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twantfly()
整理人: koogen(2000-04-15 03:40:06),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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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满是补丁的路上（二）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
一切都预先被原谅了，
一切都可笑地被允许了。
-----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没有雨水的时候头顶的太阳就很烈，可以把路面上的补丁晒稀烂，所以我
要慢慢走慢慢寻找，给所有被晒稀的补丁添些沙子，这样可以保护补丁使用的
长久点，虽然我也希望大城市的工程师们重新翻修我脚下的这段路，那样的话
我就不用每天走在坑洼的补丁上。
可正如你看见的，在远处一看，这段山腰的路段，逶迤得象条缎子，衬着
两旁的杨树闪闪发光。谁又能知道上面的补丁？更别提知道这补丁是我一年四
季反反复复补了又补的。
今天天气就很晴朗，从我臂膀上传来的阵阵灼热我知道现在正是正午，就
是你们说的午休时间，你肯定在休息，那么你就多看看，多陪我聊聊。
我听说很多大城市里的人儿都向往象我们这样的地方，还听说你们期望在
这样的地方里洗涤自己，尽管你们并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脏了，但你们还是想
来，很想。
等一会哦，我看见路上有一处坑洼，我要去煮热一些沥青，补上。就一会，
我接着和你聊，一定要等我，你或许不知道我多么想跟一个“人”说话！
好了，我给你说说那天我碰见的一个司机吧，他习惯把车停在我的沥青炉
旁陪我聊上一根烟的工夫，然后才开车离开。他不象一般的司机那样老和我埋
怨这段路的坑洼不好走，老是说“走到那里不是坑坑洼洼的？！”然后就和我
说他的女儿，“四岁了！调皮得紧！真拿她没辙。。”
虽然我都把耳朵都给听出了茧，但我还是喜欢听，我可以想象他亲他女儿
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有他满脸的胡子把小女孩扎得嘻嘻挣扎。
我一般就跟着问“什么时候回一趟家啊？”
“每次回到家女儿都忍不出喽！”
“孩子娘好吗？”
“好哦，前年去了。”
“哦”
“那孩子谁照看呢，您老也常常不在家”
“是啊，都得图生计啊，邻居顺带着看看，孩儿自己也能照理一下自个喽，
没法子呢”
“回头您老过这，我给您女儿做个草扎的蚱蜢。”
可每次他又坐在我的沥青炉前抽烟，我已经忘却了我自己的诺言，然后聊
起的又是他回家时候的温馨。终有一次我记起了自己的承诺，做了好几个蚱蜢
给了他，他却说孩儿给拐走了，在他吐出的烟雾里我问“怎么就给拐了？”
“以为是我呢，跟着就走咯，唉，邻里也不知道不是我，听见我孩叫爸爸
就没仔细理会。”
“咳！唉。”
最近他又经过，说新近娶了个寡妇，带着个五岁的小女孩，还是那句“调
皮得紧那！”我想给他的女儿几个草扎的蚱蜢，可原来的那几个都干枯了，早
给我抛弃在补丁的路上，车碾了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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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地狱，而地狱所在的地方，我们必然曾经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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