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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人: aokven(2002-11-04 15:00:05),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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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知本家风暴》的不同看法
“知本家”这个名词，记不得是谁的原创了，刚提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怎么
关注，只当是IT行业里的好事者发明的又一个新词罢了，读起来挺绕舌头的，听
上去也体现着对知识的尊重，算是“知识经济”热的一个副产品吧。在与人聊天
的时候，有时也拿它做一个谈资，“哎，你知道什么是知本家吗？是知识的知，
不是资本的资。”
然而，最近这个词却在许多大众媒体上频频出现，推动这股潮流的是一本叫
做《知本家风暴》的书。说实话，读这本书还是给我带来了许多启发的，也引起
了许多的思考，但也感觉到书中对知本家阶层的划分本身就界限模糊和充满矛盾
，显然倡导者们思考得并不是很成熟，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分析产业的和企业的问
题的时候，将带来认识上的混乱。
比如，《知本家风暴》中几次提到了联想、方正、四通们目前出现的问题，
把这归结为资本与知本的对立，这样，如果把倪光南、王选、王缉志这类企业里
的技术创新者归为“知本家”的话，柳传志、张玉峰、段永基等企业家就是“资
本家”了。然而，《知本家风暴》里却也把张树新归在了知本家之列，张树新不
是技术创新者，她和柳传志们一样是企业家，她与“资本”对抗的知识是企业的
经营管理方面的知识。所以，如果承认经营管理的知识也是“知本”，那柳传志
们与倪光南们就是“知本家”与“知本家”之争了。
问题出在哪里呢？我觉得主要是把企业的矛盾简单地看作对立的两个方面，
即资本和知本的对立，而认识不到在现代企业里，企业的矛盾其实是资本、管理
和技术的三方面的三角制衡关系。
在企业里，资本的代表其实应该是两个，一个是资本的所有者，一个是企业
的经营管理者；知识代表的也是两层含义，一个是企业经营管理的知识，一个是
技术创新的知识。这样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企业里参与“资本和知本”的游戏角
色更合理的划分是三个，即资本的所有者所扮演的“资本家”角色，企业的经营
管理者所扮演的“企业家”角色，和引导企业的技术发展方向的技术创新者。“
知本家”这个概念其实是介于企业家与技术创新者之间的交叉地段的一个概念。
认清了企业里“资本家”、“企业家”、“技术创新者”之间的三角制衡关
系后，我们可以很容易地看清联想、方正、四通们现在出现的问题其核心在哪里
。
从表象上看，问题好像是“企业家和科学家的对立”、“是企业家的企业还
是工程师的企业？”但其深层问题其实是由于“资本家”角色缺位或弱化，从而
打破了三角平衡关系而引起的。
对联想、方正这样的企业来说，虽然资本的所有并不是不清楚的，但在企业的
经营管理上，特别是涉及重大的决策、技术方向的制定等重要问题时，无论是联
想、方正还是四通，代表资本的所有者的“资本家”角色并不能有效地参与进来
。这样，在日常的经营中，“企业家”和“技术创新者”的冲突，得不到“资本
家”及时有效的决策、调整和疏解，使得矛盾越积越深，最后才以一种极端的方
式爆发出来，对自己和对企业都造成了伤害。
倪光南之所以坚持上告，不正是因为他认为柳传志的做法损害了联想的资本所
有者——国家的利益了吗？还有他也认为自己在技术方向上的决策得不到尊重。
如果联想里扮演“资本家”的角色没有缺位或弱化，在冲突发生的初期，就能够
做出态度明确的是非判断，并及时有效地平衡他们之间的矛盾，估计情况绝对不
会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说不定倪光南和柳传志到今天还是黄金搭档。
从这个意义上说，知本家概念的突出虽然有其积极的意义，比如从普遍情况上
来讲，我们国家对知识的价值是尊重得不够，提出这样的概念，在社会上产生的
冲击力从总体说是有益的。但对不熟悉IT产业特点的社会学者、政府官员们，最
好不要形成这样的认识：“发展知识经济的关键就是要发现和培养这样的‘知本
家’，有了这样的‘知本家’，我们的知识经济就一定能够发展起来。”这将引
起人们对企业家概念的忽视，认识不到资本家、企业家、技术创新者之间的三角
平衡关系，从而误导人们对企业发展规律的正确认识。
我们需要的绝不仅仅是几个知本家，北大方正出了王选这样的知本家，并不能
保证北大方正今天陷入困境，恰恰相反，方正今天暴露出来的问题，正好说明了
我们需要的更是一个体系，一个能使创新的价值得到实现的把资本、管理、技术
创新三者之间关系有效制衡的企业制度，以及相关的外部环境。
从知识经济这个角度来说也是一样，美国的知识经济是在资本家和企业家无
论是质量上还是数量上都高度发达的基础上，技术创新相对稀缺，形成的一种以
技术创新为核心，在其上生长和融合了管理与资本，在三者之间完善的体制环境
与利益分配和合理分工下日渐显现出其实力的。而在我们国家，无论是资本、管
理、技术创新，还是资本家、企业家、技术创新者都同样稀缺，这个时候单独提
出一个其实是混淆了企业家与技术创新者角色的知本家来，并把这个概念单独赋
予到其实只是技术创新者的身上，是不合适的，会对不熟悉知识经济特点的人们
产生观念上的误导。
我们需要的不仅是技术创新，更需要的是创新体系。
“知本家”这个名词固然会给大众带来强烈的观念上的冲击，但在照亮别人观
念的同时，别忘记了自己持灯之手所投下的黑影。 (作者/曲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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