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gudenglangzi()
整理人: submerge(2003-07-24 12:34:35),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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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五月初五，端午。
世道如此的太平，天空没有一丝云彩。
还没有人肯雇我，真的是因为我没有名气？
“你注定会成为最好的杀手！”师傅这么说，这更增加了我的自信。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横行天下，威摄四方”，这是师傅教导我的；师傅还说，“魏无行曾经是最利害的杀手，他的徒弟一定也是最好的杀手，因为你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杀手！”
今天一定要做点什么了！
我用力的想：记不清几天没有吃饭了，到底几天前了，我的确记不清楚了，当确信身上确没有一点银子了，我就说我要做点什么了。
可是，还是没有人雇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师傅的那加话：做一个杀手其实很难！可是，师傅呀，杀手手为什么要讲那么多的原则呢？师傅的话又出现在耳边：“你的师祖西门吹雪是公认的最好的杀手，师傅已经达不到他的高度了，就看你的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胸口好疼，看来强行运功抵抗饥饿也能走火入魔，现在我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还有力气去做最好的杀手吗？
很多年前的今天，一个伟大的诗人曲原投江了，他哪里知道多年后的今天会有一个渺小的后生和他一样的压抑；更可怜的是因为人们都在凭吊他了，这个后生找到工作的可能性更加微茫了，没有工作没有钱必定会饿着肚子，曲原投江的时候一定不是饿着肚子的吧！
看着香美的粽子被投进江里，我甚至有一种要跟圣人争饭的冲动，但是我有杀手的原则，所以我只能很饿。我不过是一个杀手，杀手也需要“独立不倚、至诚一片”吗？现在，我开始怀疑西门吹雪……“西门吹雪，你是用剑的，我是用刀的，为什么你要和我扯上关系？”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刀这么沉，太阳照的我头脑发泫，我怕，我随时可能死掉；可是师傅说过我注定会成为最好的杀手，我怎么会这么早死掉呢？
一个匆匆的行人撞了我一下，眼前一黑，接着我听到一阵骚乱，我想我要去见曲原了，然后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二、
五月初六（问过别人后我才知道的），端午后的第一天。
我想我已经死掉了，当我咬自己手指，发现居然很痛的时候，我甚至怀疑死人也能感觉到疼痛。
面前是一个女人，虽然年龄有些大，但是她很美，至少我这么认为。
她关切的问我：“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我没有死？”我好像记得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没有，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昏倒在江边吗？”
“因为我太饿了。”我诚实的回答，当我发现我没有死，还有一个这么美丽的女人靠我这么近说话时，我的脸红了。
“你认识张松年吗？”
“不。”
“哦，他是一个杀手！”她的眼圈红了。
“我……”
“小倩姐，妈妈叫你！”这时来了另外一个女人，极度浓妆艳抹。
“好了，我这就过去。”她回答。
“你先好好的躺着，我很快就会回来。”
“阿红，这里有些银子，麻烦你给我弟弟卖点东西吃。”
“好的，倩姐，你放心吧，什么事情交给我王晓红都错不了的！”
然后被称为小倩姐的女人和阿红大笑着交头接耳了几句话，小倩被推开了，叫阿红的女人哈哈大笑，“放心，你还害怕我吃了他不成。”
然后小倩出去了。
阿红似乎不怀好意的笑着看了我几眼，然后出去了。这个时候我才仔细打量置身之所，显然这是一间闺房，红绸绿缎，极度艳丽。
阿红很快就回来了，她买来了吃的，我犹豫了一下，然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连续咳嗽了几声，喷出来的似乎比吃进去的还多。
只好慢来，一抬头，竟然发现她在我面前整理自己的胸衣，白嫩的乳房晃来晃去，我的脸一阵发烧，索性自顾自己吃饭，他的问题也懒得回答了……
她说了很多，我思维还是不清醒，没怎么听到，但是当我无意的听到这一句的时候，我几乎跳了起来，把碗一扔，但我还是无力的摔倒了。
就是这句，“哦，你不会不知道你姐姐是妓女吧，我们都是妓女，妓女又怎么了，用不着不理我吧……？”
看我反映这么剧烈，她显然没有料到，撂下一句“我还有别的事情，小倩姐的弟弟，对不起了，我先出去了……”，然后就飞也似的跑了。
我几乎昏厥了，但是我怎能躺在一个妓女的床上呢？停了许久，我才爬了起来，便扶着墙走向门口……
三、
楼梯上好多男女，我的眼睛有些花，只能靠栏杆移动，感觉到他们都在看我，我摸自己的刀，可是什么都没有，我想大概被那个叫小倩的妓女给收了起来，我想回去拿，可是我实在没有力气，我一刻也不愿多呆在妓院里，等身体好了再来索要吧，我就慢慢的向门口移动。
终于，我再也站立不住，摔倒在地，我想爬起来，却没有一点力气。这时候一阵歌声传入我的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太恨妓女的原因，只说了那么几句话，我竟然能听得出这是小倩的声音。我努力的想要闭上耳朵，可是声音还是钻了进来。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我读过《诗经》，知道这是里面的曲子，伴着悠扬的琵琶，竟然有些动听。既然爬不起来，也不能拒绝音律，我只能坐在地上，靠着墙，隐约的听着。我想，一个妓女，能够吟咏诗经，也算不俗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之子于归，宜其家室；之子于归，宜其室人……”，慢慢的，我发觉，我似乎被打动了，想不到这个妓女，竟然能够将《诗经》上不同篇章的曲子衔接的这么自然，现在对这个女人，我显然没有刚才那么痛恨，但是，她让我受辱于妓院这种场所，我怎能因为她会吟咏几句《诗经》就轻易忘记……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采采卷耳，不盈倾筐；彼采葛兮，彼采萧兮，彼采艾兮，彼采薇兮……”，平静的田园，曲子竟然变得哀怨起来，我无法不被打动，甚至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她的歌声逐渐瘦弱下来，接着近乎呜咽，等唱到“君子于役，不知其期；君子于役，如之何无思”几句，已是泣不成声，虽然大多俗家男女不能被侵染，显然我和几声不知何踪的慨叹，都还能给歌者绝唱的喝彩……
我想，虽然她把我带到妓院羞辱了我，但是不知者无罪，如果不感激她，但至少我不应该恨这个女人，虽然身为妓女，但她绝对不是阿红那样的俗物。
一个醉汉忽然摔倒在我的身上，我顿时昏厥了过去……
四、
五月初六，夜。
剧烈的咳嗽声中，我苏醒了。
是我在咳嗽！
“你醒啦？”她十分关切的看着我。
是她，我没有立刻回答，四顾了一下，还是原来的房间。
“你是妓女？”
“是！”她略微有些不自然。
“你不应该救我？”
“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妓女？”
“好象大家都是这样，…，…”
“你有什么特别原因吗？”她接着问。
我想发火，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略微有些无辜的眸子，我所有的愤怒之火都熄灭了；“有！”
“你能告诉我吗？”
我不想回忆，母亲的痛苦这个时候也爬到了我的脸上……“我的父亲爱上了一个妓女，抛弃了我和母亲，……，后来我的母亲自缢身亡，只剩下我一个人孤苦零丁了，……”
我记不清我已经多久没有落泪，现在我却泪流满面……
等意识重新回归我自己，我发现自己竟然抓着她的手。
如同被蝎子蜇一般的，我摔开她的手，她淡然一笑。
“我会报答你的！”我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我不想还呆在这里，我起身要下床。
“你怎么报答我？”他微笑的看着我。
“我是一个杀手，除了杀人，别的我什么也不会，我可以为你杀三个人——包括我自己！”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的这么盲目。
“呵呵”，她笑起来十分动人，我羞怯的避开她的眼神，“我的条件很简单，不让你杀人，你也很容易完成！”
我疑惑的看着她，我想不到这会是什么事情。
“咯咯，我让你好好在这里休息一天，身体康复之前不能随便乱走。哦，就这样，就是我让你做的了，能完成吗？”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
她笑了，原来笑容的还能如此的灿烂。
五、
五月初八，夜。
她照顾我了两天，这两天，她推开了所有的应酬，看我吃饭，找我聊天。
这两天显得非常的短，第一次和一个女人单独呆这么长时间，不明白她是一个妓女，为什么我慢慢的不再恨她？
“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很象我一个故人。”
“他是你什么人？”
“不要问好吗？”
“好的。我什么地方象他？”
“他也是一个杀手，与你一样的气质，最不可思议的是，你们的容貌竟然如此相似，若不是你的年龄明显小于他，我甚至会认定你就是他！”
“哦，他就是陈松年？”
“……，哦，是的。……，你很聪明呀!”
“他现在在哪里？哦，忘记了，你在找他!”
“我有点头疼，我出去一下。”
说实在的，我真的有些不想走，但是我不能不走，我怕自己会对她产生感情。
记得师傅说过：杀手可以死在刀枪之下，但绝对不能死在脂粉堆中，何况妓女与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呢？
她睡的很深沉，我知道因为照顾我，她太累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我已经完全康复了，本来我就是饥饿引起的气血走岔，在她的精心调养下，我恢复的很快。
为什么脚步如此犹豫，一时我不敢想下去了。
刀好端端的放在床头，上面还有一个红布包，如果是两天前我一定会抛开的——我不会要妓女的东西；现在，我却有些庆幸还有一个包裹，至少欠她的我要还给她。
妓院，我来的时候你就不属于这里了！是的，我欠你还有好多，何况我还要为你做两件事情。
明月如同浑浊的碎磁片，散落在窗口，我回头望了一眼熟睡的她，走向远方，我想，她如果醒了叫住我，我会留下吗？
六、
五月十三，大风。
好久没有这么大的风了，漫天黄土飞扬。
王百万的真实姓名是什么，这里没有几个人知道，有人叫他王道台，有人叫他王大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刚刚退下来的大官。
师傅的老主顾告诉我的，说他一定会用我。
官家多是非，每个官僚都能用你，就看他是不是放心你。
好大的风……
为什么大风呢，“大风是杀手的忌讳，你明天再去吧。一个初生的杀手，不应该选择大风的天气开始自己的生涯，大风是新手的忌讳！”他们告诉我。
我头也不回的自顾的走了。
西郊，沙土漫天，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努吼。
大风天是杀人的好日子，但不是新手的日子，新手应该选择没有太大冲气的好天。
王百万家的家丁根本就挡不住我，等王百万出现，他们已经围了我一圈。
作为一个新手，我想多说话只能暴露我的不足，我的行动能够给我我需要的一切。
出—
刀—
……
收—
刀！
我无法统计我曾经多少次这样的出刀，师傅看我出刀后感叹的说：使出这一刀，没有人会不请你。
这是我在梦中无数次演练的一刀，我知道，每一个家丁的眉心必定有一个红点，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就是不是此前有人出钱要他们的命。
他们都在惊魂未定的时候，我说道：
“你是王百万吧，你会请我为你杀人的，是吗？”
他刚刚反应过来，“哦，是的！”他高兴的回答。
七、
五月十五，夕阳如血。
我领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笔钱：一万两银票。
我受伤了，伤到了我的腿，还不算严重。
我很矛盾，对手很难缠，四个打手绝对称的上一流高手；如果我早先杀死他们，我就不会受伤，可是，因为我坚持原则，我几乎送命，我忍不住又在咒骂西门吹雪。
托着我受伤的腿，走出王百万的豪宅，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叫住了我：“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杀手，如果不是因为被杀的是他，我一定请你做我的保镖！”
“保镖，哼，如果有人出钱杀你，你的头只值二百两。”
八、
五月十五，夜，春风妓院。
笙歌燕舞初歇，猛男艳女尤炽。
“啊，是你？”
“啊，你受伤了？”
“快进来！”
“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受伤？”她一边给我包扎一边关切的问道。
“今天你没有接客？”我不回答反问。
“从你走后我再没有接客！”
“哦！”
我拿出银票，收了两张，“这个给你，以后你可以过好日子了，你离开这里吧！”
她似笑非笑复杂的看着我，眼中盈着泪，“我不要！”
“为什么？”
“我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我害怕！”他流利的回答，如同没有经过思考。
我把钱丢在了床上，“你救过我！”
她似乎十分遗憾的摇摇头，“不对！”接着她泪花炸了开来，情绪十分激动的看着我，“不对。”
然后她无言了，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月亮，“浓情旧事成追忆，花香依旧人天涯！”
我十分的糊涂，“你又想起了他？”
“是的。”他痛苦的回忆着。
“他是我的男人，他也是一个杀手，六年前他第一次得到赏钱时候也这么对我，后来他去杀一个武功很高的人，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死了没有？”
“没有…因为，那个人死了。”
“那么，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他被人追杀，浪迹天涯，唯一的一次来看我，却被人发现，导致他身负重伤。我无路可走，又不会武功，只能被安置在妓院，他说脱险后会回来接我，我问他去哪里，他说去天涯海角；我在这里一等就是六年，他也没有再回来！”
“他已经死了！”我说出了我想的。
“不会的！”然后，我的肩受到了通锤击。
“不会的，是吗，不会的……”
女人有些时候是很傻的，现在就是其中的情况之一。
虽然我的伤口有些很疼，我的心却是甜的，“我知道为什么你在唱《诗经》的时候会落泪了！”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君子于役，如之何无思…他不会死的，对吗？”
“对不起，我要走了！”
月光下，她粉泪盈盈。
我再也忍受不住，用力的把她拥在怀里，她的哭泣涤荡着我的心灵，她如兰的气息让我麻痹。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女人，激动甚至让我忘记了腿痛……
“你愿意跟我走吗？”
看到她痛苦的样子，我觉得这样对一个女人是多么的残忍……
我慢慢的走了出去。
“有一天，会跟我走吗？”我在窗外问道。
她呆呆的望着我，只有泪水在流。
十五的月亮好圆，其实我多么想留在她身边……
九、
最是无心能醉酒，千杯饮来独对灯。
明月无法知心事，知音难觅独自听。
……
五月十六，小雨。
京城快报，瑶台巡抚被杀，四大虎卫均伤，悬赏辑拿凶手。
五月十八，晴。
王廷玉官复原职，兼任瑶台巡抚。
刺客画像分发各省，限日辑拿。
十、
五月二十一，晴。
我的心情好乱，店小二一次次的给我倒酒，似乎比以前显得殷勤。
我确信我爱上她了，我对自己说：“我要去看她！”
门前忽然出现很多人，是官兵!
“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大胆，还没有逃走？”四个人并排走来，动作十分谨慎。
我呷了一口酒，“手下败将，我用逃吗？哈哈……”
“那天你应该杀了我们的，那样就没有人知道你的容貌，除了雇主，也没有人能出卖你，也不用连累我们的家人命悬别人之手！”
“我是一个杀手，没有人买你们的命，我是不会杀你们的！”
“谁是雇主？”
“你好象问的太多了？呵呵…”
“好，算我们没有问，这次动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们亡，……”其中一人忽然斜着窜出，接着，店小二就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如果你死了，你的仇我们已经替你抱了，如果我们输了，不用你动手，我们会自杀，因为失职，出发前，我们的家人已经都被连累，我们自杀，或许能够给他们一条生路！”
“对不起！”这本不应该是一个杀手应该说的，可是我却说了出来，可能我太仁慈了，我对自己说。
刀已出手———这次外面都是敌兵，我再不能给他们机会！
……激烈原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们的死亡打法让我领教了人的潜力。我的旧伤未好，躯体又多了新的伤痕……
他们四个人自杀之后，门外的兵卒潮水般的冲了进来……
你不杀别人，你就会被别人所杀，我没有想到西门吹雪，我也没有想到师傅，我只想到了小倩，所以，我要活着去看她，问她是不是同意跟我走。我的刀第一次没有任何顾虑；我不杀他们他们会杀我，他们不杀我他们就会被处死，所以，这是一场血肉横飞的拼杀……
我还是活着出来了，从悬涯上跳下来，我并没有死。
身后是长长的水迹和血迹，我的目标在哪里？……
十一、
六月十五，大雨。
月圆的日子，却没有了月亮。
春风楼妓女孔小倩被疑与杀害巡附的杀手有染，即日起打入天牢。
王晓红揭发有功，赏白银一百两。
六月二十，阴。
京城快报，瑶台巡抚王廷玉被杀，八大高手被杀，悬赏辑拿凶手。
没有人证物证，但是怀疑凶手与上次谋杀案为同一人所为。
七月初六，晴。
三省道台府上被盗，丢失黄金百两。
七月初七，小雨。
经查证孔小倩无罪释放。
周晓红栽赃诬陷，凌迟处死。
七月初七，傍晚。
孔小倩轻衫瘦肩，行走雨中。
“我知道你在，他们把我放出来完全因为你对他们的威胁，还给他们下了毒，我知道是你，你快出来。”
雨水滴答，寂寂无人，长街空冷，夜蛩独歌……
“你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就自杀了！”她忽然把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放在脖子上。
我知道我必须出去，不然她真的会自杀……
“不要，”我的声音有些激动，“他走了……”我跳了出去，小雨早就淋湿了我的衣衫。
她的面前出现一个独眼、瘸腿、只有半边脸的怪物，使用一种压抑的苦闷的声音。
她害怕的抽搐了一下，“你是谁？”
“我是他的朋友，”我回答。
“他没有死对吧。”
“是的！”
“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他去执行任务了！”
“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天涯海角都有可能……”
“天涯！”她抽泣了起来，“又是天涯……”
“他真的没有死？”
“是的！”
看到她为我落泪我好感动，可是我怎么能告诉他我就是她要找的人呢？
身体的伤痕让我面目全非，我不敢相信她还能认出我；狗官虽然临时受到了我的威胁，不不敢有所举动，但是并不是每一个官员都是怕死的，我随时都在危险中的；她已经被我连累的入大狱，甚至丢掉生命，和我有牵连，他早晚有一天会被害死的，为了她好，我更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
“不要哭了，他让你去一个地方等他，这有一封信，他还托我交给你一些东西，都在这个包裹中。”
“什么东西？”
“一百两黄金！”
“我不要黄金，我只要他，我只要他……呜呜呜”
“他说，只要你去了那个地方，他明年会去看你。”
“真的吗？”
“他是这么说的。”
“好的，你告诉他，那天他问我的话我想过了，我会跟他走……”
“好的，我会跟他说的……”我的嗓子感动的沙哑了，几乎不能言语；泪水流了我一脸，幸亏这多情的雨，掩盖了我表面的悲伤。
“我要走了，保重！”
“好的！告诉他，我会等他的。”
“……”
“先生慢走，你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吗？”
“楚天涯！”
“楚天涯，好的，我记住了……”
泪水再也无法克制，肆意纵情的流淌于我的脸，我是不是就这样永远离开他了呢？前途是迷茫和残忍的，说不定某一天，我会无奈的倒下，我想起了她等候的那个叫陈松年的人说不定就是这样，是不是我也会因为同样的原因离开她呢。
现在我活着，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见她。
离开她，因为爱她，离开她，因为不想伤害她。
是的，做一个有幻想的妓女要远远好于一个被追杀时刻都可能没有命的人的妻子好。
我要陪伴在她的身边，再也不离开她了，不过我在暗中，我再也不要打乱她平静的生活了，或许几年之后，又会有一个陈松年，或者楚天涯出现，或者是更加朴实的一个男人，她才能得到幸福的生活。
如果她愿意等，就让她等下去吧，他等的人永远在天涯！
我只希望她能安静的幸福的活着，她的爱在天涯……
清风吹过脸面，我觉得很轻松，同时我又觉得很沉重，只要有爱，天涯也不远，只要相爱，何在乎天涯……
孤灯浪子２００３年５月２７日文
于济南
孤灯浪子２００３／６／３日修改
于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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