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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arco_0708(无限透明的蓝色) 整理人: marco_0708(2003-12-17 21:25:01), 站内信件 |
| 《自梳》：受伤的女人 文/舒天楚
《自梳》 编剧：小唐 导演：张之亮 主演：刘嘉玲 杨采妮 归亚蕾 李绮红 赵文瑄 香港1997年出品 冬天的夜，一个人，看完了《自梳》这部电影，很温暖的结尾，我笑了。 忽然想起一首歌，于是马上从书架上找出这张有些许落尘的CD，放进唱机，前奏响起，我知道，这就是我要的歌曲——《伤痕》。 其实，看碟的时候脑海中就一直盘旋着这些字眼：自梳，受伤的女人，伤痕，于是想起了林忆莲唱给我们听的“夜已深，还有什么人，让你这样醒着数伤痕”，想起了“让人失望的虽然是恋情本身”，但是受伤“不要只是因为你是女人”。 多好的歌，好像就是为这部电影订作的一样。 《自梳》，的确讲的就是几个在恋情中受伤的女人的故事。 影片的名字《自梳》源于这样一种风俗：过去珠江三角洲的一些未婚女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愿出嫁，因此通过一种特定的仪式，自己将辫子挽成发髻，表示永不嫁人，独身终老之意，这种女子被称为“自梳女”。 在电影预告片中，我看到了如是字幕： 从前有这样的女子，发誓一生一世不要男人 如今，仍有这样的女子，相爱不息…… 很煽情，也很准确，因为电影讲述的就是曾经发誓不要男人的自梳女意欢和受尽男人伤害的青楼女子玉环相互关爱，情浓半生的故事。 意欢因为逃避买卖婚姻而无奈自梳，但是她有一个深爱着她的青梅竹马的恋人旺成；青楼女子玉环被纱厂少东陈老板赎身并娶为八姨太，她以为从此脱离苦海；而九十年代的女建筑师阿慧爱上了英俊的阿华，她以为他就是她的未来。 三个女人，她们的恋情故事似乎都有着不错的开头，可是，还是恋情本身让她们失望了。 意欢怀上了旺成的孩子，按照自梳女的规定，一旦自梳，若有不轨行为，就将被乡党所不容，遭受酷刑毒打后捆入猪笼投河溺死。于是她满怀希冀地找到旺成，希望他能带她逃走，然而怕事的旺成却犹豫了。 意欢无奈地选择了自残身体，自己堕胎，鲜血慢慢涌出，生命奄奄一息。 玉环则在少东与某军阀的一次丝织品交易中被作为交换条件而留给了军阀，三天后，她离开了军阀，带回了一身的伤痕，也带回了一颗已经寒冷的心，她决定离开陈家，离开男人。 而阿慧得知阿华要结婚新娘却不是她的消息时，选择了在浴室里割脉自杀，血迹斑斑。 三个女人，三段恋情，三道血淋淋的伤痕。 当然，这并非三个独立的故事，因为意欢和玉环早已相识，玉环曾帮助意欢成为“自梳女”，而意欢也感激她并与她在患难中结下了深深的情谊，而五十年后，当年的玉环如今的欢姑替为情自杀的阿慧包扎伤口，并告诉了她半个世纪前的这段故事。 欢姑用出租车作比方告诉阿慧对男子不必太痴情，她说，世上不是只有一辆出租车的（错过了这辆就等下一辆），而阿慧的回答更妙，她说，我不是喜欢每一辆出租车的（下一辆对我没有什么意义）。 痴情不是一种罪，但痴情的人儿却往往受罪。 意欢在自残后被玉环所救但她仍然盼着旺成来接她回家，可是在一次次失望后又动了寻死的念头，早已对男子死心的玉环气愤地说，我花了所有的家当来救你，你却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去死。 一语惊醒梦中人。两颗饱受创伤的心在这一刻忽然都明白了什么，于是她们忽然发现，原来爱情并非只是男女之间的游戏，两个女子的相互取暖，未尝不也是一种爱的方式。 或许因为电影尺度的关系，或许由于演员本身有所顾忌（因为刘嘉玲和杨采妮都不愿作过多的暴露），玉环和意欢亲热的一场戏略显平淡，而这原本应该是电影的一个高潮。就像我们曾看过的一些欧洲的女同志电影中，这样的欢爱场面总会拍得十分唯美煽情。但是虽然《自梳》中这段戏拍得有些含蓄，画面不过只是淡淡的蓝光中，玉环轻吻着意欢的脸，但是看着两人脸上流露出的甜蜜，我们还是可以感受到，意欢和玉环，这两个深受男人伤害的女子，在相互偎依时，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可是，日军的轰炸却让意欢和玉环从此失散，一晃就是半个世纪…… 影片的最后，玉环终于见到了意欢，二人相见，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只有默默地拉起了手，镜头一转，两人苍老的面容幻化为年轻的笑靥，情谊一如从前。 而为阿华痴迷的阿慧看着两位相视一笑的老人，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作出了决定…… 导演张之亮说，“这不是一部强调女同志感情的电影”，诚然，我们可以把意欢和玉环的半生情缘视为只是金兰姐妹的深厚情谊。 但是，恐怕导演也不能否认，这应该是一部完完全全的女性电影。因为这影片讲述的“三个受伤的女人”的故事本身，也因为影片中四位女演员精彩绝伦的表演。仅仅是她们的几个眼神，就足以让人为之深深痴迷：归亚蕾饰演的欢姑，时不时流露出的那种阅尽人世沧桑的淡然眼神，平静地让人动容；刘嘉玲饰演的青年玉环，面对意欢的那种爱怜交织的眼神，迷离地令人难忘；杨采妮饰演的意欢，坐在水桶中自残时那绝望的眼神，让人知道了什么叫受伤；李绮红饰演的阿慧，面对阿华移情别恋后那空虚的眼神，让人知道了什么叫痴情。 “女人独有的天真和温柔的天分，该留给真爱你的人……”，黑夜中，林忆莲还在歌唱，如泣如诉。 我从书桌前起身，透过窗子，看到点点灯火，我想：夜色中，一定还会有如歌中这样的女子，彻夜难眠，正数着自己为情所困的累累伤痕。 然而，她们终将会找到自己的真爱，不再受伤。 这个冬夜，我看完了一部有个温暖结局的电影。 这个冬夜，我相信所有这样的故事都会有个温暖的结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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