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gosser(求己)
整理人: kedebaby1981(2002-04-12 17:52:14),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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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灵奇遇记
天亮了，我告诫自己，“不能再打了”。这才觉得眼皮有点重。关上电脑，从椅子上站起来，又觉得两腿有点沉。不留神，脚下一绊就跌了下去，赶紧闭上眼睛咬着牙准备承受即将袭来的剧痛。咦！不痛！于是，爬起来走出了电脑室。
奇怪，这是到哪啦？心中只笑自己糊涂。
这下真糊涂了。只见四周昏黄，茫茫一片，上不见天，下也不见地。 定神许久，才发现脚下弯弯曲曲一道小路，不由自主，沿着这路走了下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前面出现一个小镇。
小镇静得让人不安。两边房屋好象分不清是灰色土色。终于见到个把行人，想搭句话，却不理睬。“这如何是好？”心中十分惶惑。眼看穿过一座牌坊，就要走出小镇了。
牌坊上隐隐约约有字，但模糊难辨。
“这位可是游先生？”身后突然有人说话。我先是一惊，继而一喜，接着又有几分奇怪。原来是一个男子，服饰不今不古，神情似颇恭敬。
“我是游方生，请问您是...？”“我家主人有请！”“你主人？”“先生请跟我来！”
这时哪怕是土匪窝我也肯去。
那人除了“请”字，一路没有二话。穿过牌坊是一座桥，桥下的河不宽但好像很深。过桥后，天色似乎变明朗了，路也渐见清晰。
又不知多久，来到了一处密林，古木参天，绿云蔽日。再走一程，眼前豁然开朗，现出一缓缓高坡，绿茵数百亩，花香阵阵，蝶戏鸟语。一青石长阶，纤尘不染，长阶尽处，绿树掩映中，露出画栋勾檐。
我被引到了一扇红漆大门。男人躬身告退。一身着红衣，丫鬟打扮的俏丽女孩笑吟吟上来招呼“先生到了？请随我来！”
穿过两道门后，显然是主人家的内院了。经过一贴水回廊，则是一座小桥，小桥后又是一圆门。然后进了一富丽但不显奢华的厅堂大门。
“先生请坐，我们主人随后就到”，红衣女子让我坐下，步履轻盈进内门去了。接着一青衫女孩出来上茶，长睫低垂细语道“先生请用茶！”然后垂手侍立一旁。茶色碧绿，清香诱人。我却满腹狐疑，不敢询问。
忽然，内门敞开，环佩叮咚声中，绣帘卷起，伴着一阵幽香，十余少女簇拥着一绝色丽人徐徐步出。我不由慌乱起来，急忙站起，手足无措。女主人在离我有十步之遥的主人位置坐下，轻声对身旁的红衣女孩说了句话。那女孩飘然而至，微笑道，“先生请坐，主人说，请先生不必客气。”我坐下了，不敢仰视。
“昆生别来无恙？”我大吃一惊，“昆生”可是我的小名。我抬起头，主人正微笑望着，分明是指我了。“我...在下实在不明白...”主人身边几个女孩掩嘴低头偷笑。
“昆生不认识青儿了么？”“青儿？...被河水冲走了的青儿！你...？”主人点点头。我那儿时的小友，曾因为鸡捉吃了蝴蝶而伤心痛哭的小女孩，我俩一起掉下河那年才七岁。星移斗转，世事变幻，眼前一切又那么神秘，我竟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青儿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的经历一言难尽。你到这来，也是奇遇。但我公务繁忙，不便奉陪，由凝霜安排你好了。”一白衣姑娘朝我点点头。青儿接着道：“你可各处转转。但此地是公署而非私宅，某些所在会有些规矩，恐有不便。凝霜会告诉你的。还望游兄海涵！”
谈话间，一黄衫女子进大门，躬身说道：“主人，车驾已备好，该启程了。”青儿微微一楞，朝我这望了一眼，然后慢慢站起并微笑道：“北方有些事务处置，需出门二日，恐不及回程送兄了，只好就此别过！”说罢微微一躬身。我突然一阵惆怅，“我等你回来。”青儿望着门外轻轻摇头，“世事皆有定数”。然后一边走一边道，“晨月你随我来。”“是！”我身边的青衫姑娘应声跟随青儿身后出去了。
“游先生——！”凝霜伸首轻声长呼，我突然回过神来。她“噗哧”一笑，“喊你几声啦。人都在百里外了，你还在这发呆！”“什么？百里？”“眼不要瞪那么大，很丑的。来吧！”。
凝霜衣袂飘飘，引我进内门，穿过回廊，至西侧一厢房， “你就住在这。怎么样？”我四周打量一下，“十分雅致舒适，我喜欢！” 她背着手，轻盈地慢慢转了一圈。“时间还早，想不想跟我四处看看？”我当然十分愿意。
“这边是下属的住所，那边是丫鬟们住”凝霜领我缓缓而行，逐一指点。
来到一雄伟的大殿，门上一巨匾，匾上金字大书：“藏青殿”。凝霜推开大门，“先生可以游览，但架上书籍不可取阅。”只见屋内密密排列无数书架，架上整齐叠放了无数书籍。凝霜一边示意我随行一边说道：“这屋内是书，楼上是画。”我问，“为何不可取阅？”凝霜回答“事关天机。”我不由大奇。稍抬手处恰是袁枚的《新齐谐》，我趁姑娘不注意随手取下。刚一翻开，几个狰狞奇鬼跃出纸面。我惊叫一声，抛书落地。凝霜闻声过来，皓腕轻舒，微微一拍就将鬼怪弹回纸内，拾起书放回原处，埋怨道：“先生不听劝告！”。
见凝霜不十分责怪，我心里稍安，但又惊又奇。“姑娘，这是...？”
凝霜让我继续前行，一边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奇怪。万物皆秉日月山川之灵气而生，无论其来历如何。即便是书画中之人鬼妖狐、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皆有灵性。世间的书画，都只是笔墨纸张，此阁所藏，却是书画之性灵。”
“我主封号‘幻灵仙子’，司虚幻界一切事务。”我早已猜测青儿身份非凡，这期间有什么奇遇，此时却不便打听。说话间，我们已行出大殿。凝霜掩上大门，两人来到一偏殿。“刚才大殿名‘藏青’，这个‘青’，乃‘青史’之意，殿内所藏，都是经典名作，传世佳品。品格稍次，但尚可赏析者，收在此‘拾遗阁’，毕竟耗费作者不少心血，不要遗漏的意思。”凝霜推开大门，让我草草一瞥就领出来。“世间也有不少粗制滥造，敷衍塞责之作，就送到那‘抚怨监’，”凝霜手指前面一处院落,似乎还有兵勇守卫。我问：“为什么称‘抚怨’呢？”
“虚幻界生灵，命系于尘世间描绘它的作品。譬如世间一粗劣作品，被人毁弃、遗忘，其中的生灵也就消亡了。俗话说‘蝼蚁尚且贪生’，虚幻界中生灵也不例外。即便暂未消亡，其生也是痛苦不堪的,犹如世间的病人。所以那地方怨声载道。”我想起“藏青殿”中的惊吓，情不自禁放慢脚步。
这时，晨月姑娘匆匆过来，低声与凝霜说了几句话。凝霜沉吟一会，回头对我笑道：“很抱歉，先生！冥使刚送来一些新作，我须去办理交割，只好失陪了。你既有缘到此，有一地方不可不游。晨月姑娘会领你去的。”我躬身道：“姑娘请便，公务要紧。”
凝霜走出两步，回头道：“月儿你来！”晨月过去，凝霜贴耳对她说了一会话，她边听边点头，忽然又一楞，接着笑骂：“我撕你的嘴。”凝霜已在数步以外。
晨月转过身，不笑了，神情有点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还象端茶时一样的轻声细语道：“跟我来！”
与凝霜相比，晨月话语不多，还带一二分羞涩。
我们不久出了大门，来到院外。我问晨月：“这是上哪？”“我们到一个岛上去。”一会就来到了绿草地边的树林，穿过树林，面前竟是一片碧波粼粼的湖面，微风翠柳，鸥鹭翔集。湖边有一木屋，屋边泊一小船。
还未走过去，木屋里笑眯眯迎出一老年妇人，“月丫头要上岛么？哟，有客人呀？”
“婆婆，我都想搬到这住了，这么好玩。”“得了你，这儿住，别半夜爬起来哭鼻子。”婆婆手指轻点晨月额头，晨月这时笑得象一朵花，婆婆拉了她，捋捋头发、捏捏耳环，好一会才松开手，看看我，问晨月：“要带客人上岛？”。晨月点点头：“嗯！”
婆婆让我们上船坐定，青竹篙一点，小船箭一般向湖中一小岛驶去，很快到了小岛。我们上岸后，婆婆嘱咐一声“小心留神”，回对岸了。
刚走几步，迎面竖立一高有二丈的巨石，上刻两行隶书大字，“空却不空 真情勿作假，色又非色 假戏休认真”。绕过巨石，则是杂藤乱木丛中一崎岖小路。不久，来到一个山洞，在洞口站下，晨月道。“我们要进去，在里面，你千万不要自己乱走。”
在洞里转了两个弯，眼前突现蓝天绿树，“呀，原来这儿别有洞天！”我满心欢喜地四处看道。晨月表情严肃，“这里所见，多是幻象，你要把持住心神，不要迷惑！”
一路走去，地上不时可见到些残刀缺剑之类，想弯腰拾看，晨月不许。不久看见一青砖瓦屋，晨月准我停下窥探。只见一书生模样的人，背手持书，摇头晃脑煞有介事吟道：“床头月光光，地下满是霜...”我正想说话，被晨月一把拽走了。
接着来到一小店，露天摆放桌子，有三五客人。“简直是个白痴，”一个客人指手画脚说道，“连自己什么名字都不知，还到处讲自己是什么朝的什么大人。”
离开小店，前面好象是个村落。忽然听见远处一声呼喝，“行人勿近!”原来一胖一瘦两人正在比划。胖者持刀，继续喊道：“我唐大将军今日杀了你这奸贼。”瘦人使剑，也喊道：“要看的躲在远处！”怒目圆睁，“昨天你还说是‘猪哥丞相’。”胖子回应“关你屁事！”刀剑相架频频舞动，两人分不清谁攻谁守，方位相反，动作一致，倒像练太极推手。我与晨月笑眯眯的看他们相斗，脚下却不停，进了村子。
这村子依山傍水。一个二十多岁的妇女拎个篮子对不远处一男孩说：“肖儿过来，把这给奶奶送去。”男孩有点不情愿，“妈妈，早上姨妈才叫遥妹妹送过了。”“早上是早上，现在是下午，听话。”男孩接过篮子一溜小跑去了。
男孩去的地方是一座两层的破旧木屋。屋檐下丁零当啷挂了几窜什么，走近了才知道是灯笼吊挂，灯笼早烂没了，剩个钩钩挂着，风吹了在那里晃。屋里空荡荡的，一个老人孤单单坐在矮凳上，手里握着根黄旧木条，细看是把并不像剑的木剑，喃喃说道“这孩子，一去十多年...”
我忽然觉得触电般一震。晨月急忙冲我摆手摇头，拉我飞快离去。
出了村来，晨月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臂：“你刚才看到的人和事都是幻象，记住了吗？！千万不要插身进去。”但是，我好象只记住了那个村子和那里的人。
这时，我们到了一个地方，四周都是断壁残垣。一群服装奇怪的人在议论：“少主带人找了十多年才在这找到，原来十多年不嫁都是为了他。可是这人说又不听拉也不走，如何是好？”。
分开人群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两眼垂泪，旁若无人，迷茫的望着天空，“灵儿——，月如——，你们在哪？！”
我忽然脱口而出，“你不能这样！”他竟闻声转过头，两眼有了光，“你是谁？”
“我是谁？”我忽然浑身发热，热不可耐，推开人群闯了出来，“我是谁？！”好象有人惊呼，“你，你不要...”
我好象听见灵儿在喊，“你醒醒，醒醒！”睁开眼，真是灵儿，我一把抓住，“灵儿，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么些年，你都上哪去啦？我可怜的灵儿。”我奋力站起，拉着灵儿的手，“走，我们回家，婶婶一定在等着我们呢。”我们正待要走过一个形状古怪的山头，忽然发现它好象在动。“不好，水魔兽又复活了！你这恶魔，我再也不让你伤害我的灵儿了”灵儿使劲拉我，我将灵儿往身后一推。地上有一把剑，我操起来就向水魔兽扑去。乒乒乓乓，经过一阵天昏地暗的大战，我终于把那恶魔砍得七零八落，自己也摇摇晃晃倒下了。忽然好象又听到月如的声音，“不要久留，即刻回去。”我再次睁开双眼，月如不是紫衣，一身纯白。“月如！”我拉住她，哽咽难语。月如轻声说道：“闭上眼，不要讲话。”我一手拉着月如，一手拉着灵儿，头痛欲裂，心里却轻松而甜蜜。
“这下糟了，他把‘游戏堂’捣得稀烂，只怕两三个月都收拾不好”。
“收拾还是小事。怕只怕把那几个人的命运都改了，这可是没有先例的。”
“都怪我！”
“不能怪你。昨天一早主人就对我说，新建‘游戏堂’今日会有一劫，捣乱者偏又是她的故友。这都是天数。”
我从朦胧中醒来，已是次日早晨。只觉得口中余香沁肺，浑身通泰舒畅。听见凝霜和晨月在说话，从床上坐起。两人过来问候，我满面羞惭。凝霜笑道：“先生真是性情中人，明知假戏都如此执着。不过，假中可见真。你为了自己所爱，性命都可以不要，这可是真情了。”我简直无地自容。晨月似有不忍：“别取笑他啦。”又安慰我，“你服了凝神丹，又睡了一觉，不会有事了。”
用罢早点——都是些稀奇瓜果，凝霜告诉我该回家了。“我不能多住几天么？我还想见见青儿”“不行的，中午前你必须回去！”凝霜不容置辩。
“这都是为了你好。”晨月领我登上一山岭，见我默默不语。“月儿！”“哎！”晨月有点惊讶，回头看着我。“我还能再回来么？”晨月低头不答。走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天地重真诚。你凡事诚信执着，所以会有这番奇遇。抱持这赤子之心，今后未必没有机缘。”然后她停下来，从袖中取出一物件，眉黛弯弯，星眸闪闪，轻声道：“这是我自己做的香囊，平日随身戴的，主人命我送给你。”我惊喜地双手接过，“真漂亮！”低头闻闻，“真香！可是...，她为什么要你...”晨月脸上飞起红霞，欲言而又止，却催我前行。
来到一处悬崖，下面云雾缭绕，人民城郭隐隐可见，好象听到有人在哭。我慌忙问“这是什么地方？”晨月颤声喝道“还不醒么！” 伸手一推，我从悬崖飞坠而下。
我睁开眼，妈妈正在伤心哭泣。“妈，你怎么啦？”妈妈忽然又惊又喜，一把抱住我，“昆生，你活过来啦？！”“这是什么地方？”我四处张望，好象是医院。旁边的小桌上有一张纸，妈妈赶紧抓过，团在手里，但我看见了几个大一点的字，“死亡通知书”。接着一大帮医生进来了，一个戴眼镜的老头说：“奇怪，真奇怪！”
妈妈一边擦眼泪，一边看着我笑。我头上缠着纱布，真痛！
写完后说一句：我这一篇东西，主要是送给“仙剑”迷们的。如果未玩过《仙剑奇侠传》(旧版)，有些味道，可能无法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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