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nicole_kim()
整理人: fallingstar(2000-06-23 07:59:33),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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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聊老歌有人提到张洪量的《广岛之恋》，我没听过这首歌，或者说它
没有给我留下丝毫印象。但是我记得有这么一部同名的电影。
故事中的女主角是一个法国的电影演员。到日本广岛去拍电影，在那里她认识
了一个日本人，是个摄影师？是个记者？我记不得了，只记得那样两个背景相
距甚远的人谈恋爱了，两个人都有那样深的过去，那么浓厚的阴影，不能不说
是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影响的，又在广岛那样一个城市中发生感情，又在这
里结束。
那个日本男人我几乎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是因为这个本身就是一部法国电影？
是因为他的戏本身就不多，还是因为他是个日本男人，有东方背景，背负战败
的阴影，在广岛那样一个城市，一切都不用多说。那个小城原本是那样的与世
无争，一颗原子弹改变了一切。
看过邓友梅极早时的一篇小说《别了，濑户内海》，有点自传似的体裁，写的
不似《烟壶》、《那五》那样自如，有剪裁的痕迹，讲的是抗日末期一位类似
儿童团长的小男孩，居然会被掳获到日本去做劳工，就在本州、四国和北九州
岛之间夹着的濑户内海边儿上，很繁重的工作，猪狗不吃的口粮，种种的屈辱
……，在那里他还认识了一位日本的小女孩，应该是个孤女，很穷，两人都是
在那样一无所有的境地里尽可能地给对方以帮助，是这里面唯一的亮色。并不
能算是青涩的初恋，因为一切都还没有开始，故事是这么结束的，因为某种原
因，中国的劳工队被调开了，男孩儿和女孩子也分了手，女孩子说要到广岛去
找一位亲戚，说如果在广岛能在见面的话，就在某个剧院的台阶上见吧（这一
段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大体意思差不多，但是如果真要细追究起来，可能不堪
一击）。而男孩儿再到广岛时已是鬓染秋霜著作等身的中年人，他去了那个地
方，早已是一片被保留下来的废墟，那长长的台阶倒还是保留着，在某个地方
有一个小小的阴影，导游小姐说这个阴影很可能就是当时坐在这里的一个人，
在那突出其来的灾难之中，在瞬间高温和辐射下，化为现在这样一个小小的阴
影……
我当时看到这里，心里所回想的便是那些在许多书中描绘了多少次的场景，那
样炫目的强光，那样强当量的辐射，象一阵风似地吹过，爆炸点中心的人瞬间
化为乌有，稍远一点的人，眼眶里立即只剩两个黑洞，身无寸缕，皮肤上成片
成片大大的水泡，转瞬间溃烂……，眼睛真的是人身上最脆弱的一处吗？就象
在那些描绘过多次的核战后地球，净水或净水装置都是人们追求的中心，而眼
睛，是人裸露在外面而又含水量最多的器官吧。
我从来没有觉得广岛离我这么近过，后来我看《东方三侠》的续集《东方豪侠
传》，当时的世上也是被核弹倾泄过后，新鲜的水源成为某个野心家控制民众
的工具，可以付出那样一大袋的钞票去购买几个干巴巴的小苹果，咬下一口后，
发现里面有半条已经咬断了的肉虫子，……，狂笑之后心里都是凉的；包括前
些日子我玩《辐射2》（《Fallout 2》，又名《异尘余生 2》），也是为了净
水装置而奔走于到处都是辐射感染的美国西海岸，屠杀那些变种的蚂蚁、食肉
植物、蝎子、蜥蜴、老鼠、死亡爪，与那些或皮肤溃烂或身体异常膨胀高大的
变种人打交道、战斗，与外星人和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搏杀，最可怕的还不是
这个。而是：
“你突然觉得你的右脚有些灼痛……”。
“你觉得你的右脚痛得越发厉害了……”。
“你右脚上的皮肤开始溃烂了……”。
“你的右脚上溃烂的皮肤开始结疤了……”。
“你的右脚上多了一个肉瘤，但幸好，它不再疼了，你也不觉得有任何不便，
就象是原本长在它应该长的地方一样。”
当时我真是不寒而栗……，或许，真的遇到了有那么一天，我也能忍下来，就
象“幸好，它不再疼了，也不觉得有任何不便，就象是原本长在它应该长的地
方一样。”但是，这一切，未来临前，谁知道我心里有这样的恐惧？
扯得太远了，还是让我们回到《广岛之恋》吧。这位漂亮的法国女演员，她来
自胜利的一方，可以这么说，因为这部电影拍摄当时还是冷战，而德国总统也
刚在波兰下跪过，日本人也是创业初期，穷，但是她，没有战胜者的骄傲，因
为她也是输家，在二战期间，还是少女的她，曾经爱上了一个德国士兵，德国
战败后国人当着她的面枪杀了她的情人，剃光了她的头发，曾经看过那个片段，
疯了的女孩哭泣着在田野中奔跑，而她的亲人，好不容易追上她后，用围巾遮
住她的头，将她带回家中。……好压抑，后来读到一篇文章，说当时盟军胜利
之后，在法国，在比利时，有数以万计十万计这样的女人陷入这样的命运，被
国人剃光头发，唾骂，她们的孩子被当面活活摔死……，有时候，下手的就是
小孩子的外祖父或舅舅，甚至，直至多年以后，直至现在，仍有一个特有的名
称来形容她们，这些失了节的女人，非常遗憾我没有记住这个词。
在《广岛之恋》里，这个失了节的法国女人又爱上了一个战败国的人，很明显，
两个更不可能在一起，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不只是东西方文化背景的差异，而
是在影片中没有正面描述过的那一场战争，它所遗留下来的恐惧象乌云一样笼
罩在他们心中，所以他们只有分手，结尾外他们在昏黄的路灯下紧紧相拥，因
为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还有没有将来。
这两天由于日本大阪集会的事情，搞得四处沸反盈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听见
的都是一些毫无道理可言的谩骂，我自己也不能算是一个清醒的人，这个世界
上有些东西是我始终不能明白的吧，象政治，象人性，象命运，……，我看得
越多我越迷惑，我以为我能懂，但是我发现我看得越多我不懂的地方越多了，
我希望我能够看世事洞若观火，但我真的不得不承认，我不能。
我只希望象我所恐惧的那样的事不再发生，不要发生，我有一个朋友的网名叫
peacemaker，我没有说什么，我只想说，我很幸运，我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
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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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月明珠有泪
蓝田日暖玉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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