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xingyul_1123()
整理人: pi__zi(2003-02-17 20:08:31), 站内信件
|
还在少不更事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人说：花中最爱菊。
现在想来，那时的喜爱，纯粹是附庸风雅。因为我很早就知道，菊是花中四君子之一。其实，在我年轻的心中，喜欢的是菊的名气。实际上，我甚至有点讨厌它，讨厌她的淡淡药味，讨厌她的平凡不出众。
记得第一次看菊，是上大学后在公园看菊展。秋阳朗照，秋水无波，我惊诧于菊的美：纤细的枝，硕大的花，幽暗的香，明艳的色。花瓣丝丝缕缕，层层叠叠，虽是清冷，却也丰腴。极是妩媚。菊，美是美矣，但却不是印象中的美。
我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 ... ... ...
我已淡忘了菊。
今年夏天，偶尔注意到，日日走过的小桥下，竟有人以菊为篱，栽花种草。又见菊花，虽是数年不见，却没有久别重逢的欢喜。
深秋的一夜，天气骤然变冷。昨日的三月小阳春转瞬竟成今朝的西风紧、寒气侵。桥上的人，也没了往日的从容，匆匆的步伐更放肆了秋风的张扬。我缩着身子从桥上走过，桥底的植物俱已被风吹的绿容委顿。忽又想起菊来，想来，这小东西也是这般模样吧？这样想着，心中竟有些许不忍，不由向桥下窥去——
我呆了。我又看到了桥下的那几行菊：四周草色惨淡，花色萎靡，菊却叶绿依然，花开依旧。风吹过，花摇曳。给我的感觉，居然菊在笑。我驻足在桥上，忘却了耳边的秋风，心中是潮涌般的欣喜。
野菊正放，闲戏秋风。
这，才是菊花。
转眼，冬天到了。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一昼夜还意犹未尽，兀自在空中慢舞轻飘。雪下，枯黄的干草更显瑟缩。那些花儿呢？秋日的震撼已使我无法忘怀。这样冷的天，这么大的雪，毕竟是一枝纤细啊。我循阶梯下了桥，心中无限惋惜。
看到了，我又看到了那几行菊：叶子尽已干枯，花瓣皆已干枯。我奇怪，其他草花已是枯草一茎，怎么菊却叶、花皆在？伸出手去，我拂菊上的厚雪... ...手重了，碰折了一枝。使我惊讶的是，那叶却紧贴在茎上，那花亦挺立在枝头，虽然倒地，却叶不凋、花不落。
宁可抱香枝上死！
这，就是菊花。
小小的菊，竟有这样的傲骨，竟有这般的品性。站在没脚深的雪中，我仿佛又看到了嘴角噙香、鬓插黄花的易安——
人淡如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