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goodcheng(ataraxia)
整理人: stupidyoyo(2001-12-25 14:34:17),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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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深蓝色的水下——侃侃吕克贝松《夜海倾情》
一
“你知道吗？紫霞湖里有水母，在那些无风的夏日里，我喜欢潜到深深的水下，湖水冰凉刺人，周围一片昏暗，远远的高处才看到影影绰绰的亮光。水母一丛一丛的，象生了脚的蘑菇一样，在头顶的亮光中跳舞……我喜欢看这种舞蹈。”
我无言，喝了一口红茶，看着坐在对面的这个有着八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的女孩，她讲这些话时用的是一贯的克制而略显漫不经心的腔调，精致而纤细的面庞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在那深蓝色的水下，缺氧使思维停滞，低温使皮肤紧绷，除了自己的心跳听不到其他声音，如何能够静心欣赏水母的舞蹈呢？
然而那个唯美的意象在此之后却不时跳到我的意识里，敲键盘时，骑车时，喝酒时，每每使我思维中断。冰冷、黑暗、远处有亮光、水母们在飘动……
如果我会作画，我一定要把它画下来，挂在我的床头。
无意中，我又在吕克贝松的《夜海倾情》中看到了这一幕。这是电影进行到最后，身患致命的潜水病，眼耳流血的梅尔最后一次潜入深深的水下，一直到400英尺以下。漆黑一团的海水在对他召唤，这是童年时吞没他父亲的海水，这是当天吞没他朋友安鲁的海水。一个传说在他的心中吟唱，在深深的水下，有美丽的人鱼，她会实现你的愿意。梅尔从水面垂下的绳索松开了手，尽情游向海水深处，两只海豚出现了，用吻和鳍无限温存的抚爱着他。死亡竟然会如此美丽。
二
“下大雨时，我们有时会骑车从林中小道来到紫霞湖，坐在湖边的石阶上，看着湖面上溅开一朵朵雨花。你知道，雨水从脸颊两边流下时，跟大哭时的感觉一样，只是眼泪是热的，雨水是冷的。”
讲完这话，有着八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的女孩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片半红不红的枫叶，通往灵谷寺的路两边都是高大的枫树，十一月末的天空中微风乍过即抖落枫叶若干，她手上已经捡了一把，说是可以做成书签送给远在北京的男友。
能够在周日的下午凑上三两好友，从城市的不同角落放下手上的事情，悠闲的在东郊漫步说来简单其实不易，为此我拨过若干号码，联络过不同圈子的老乡、网友、朋友，听过各种婉言推辞，直到周日近中午快打算放弃时才终实现。
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然后竟然做成了，无疑快乐无比。小至周日下午林中漫步，大至去一趟西藏，把写作当成终身的追求，和相爱的人白头到老。
私下里我觉得《夜海倾情》就是吕克贝松爱好所寄，他爱大海，曾做过长期的潜水员，因身体不适才改导电影，然而对于深蓝色海水的喜爱却是铭心刻骨。先是拍反映极限潜水运动的《夜海倾情》，然后还有直接让大海作主角的《亚特兰蒂斯》。《夜海倾情》里的人物、故事、摄影、音乐无不表达出他对于大海那种好似追忆少年初恋情怀一样的柔情缱绻、难以割舍，这是一种把玩、一种依恋，从容不迫的轻松背后是绵绵不绝的坚韧。
三
“有一次我们夜里骑车来到紫霞湖，又下雨了，我们把自行车推倒在路上，脱下外衣和牛仔裤，只剩衬衫和内裤下水游泳。远处随着两道光柱开来一辆车，看到自行车挡道就一直按喇叭。我们游泳到路边，钻出水面，一手按住湿透的衫衫，一手理着理着沾在脸上的长发，迎着车灯跑过去。喇叭突然停了，过了两秒钟，那车突然醒过来似的，转弯掉头就跑，还撞了路边的小树。”
有着八分之一俄罗斯血统的女孩恬静的笑着，澄澈的眼眸和略带棕色的长发折射出操场边的路灯光，我不相信这样的女孩也会有象贞子一样吓人的时候。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吗？未必。其实即使爱一样东西，爱做一件事情也有理由，只不过自己没有觉察罢了，好比女孩爱在紫霞湖中潜泳，吕克贝松爱拍大海，我爱吕克贝松的片子。可能是天性和气质中与所爱之物有某种契合的东西，通过这种喜爱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会蓬勃生长，象在湖光中摇曳的水母。生长的感觉使自己充盈，充盈到极致又何必慎怕痛苦和死亡呢。
早年失父之痛使梅尔沉郁内敛，与世无争无求，唯有深监色的海水和腾跃嘻戏的海豚可以抚慰他心灵的伤痛和孤寂，梅尔为此可以平和而又喜悦的去拥抱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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