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mmxin(西湖)
整理人: ccllucky(2003-07-06 15:08:23), 站内信件
|
云彩在移动，躺在床上看，云彩缓慢的移动，背景是片薄蓝的天，从黎明到夜色。天空的对面是土地，最开始时地上开满了淡黄色的野花和飘忽的蒲公英，两个人其中的一个，稚嫩的女孩子扬着一只手臂坐在那里，她什么也不懂，天真无邪。另外的一个在远处看她，眼睛里住着一片云，这样的眼神，只有叫她低下头去，更远处有漫天的蒲公英在飞，谁也不知道飞到哪里才算尽头。谁也不敢说话，怕一开口蒲公英就怕了，他们就一直站着和坐着，天黑下来了都不知道。
后来土地上长出了大片的玉米，老高老高的，刮风的时候叶子哗啦哗啦响。女孩子站在田边，手里举着一把手枪，她拼命想扣动扳机去打第五十四只虫子，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做不到。男孩子接过枪，发出响亮的一声，所有的虫子都被吓晕了，劈里啪啦的掉在土地里。其实他想把女孩子环绕在怀里一起打出这一枪，只是他太羞涩了，这个念头就让他红了脸，女孩子却一无所知，她还在一个劲儿的奇怪，为什么我就扣不动扳机呢？
后来玉米熟了，土地变成残破的一片杂乱，很快，又下了很大很大的雪。这两个小孩子，他们各自被人带回家，有整整三十天没有见面。
月亮刚刚过了一个月里最圆的日子，女孩子过生日了，她忘记了，从早到晚的睡觉睡了一整天。晚上她推开房门，一只雪球从天上掉下来砸中了她的头，一抬头，她看见男孩子笑嘻嘻地坐在门口的大树上，她就喊你下来呀你快下来呀，男孩子却半天都没有移动一下。因为他坐得太久，两条腿都全部麻掉了。
女孩子说，你是不是腿麻了？那我就在这里陪你聊天，等你好了再下来。
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直到天亮，直到天黑。
这两个小孩子，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等到你来，你等到我来。
雪花儿落到手心的感觉是凉丝丝的，融化的过程是晶莹的一片在眼前闪光，偶尔下鹅毛大雪的时候，如果捉到了一片雪花儿，真会发现那是棱角分明的，在手心渐渐的消失了，像是渗进了皮肤里。如果是在温暖的室内向外看，漫天的洁白从斜里飘洒下来，感动的滋味无以复加，只会笑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那两个小孩子，他们没有一起看过鹅毛大雪，后来他们分离了很多年。
等到他们重新遇上的时候，土地里正在生长着嫩绿的水稻。男孩子的羞涩已经褪去了，变成了一个男人，她看他娴熟地处理那些她不擅长的事情，空气中的味道突然有些杂乱无章。
坑哇不平的一条窄路上，天已经黑了，不时有运货的卡车迎面开来，他仍把车开到了一百二十脉，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心里很平静。
那时候的两个小孩子，还在空旷的冬天的原野上闲聊，这个时候的他们，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