到他无法控制的地步,他的所有念
头将全部集中在这一点上;此后不久,他就会全面精神崩溃.这样的情况以前出现
过。
“我的车在停车场。”安迪说,“一切正常。”
“噢。”司机松了口气,笑着说,“葛兰不会相信的,你知道。
嗨!我实话对——”
“她当然会相信的。你是相信的,对不对?”司机的嘴咧得更大了,“我有这
张大票子作证明,先生.谢谢你。
“也谢谢你。”安迪说。他尽量表现得很有礼貌。为了恰莉他必须坚持.如果
是独自一人的话,很久以前他就会自杀了。一个人不该忍受这样的痛苦。
“你肯定没事吗?先生?你看上去脸色惨白。”
“我很好,谢谢。”安迪开始摇醒恰莉,“嘿,宝贝儿。”
小心地没有叫她的名字。也许这没什么关系,但警觉像呼吸功能一样,自然而
然就起作用了,“醒醒,我们到了。”
“恰莉嘟哝着,拥身离开他,“来吧,宝贝儿。醒醒,亲爱的。”
恰莉的眼睛……从母亲那里继承的坦诚的蓝眼睛——颤动着睁开了.她坐了起
来,擦着自己的脸,“爸爸?我们在哪儿?”
“奥尔巴尼:室贝儿。在机场。”他俯身靠近恰莉,悄声说,“现在什么都不
要说。”
“好的。”恰莉朝司机绽开一张笑脸,司机也朝她笑了。她钻出汽车,安迪跟
在她身后,尽量稳住自己的脚步。
“再次感谢,伙计。”司机叫道,“嘿、真是个绝妙的主顾。
我实话对你说。”
安迪握住他伸出的手:“保重。”
“我会的。葛兰不会相信我这次的奇遇的。”
司机上了车,将车驶离漆成黄色的人行道。又一架飞机正在起飞,引擎隆隆怒
吼。安迪觉得自己的头马上就要裂成两半、像个空葫芦似地滚落在人行道上.他踉
跄了一下,恰莉用手搂住他的胳膊。
“噢,爸爸。”她叫着,声音悠远漂渺。
“到里面去。我得坐下来。”
他们走进候机厅,一个是穿着红色裤子。绿色短衫的小女孩,一个是长着深色
头发、没精打采的大个子男人,一个机场搬运工注视着他们走进候机厅。他想:这
真是罪过,一个这样的大男人后半夜还在外面游荡”看上去喝得烂醉,让他的小女
孩像只导盲犬一样领着他;几个小时前,她就该上床睡沉了。这样的父母根本就不
配有孩子,搬运工愤愤地想着。
这两个人穿过由电眼控制的层层大门走进候机厅。搬运工也随即把他们忘到了
脑后。直到大约四十分钟后,从那辆停在人行道旁的绿色轿车上下来的两个人开始
盘问起他时,他才又记起了这两个人。
现在是子夜零点十分。航空集散站的大厅里已有不少人:即将离岗的服务人员;
起得太晚。脾气乖戾的孩子们和催促着他们的手忙脚乱的母亲;满脸充满倦容的生
意人;穿着大靴子、留着长发。四处游荡的年轻人。有些人肩上背着袋子,还有两
个背着装在袋子里的网球拍;扩音器里宣布着飞机的到站和起飞,并播送着广播找
人,像梦中听到的有些赶也赶不走的声音。
“安迪和恰莉并排坐在桌旁,面前摆着的电视机已经接通。这些电视机外壳已
伤痕累累。凹凸不平,并被漆成了黑色。在安迪看来,它们就像是未来派画家笔下
邪恶的眼镜蛇。他将自己最后的两个硬币投了进去。这样,人们就不会让他们走开
了。恰莉的电视正在重放(新兵),而安迪的电视上是一部令人作呕的电视剧。
“爸爸,我非得那么做吗?”这是恰莉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眼泪已在她眼眶里
打转。
亲爱的,我已经精疲力尽了。”安迪说,“我们没有钱。我们不能呆在那里。”
“那些坏人要来了吗?”她压低声音耳语般问道。
“我不知道。”哒,哒,哒,头痛阵阵。已不再是一匹没有驭手的黑马;而像
是从五楼窗户中坠下砸在他身上的装满尖利铁块的邮袋,“不过我们得这样假设。”
“我怎么能弄来钱呢?“安迪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知道的。”
恰莉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下,“这是不对的,偷东西是不对的。”
“这我知道。”安迪说,“但他们一直追赶我们也是不对的。
我向你解释过,恰莉。至少我试着向你解释过。”
“小坏事和大坏事?”
‘是的。微不足道的邪恶和巨大的邪恶。”
“你的头真得很疼吗?”
“相当厉害。”安迪说。一两个小时之内,头疼会进一步加剧,使他不再能够
思考。但告诉她这些是没有用的.她现在已经非常害怕,不应该再令她不安了。虽
然安迪认为这次他们已不能逃脱,但他不想告诉恰莉。
“我来试试吧。’她说着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可怜的爸爸。”
她说完吻了吻他。
安迪闭上了眼睛。面前的电视开着,在逐步加剧的头痛中,他只隐约听到一阵
毫无意义的唠叨声。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恰莉已走得很远,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身影
穿行在大厅零落的人群中,绿衣红裤,像一件圣诞节的装饰品。
上帝,保佑她吧。安迫想,别让任何人找她麻烦,也别再吓唬她了。求求你了,
上帝,行吗?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看上去独自一人的小女孩。红色的弹力裤、绿色的人造丝罩衫,齐肩的金发,
这么晚了还没睡,后半夜一个小女孩独自四处游荡艰难不引入注意,不过幸好这是
在机场,她从人们身旁走过。
而没人注意到她。如果她是在哭泣,一个保安会来到她身旁,问她是不是走失
了;是否知道父母乘坐的航班;他们叫什么名字,这样可以广播找人,但她并没有
哭泣,而且看上去胸有成竹。
其实并不是这样一一但她很清楚自己在找什么。爸爸说他们需要钱,头疼发作
时,地不能用脑,必须躺下尽可能地休息,一直睡到头疼消失。可那些坏蛋就要来
了。从“伊塔”’来的坏蛋们。他们要把她和爸爸拆散,看看他们为什么具有特异
功能——
看看能否利用他们,让他们做事。
一个垃圾桶上面扔着一个购物纸袋,恰莉顺手把它拿了起来。她沿着大厅又走
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一排公用电话亭。
恰莉看着这些亭子,心中充满恐惧。因为从她很小的时候起,爸爸就一次次告
诉她不能这样做,说那是个坏东西,可她并不是总能控制住这个坏东西。她可能会
伤害自己,或是别人,或是许多人。那次(噢,对不起,妈妈,疼痛使得妈妈尖叫
了,我让妈妈尖叫了,我再也不这样做了,再也不会,因为它是个坏东西)在厨房,
她还很小,可是回忆令人痛苦。它是个坏东西,因为如果你对它听之任之,不加约
束,它会到处蔓延。这真太可怕了。
她还有其它功能。比如说“推动”别人——爸爸这样称呼它。只是她比爸爸功
力更强,而且在那之后并不头疼。可是有时在那之后……会起火。
恰莉不安地注视着电话亭,坏东西的名字在她脑中鸣响:无源热分裂。当他们
住在波特城时,他们像傻瓜一样认为自己是安全的。那时爸爸对她说:“别在意,
宝贝儿,你是个能引火的人,一个非州部落里的巫师。”当时这听起来很好玩,她
咯咯笑了:
可现在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玩了。
她不该发功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可能被他们发现。那些从“伊塔”来的坏蛋们,
“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对你了解多少。”爸爸曾经对她说,。‘但我不愿让他们知道
得更多。亲爱的,你的能力不完全跟我一样。你不能让人们,嗯,改变他们的想法,
是不是?
“不能……”
“但你可以移动物体,如果他们发现某种规律,并把这规律和你联系起来,那
我们的处境就更不妙了。
这就是偷东西。偷窃也是件坏事。
没关系,爸爸的头很疼,他们必须在他不能思考之前找到一个安静。温暖的地
方,恰莉向前走去。
一共是十五个电话亭,都装着圆形的自动门。人站在亭中,就像站在一个装有
电话的巨大的胶囊里。恰莉沿着一个个亭子向前走着,看着。大多数亭子里面光线
昏暗。一个穿着连衣裤的肥胖女人塞在一个亭子里,面带微笑飞快地说着。倒数第
三个亭子里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他坐在小凳上,两条腿伸出门外,急急忙忙地
说着。
“萨利,我知道你怎么想,但我可以解释。千真万确。我知道……我知道……
只要你让我——”他抬起头看见了正盯着他的恰莉。他收回腿拉上门,动作连贯得
像只缩回壳里去的乌龟。一定是和他女朋友吵架了,恰莉想。也许是他没有赴约,
让她白等了。我可不许哪个男孩让我白等。
广播在大厅里回荡。恐惧像只老鼠,啃噬着她的心。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她
感到了自己的孤立无助和渺小,甚至伤心地想到了妈妈。这是偷东西,可又怎么样
呢?他们已经偷走了她母亲的生命。恰莉溜进最后一个电话亭,手里的纸袋簌簌作
响。她摘下听筒,装出一副打电话的样子——喂,爷爷,对,我和爸爸刚到。我们
很好——边透过玻璃向外望去,看看是否有人在注意她。没有,附近只有一个黑人
妇女正背朝着她从一台机器里抽出飞行保险。
恰莉凝视着电话。突然,她发功了。
一股能量从她体内溢出,恰莉咬住自己的下唇,很喜欢这种压迫感。不,一点
儿也不疼。操纵物体使她感觉很舒服,而这是令她不安的又一个原因。万一她逐渐
喜欢上这种危险的事情可怎么办?
恰莉在心里又稳稳地“推”了一下电话。忽然间,一大堆硬中队退市口汹涌而
出。她试着想用纸袋接在下面,可来不及了。
大部分硬币都掉落在地板上。她蹲在地上,尽可能在把硬币扫进纸袋,同时不
停地朝窗外望去。
捡完地上的硬币,恰莉朝下一个电话亭走去。那个当兵的还在隔壁的亭子里说
个不停,这时他又打开了门,嘴里叼着一支烟。“萨尔,向上帝发誓我去了!如果
不信问问你哥哥!他会恰莉关上了自己亭子的门,掐断了他略带乞求的声音,虽然
刚刚七岁,可她己能识破花言巧语,恰莉凝视着电话,不一会儿,它就吐出了里边
的硬币。这次纸袋放的正是地方,硬币带着音乐般的叮当声落在里面。
当恰莉出来时,那个当兵的已经走了。于是她走进了这个电话亭。凳子还是温
热的,尽管电扇在吹着,可里边还是充满了香烟难闻的气味。
硬币哗啦啦地落在她的袋子里。她走了出来。
埃迪·戴尔戈多坐在一把硬椅子里,盯着天花板,吸着烟。
婊子,他心里骂道。下回你要再是装模作样可得当心。埃迪这样埃迪那样埃迪
我再也不想再见到你,埃迪你怎能这么狠心。不过现在他已经让她不再说“我再也
不想见到你”这类鬼话了。眼下他有三十天假期。他要去纽约,去大苹果(纽约市
别称)看看风景、逛逛单身汉酒吧。等他回来,萨利自己就会像是个熟透的大苹果,
随手可摘了。不要对佛罗里达州马拉松市的埃迪·戴尔戈多说什么“你要尊重我”
这类的鬼话,他可不吃这一套。萨利·布莱德福就会对他投怀送抱了,如果她真相
信他已经做了输精管切除手术,那就活该她自做自受了,让她跑到当老师的乡巴佬
哥哥那儿去哭吧,活该,到那时,埃迪·戴尔戈多就会是在西柏林开着他的军用卡
车了,他就会在——
一股奇怪的热流从脚上传来,打断了埃迪,一半憎恶。一半幸灾乐祸的白日梦:
就像猛然间地板温度上升了十度,与此同时,传来一种奇怪但有些熟悉的味道。并
不是什么东西着了。但是,也许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在电话亭边转来转去的小女孩,她大约七,
八岁,看上去己疲惫不堪,这时她手里托着一个大纸袋,里面好像装满了日用品。
但是他,的脚。是他的脚出问题了。
它们已不仅仅是热了,它们已经发烫了。
埃迪·戴尔戈多低头一看,尖叫了起来:“天啊!”
他的鞋起火了。它们已经发烫了。
埃迪,蓦地跳了起来.人们朝这边转过头来,有个女人看见发生的事,惊恐地
叫了出来。两个保安正在和一个阿勒格尼航空公司的售票员闲聊,这时也朝这边望
来,看出了什么事。
这一切对埃迪·戴尔戈多来说都无关紧要。萨利·布莱德福和他的爱情复仇计
划已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的军鞋正欢快地吐着火苗,绿军装的裤脚边也开始着火。
埃迪以冲刺速度冲过大厅,身后带着一股浓烟,就像是由发射器中弹出。女厕所离
得更近些。
而现在对埃迪来讲救命要紧,己顾不得那么多礼仪了。他毫不迟疑地撞开问跑
了进去。
一个年轻妇女正从其中一个小隔离问里出来。她把裙子塞在腰间,正在整理内
裤。看见像个火炬似的埃迪,她“噢”地发出一声尖叫。叫声在用花砖装饰的厕所
四壁问发出巨大回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从其它几个有人的小隔间里传出
一阵骚动。埃迪没等小隔间的门关上就一头冲了进去。他双手撑着两边的墙头,把
一双脚先伸到了马诵里,一阵吱吱的响声过后,大股大股的蒸气冉冉升起。
那两个保安人员冲了进来。
“站住!里边的人!”其中一个保安叫道。他拔出了手枪。
两手放在脑后,出来!”
“你就不能等我把脚上的火弄灭吗?埃迪咆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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