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koogen(无香)
整理人: spiceqi(2002-06-10 10:48:01),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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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写下来。
我没法用任何文学的修饰手法。
所以这里有的只有叙述。想一句说一句。
也许很长很臭。
但真实无虚。
之所以发在这里，是因为这件事发生在湖大堕落街上。
前年秋冬季，学校附近有个卖羊肉串的摊子。经常性的，下晚自习的时候我会去买了来吃。卖羊肉串的人是两个面相纯良的新疆人，说着一口外国人口音的中文。在等肉烤熟的时间段里我喜欢和他们聊天，聊些新疆的事情。
对于自己这个喜欢和买卖人聊天的习惯，我自己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我算来是个生性好奇的人。而且喜欢旅行，看着这两个新疆人的脸，让我想起那些云南四川山里淳朴善良，平凡踏实活着的当地人。和他们交流，会有种错觉，觉得自己还走在某条高原的路上。
然后，慢慢的，摊位上多了一个活泼的女生。每次去的时候，她会在旁边帮着切肉。她说自己是师大的学生，是这两个新疆人的朋友，可我总疑心她是其中哪一位的女朋友。不过，这不干我的事情，而且她个性简单活泼。而我对同性一向更容易沟通，于是跟她很快熟起来——所谓熟起来，也就是一往那条街上过的时候和她打个招呼，买肉的时候陪着聊天什么的。
有次买肉的时候，她当着新疆人面突然向我要电话，说是“有机会一起出来玩”。当时我觉得有些唐突，虽然我们也聊天，但在我的心理承受上说，我和她的交流应该仅仅限于这个羊肉摊。给一个陌生人电话，心里好歹觉得还是有些不对。但想想，她是女生，应该没什么问题，二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何况人家是很热情真诚的，于是也没多想，还是给了。
结果，一个星期后的黄昏，我们宿舍的电话响了。是其中一个新疆人打来的，他说今天是新疆人的一个重大节日，这个城市的新疆人都会聚会，有传统小吃吃，要我出来玩。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有些不太好。我所谓的不太好是朦胧觉得我并不熟到要去参加聚会的地步。可是想想，又好奇，不知道新疆人的节日是什么样的。于是，我说我可以不可以带朋友去？他说好啊。于是约下了见面地点就挂了。
转头我兴冲冲地找同寝室的好朋友。想叫她陪我一起去。这样就不怕什么了。
可是，刚把这个事情前因后果一讲，朋友就大骂我没有脑筋。说我为人做事极度白痴。首先就不该给一个陌生人，特别是给一个卖羊肉串的人电话。我反驳说我是给女孩的。而且我没觉得他们低人一等。她说，不是说他们低人一等，而是不可信赖。我说他们不是坏人的样子，她就说坏人还能长得看得出来么？我说如果我在旅行路上，一般有这样的邀约，即使去都是很正常的。她说拜托你分清地点，这里是都市。最后的结果说，要去你自己去，我是不会陪你去的。
这时候，全寝室都知道这件事情了。然后所有寝室里的人都用非常怪异的眼光看我。那种眼光就象我交了一个民工朋友，或者象是我认识一个犯罪分子似的。看了那种目光，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人言可畏了。
那刻，我彻底动摇了。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而且既然没人陪我去，那我就更不能去了。而我又没对方的电话，又没法告诉他我不去了。于是，我还是叫那个好朋友帮忙，到见面地点去告诉人家我不去了。
结果，好友跑去了，说没看到那个人。那时，已经过了我们约好的时间大约已经过了40分钟了。我也慌了。因为我不喜欢失约。我自己又跑去了一趟想直接告诉他。可没人。我想大约人家等的急走掉了。什么都没想又回来了。
之后，宿舍电话响过。那时已经离我们约好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小时过去了。我猜大约是那个新疆人，可那时我已成惊弓之鸟，没敢接，是叫朋友去接的，要她告诉说我不在。
之后，我觉得自己做了件亏心事。一整夜都不安宁。可细想想具体亏心在哪里我也搞不清。总之心慌慌的。
之后我再也不敢去那条街了。非常怕见那两个新疆人。直到寒假来临。这事慢慢总算淡忘了。
可是寒假来临几天，我又接到个电话，还是那个新疆人的。他在电话里很平静的说：“那天我等了你三个小时，怕等错了地方，整条街上去找你。”然后他告诉我说他明天回伊犁了。向我电话道别。
放下电话，我觉得终于对不起一个人了。
一直觉得没准他们是坏人。可现在知道不是的。
一直坚信自己虽然有很多缺点，但总体来说是个善良的人。没故意对不起任何人过。可那日我发现我还是对不起一个人了。
突然记起那个女孩有次卖肉聊天时跟我说的话来了。
她说他们俩（就是那两个新疆人）觉得你和街上其他买肉的不一样，感觉很亲切。——回想起来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大约是说我很平等看他们，觉得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吧。可是我还是辜负人家的信任了。
这样想着就觉得非常难过。
从此我再没在那条街上吃过羊肉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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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朵花学会奔跑
没有一个夜一颗尘一枚匍匐的影子
学会过燃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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